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他很快就会解脱的。”
三七心里一直记挂着还在人世的兄长,总想找个机会回去看他,可如今事态愈发紧急,父母的仇还未报尽,因而只敢在心里存着一点幻想,却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徐君珩已经将行会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先前人家都期望着他能作为任府将来的贵婿,能多罩着大家,可如今哥舒寒要娶郡主的消息,已经传的满城都是。
那些行会的商人们,最是见利忘义,态度果然开始有所摇摆,在徐君珩面前也不似从前那般恭敬了。
徐君珩并不在意,而是在暗中使了些手段,将玉照城的铁器营生都归为己有。他的做法也是简单粗暴。将四处的铁匠铺归到一处门下,开的铺子比寻常大上三四倍,又花重金请来几名闻名遐迩的工匠,几天的时间,便有诸多百姓及乡绅纷纷前来购买,也有不少江湖人士,来寻称手的弓箭及长剑。
先前的赌坊被收回,可徐君珩却仗着自己的威名,反而在那对面开了个更大的,生意果然越做越好,很快就让对面鸦雀无声,不得不关店歇业了。
平安奉他的命去接触码头的生意,却无功而返,徐君珩思量一番,选择放弃不就,转而去联络茶商,三两句话,就让他们同意将所采的茶,只卖给他一个人。
他日日在外忙碌,三七自然是跟着,有时不免感到十分惊讶,他这样的经商之才,若是被埋没,实在可惜,难怪他当时无论如何都要坚持。
夜里回去的路上,两人同坐在马车上说话。
平安却突然出现,逼停了马车上来了,三七觉得有些不寻常,平安见到她也在,果然有些犹豫。
“她不是外人,说就是了。”
徐君珩示意,平安才敞开心扉说道:“司安礼出事了。”
话音刚落,三七差点从位子上弹起:“你说什么?司安礼如何?”
平安淡然道:“刚刚我们的人送来消息,司安礼马上要被贬谪至天山,后日启程离开。明日夜里,哥舒公子要在阳春楼宴请宾客,送别司安礼。请柬已经送到了。”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张精美的请柬,三七看的莫名其妙。
“这是为何?李玉修不是最看重他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平安道:“据说有人暗中报信,说司安礼跟哥舒公子私下有所往来,似是欲行不轨之事,王爷及时察觉,气愤至极,有心杀了他,但念在多年情义,最终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徐君珩沉吟片刻,忽然道:“这哥舒寒倒是会借刀杀人。”
他说完竟轻蔑地笑起来,三七低着头,正暗中疑惑,平安顺口说道:“公子说的不错,据说司安礼先前怎么都不肯认,可哥舒寒带着个姑娘出来,一下子就戳破了司安礼难以启齿的秘密。原来司安礼欲拒还迎,当日终究是着了那姑娘的道,事后等他反应过来,正想杀人灭口,却已经迟了。”
徐君珩又是冷笑:“英雄难过美人关,难为司将军了。”
平安也是一声轻蔑的笑,不过见到三七一脸凝重,连忙止了声,看了一眼徐君珩,便下车去了。
徐君珩疑惑:“他走到头了,不是该高兴吗?你在想什么?”
三七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走了那么久的夜路,一步步走到这里,从司锦年到李玉修,如今再到司安礼,眼看着马上只剩下最后一击,就能彻底结束这场恩怨,可现在他却要走了。
长夜难捱,三七在门前来回踱步,怎么都睡不着。
徐君珩站在角落的阴暗处,看着她踌躇不止,心里早已有了计谋,却还是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去:“别怕,有我在,你不必涉险,别担心。”
三七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别,徐君珩,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牵扯进来。”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报仇。”
三七坚持道:“我不需要,徐君珩,你若真是为我好,就别再插手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徐君珩自嘲地笑笑:“我倒是忘了,你人小鬼大,主意多的是,不过,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上,千万记住全身而退,必须活着回来。”
三七这才轻松地点点头,尽管她还未想明白该如何下手,但很显然,明日便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
隔日夜间,徐君珩带着她来到哥舒寒特意安排的宴会上,司安礼迟迟未到,在座之人,也是心怀忐忑,不知该不该坐下。
毕竟哥舒寒是南山族的首领,他们这些群臣,说话办事,还真得多掂量几分才行,若一直避而不见,未免过于露怯,倘若交情过多,恐怕又会落得和司安礼一个下场。
故而除了徐君珩,其他人都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三七环顾四周,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偷偷松了口气。
哥舒寒许是觉得脸上无光,也久久不肯现身,直到司安礼终于出现在门口,他才款款踱步而来。
按照司安礼一贯的性格,此时的他应当已经拔剑才对,可如今的他却像是深受打击,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颓废。
“我儿病重多日,还请诸位日后多多包涵,若我从前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切莫伤及我儿,司某感激不尽。”
他双眸浑浊,神情憔悴,年过半百之人,脱去身上的盔甲,倒也是个和蔼的老人,三七心里微微一动,便立马回转过来,恢复冷峻的神色。
哥舒寒笑得比谁都高兴:“今日宴请诸位,便是为了给司将军送行,我的心意,将军已经明白,多余的话,我便不说了,将军请!”
三七怎么瞧都觉得奇怪,这哥舒寒明明是罪魁祸首之一,却还要如此折磨司安礼,司安礼明明受了气,知道要受辱,却还为了儿子,乖乖前来遭受敌人的藐视和羞辱。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他很快就会解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