第124章“你别怪他······”
既是宴会,舞乐歌姬自是不会少,丝竹管弦一齐上阵,不过多时,席间众人已近酩酊。
三七一直盯着司安礼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徐君珩携来一撮葡萄,塞到她手里:“别着急,你如此紧盯着不放,小心被人看出端倪。”
三七连忙收回眼神,自然拿过那葡萄,一个个往嘴里送。她今日依旧是徐君珩身边的小跟班,装扮与之前无异。
哥舒寒远远一瞧,果然发现了她。
“原来你是徐公子的人,怪不得那日会被人拿刀抵着。”
三七只觉恼怒,司安礼若是察觉,可就不好下手了,故而淡淡拱手,却并不搭话。见他还想再问,徐君珩立马出面道:“哥舒公子好心胸,怪不得王爷偏爱公子,答应把郡主许配给你,司将军自作自受,私通外贼,若非公子及时发现,朝廷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哥舒公子几句话,就让司将军及时收手,给了他浪子回头的机会,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今日你又如此大摆宴席,为他辞行,真乃大豪杰。”
三七怔怔听着这些话,满心狐疑,她认识的徐君珩,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郡主就算不能嫁给他,也必然不想成为朝廷的傀儡,而他明明知晓任兰生一心都在他身上,他却在哥舒寒面前如此撇清关系,这般趋炎附势,究竟想干什么?
他对司安礼有敌意,自是应当,毕竟还有徐家的事,可哥舒寒毕竟是外族,何必在他面前服软。
哥舒寒哈哈一笑,果然引得周围人频频抬头相看。司安礼脸色铁青,右手攥紧酒杯,死死盯着台上的人。
只听哥舒寒高声道:“果然你最懂我,早就听说徐公子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今日就算你不来,我也是要前去拜见的,不过,你说司将军私通外贼,恐怕将军这里不答应啊。”
那些舞姬还在摇曳着身姿,可三七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早就充满火药味。
只见“啪!”的一声响,司安礼愤然起身,朝着徐君珩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如此敢当着我的面来卖弄。”
徐君珩不卑不亢,起身回怼道:“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准别人说了吗?倘若你干干净净,王爷又怎会想到如此贬斥与你,风水轮流转,你作恶多端,害死那么多忠良,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司安礼气急,怒气冲冲道:“你胆敢再说一句,徐家小儿,我今日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徐君珩更是恭候多时,赶忙起身,拿起酒杯一砸,喝道:“有本事你就过来!”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堂内的舞姬们还未来得及散去,司安礼等一众人听不得这种话,马上就要从对面冲过来,三七隔着众人,抬腿冲过去,可还不等她近司安礼的身,门外忽然窜进一大群黑衣人,三七还未看清,就被徐君珩一把拉回去躲在角落里。
“是你的人?”三七疑惑,怎料徐君珩却摇摇头:“不是。”
不等多说,那些人四处砍杀,有两个无辜的舞姬惨死在刀下,其他人纷纷大叫着逃开。
司安礼第一个跳出来,粗着嗓子吼叫道:“你们是何人,如此肆意杀戮,是想造反吗?”
只见领头那个也不答话,很快就跟他纠缠在一起,三七和徐君珩也在奋力抵抗,只见他们的剑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哥舒寒。
难道是他?
三七眸光一闪,三步并作两步,抓来一人拽进角落里逼问:“是谁派你来的?”
不等那人说话,徐君珩一把将那人踹开:“没时间了,快走。”
三七不肯,扯开他的手:“你先走!”
回头她便朝着司安礼所在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司安礼终究年老,没过一会儿,便负伤多处,看着三七如此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免奇怪道:“你到底是何人?”
许是方才吃了几颗葡萄,那变音的药竟突然失了效用,三七一开口,变回了女子的声音。
“七年前,钟离家是如何惨死在刀下,司将军还记得吗?”
司安礼满脸惊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竟是你······钟离雪,你就是钟离雪······”
他太过激动,因着声音太大,不远处的哥舒寒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他此刻自顾不暇,无暇顾及其他,黑衣人来势汹汹,势必要拿下他的首级不可。
不过多时,眼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哥舒寒一个箭步冲向一侧的窗户,暗中逃离,黑衣人自然紧随其后,一同消失不见。
屋内陷入片刻的寂静之中,周围躺着不少人的尸首,司安礼却还是一副惊讶的样子。三七丝毫不手软,当即对他下令道:“跪下!”
她的刀已经横在司安礼的肩上,司安礼脸上没了方才的愤恨,只剩下落寞跟无奈,三七看不过,鄙夷道:“司老将军,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七年前,你设计陷害我父母,害得我钟离家家破人亡,让我像个孤魂野鬼,在外游荡七年之久,而你司家则步步高升,享尽尊荣,安然度过这么多年,一丝悔改都不曾有,你可还有话要说?”
司安礼怆然泪下,三七冷哼道:“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我兄长又是如何断了双腿,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的,还有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又是如何被人活活踩死在马蹄下,你知道吗?”
她手一抖,果然用剑划伤了他的脖子,司安礼吃痛,却并无任何怨言,三七都有点意外:“你为何不说话?哑巴了吗?”
谁知司安礼落寞道:“当日之事,事出无奈,可钟离雪,我只想知道,我的瑶儿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她已经死了,你别再痴心妄想了,这么多年,凭你的能力,若是想找,如何能找不到,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想要她了,不是吗?”
司安礼终于怒道:“你错了,你以为我没找过吗?瑶儿是我的心病,一直都是,是你们害了她。”
他只是用手指着三七,却并无要跟她死拼的意思,这一切太不寻常了。
只听他又说道:“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三七还以为他要多说些什么,谁知下一秒,他竟一把拉过她手里的剑,直直刺进自己的喉咙。
鲜血流淌而出,三七虽有准备,却没料到他会自己了结,惊讶道:“你做什么?”
只听他缓缓说道:“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锦年,别再恨他了。”
说完,他便栽倒在地,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外,瞧见眼前的一幕,大叫一声:“爹!”
手里长剑落地,三七怔怔望着眼前人,正当那人手中的剑将要刺进她的身体时,徐君珩一把将她捞起,带她闪身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