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不对······”
李青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斜眼看了眼三七,坐下了。
“王爷的禁令竟是形同虚设,光天化日之下,公主就这么闯入我司家的大门,可是想让王爷迁怒于我不成?”
三七瞧出李青梧不似从前,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司锦年,司锦年才换了语气说道:“不知何事能让公主殿下如此大驾光临,司某有失远迎,还请公主见谅。”
司锦年仍是躺着,双手勉强抱在一起,当做拱手,大有责怪李青梧又惹是生非之意。
果不其然,李青梧瞬间怒火冲天,愤然起身,同从前那般,扬声道:“司锦年,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公主大老远来看你,生怕李玉修会对你下死手,你倒好,如今美人在怀,就这般咄咄逼人,我看李玉修还是下手太轻了,你就该被剥皮抽筋,吊梁三日,活活折磨死才对。”
见她跋扈如常,两人对视一眼,才算放心,司锦年就怕她突然进来,作委屈状给他看,那还不如给他一刀来的痛快,现下这样,双方才好开口。
他先当着李青梧的面,握住三七的手,随后才说道:“公主这么有诚意,在下谢过,要没别的事,还请公主早些回去吧。”
李青梧狠狠剜了一眼三七,冷哼道:“装什么装,不就那点事嘛,炫耀给谁看。”
“咳~咳~”
三七一愣,赶忙拿起一旁的茶杯,喝口水压压惊,给李青梧也倒了一杯,才开口道:“公主既是大老远来,定是有事要说,请!”
她倒是给面子,可人家根本没打算跟她好好说话,只听李青梧又道:“我是有许多话要说,也是大老远赶来的,不过我是来找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够了!”话音刚落,司锦年就急得要跳起来,扯动身后的伤口,疼得咬牙切齿,急忙说道:“她是我的人,我的事,跟她自然有关系。公主若只是来出言伤人,那就请回吧,这里没人愿意再跟你做戏。”
三七忙拍拍他的手,提醒他不要动气。
李青梧讥讽道:“一个提刀杀人的女人,难道就经不住我的几句话了?司锦年,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我堂堂一个公主,你说和离就和离,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你却甘愿为她舍弃性命。你如此替她遮掩,不就是为了能让李玉修不动她吗?倘若我告诉你,我知晓是谁夜闯皇后寝殿,你又要如何应对?”
三七心里一惊,看看他的伤口,也听清楚李青梧的意思了,司锦年说过,那人是钟离川,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这下算是全明白了。
司锦年依旧紧握她的手,眼睛却没离开过李青梧,神色一凛,冷声道:“张官是你的人?”
“什么张官?”
李青梧并不知晓此人,却是转而说道:“罢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安儿病的重,现下急需用药,李玉修这回是下了狠心,竟只送医者,无论我如何恳求,都不肯让人送一滴药进来,眼看着安儿一日不如一日,我被逼急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放下脸面来找你,司锦年,他从前好歹叫过你一声爹爹,帮不帮我,你自己看着办。”
这种事司锦年无论怎么选,都不可能做到两全。只听他说道:“你既已听说李玉修正怀疑我,怎么不想想,我此时若是帮了你,岂不是更加证明我二心?”
李青梧这才红了眼眶,委屈道:“若非事关安儿性命,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强拉你下水,司锦年,看在安儿的份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见她凄然滴下两行泪来,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张扬与盛气,司锦年也没办法,只能答应给她药。
三七将她送到门口,还从怀里拿来一瓶药:“见你神色憔悴,这是治头痛的,对你应该很有用,拿着吧。”
李青梧微微一愣,迟疑半晌,才从她手里接过药,挑了下眉,依旧抬起下巴说道:“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先收下了。回去告诉司锦年,安儿会记得他的好。”
三七目送她远去,回到屋内时,变得心事重重,若有所思。
“别担心,我已叫人跟着了,若有什么异动,他们会直接告诉李玉修,不会牵连到我。”司锦年自是安慰她,三七却摇摇头道:“不对,怎么瞧都不对,她是从哪里出来的?李玉修关了她这么久,怎么偏偏这时候能给她留一条路出来?莫非李玉修在试探你?若真是钟离川惹了祸事,钟离家是不是又要遭殃了,你是害怕牵连我,才忍下这一顿板子的吗?李玉修只给三天时间,你可有应对的办法了?”
三七说的急,司锦年好半天才安抚好她,温柔解释道:“别担心,不会有事,我手里的筹码,可比李玉修多多了,他还不敢动我。”
“那钟离川呢?他会不会连累到我哥?”
“不会,我不可能再让你身陷灾祸。”
三七将信将疑,看着司锦年满身都是伤,顿觉心里有一处空的厉害,似乎又回到从前一个人的时候。
“这玉照城如今是越来越乱了,各种敌国细作肆虐不说,朝廷里的人也都互相猜忌,照今日来看,李玉修这是又要利用李青梧弄出点动静不可了。”
三七坐在榻前,头靠在他的手背,喃喃自语,暗自庆幸司锦年已经打算远离这些了,可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一切才刚刚开始。
“水搅得越浑,藏在暗中的鱼儿才能露头,无论是李玉修还是李青梧,他们想争,就让他们争去好了。”
三七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你呢?司锦年,你真的什么都不想,真的甘愿躲在角落,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司锦年惊讶地低头看她,心里微微一怔,只见三七双手扶着他的脸颊两侧,紧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不是娇嫩的花,你也不是小王八,你为什么觉得只有躲在暗处,才能保护我呢?你忘记你当初第一次拿起这把剑时,说过什么话吗?你说生于天地,即便贱如蒲草,也须有一处立锥之地,如今你立身处世,本性早已显露,你能做的远不止于此,却为何因我而却步,佯装不在意。
我是想要安稳,可若不久的将来,敌国日渐强盛,你我成了弱国子民,百姓生灵涂炭之时,又何来安乐幸福可言?你身负重任,若能扛起这一面旗,不知能激励多少能人壮士。同样的,若你就此落魄,转身就逃,又有多少人会因此退却,放弃家国之事,只念一己私利?我不信你会想不到这个,你究竟是在试探我,还是另有他事,打算一直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