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祁景山并非不知她的谋划，当初在元宝镇，他差一点就能顺着她的踪迹，找到杀害司瑶的罪魁祸首，奈何她行踪隐秘，竟用一把火，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顺利逃生不说，还叫陈勇屡次为难，三番五次前来盘查，似是将他视作外来之敌一般，兄弟们因此不知受了多少气。

本以为她不过是躲去哪个山野，苟活于世，谁想竟是如此变幻了样貌，还成了司家的人，这般享受着尊荣，弃往事于不顾。

倘若还是当初那个样貌，他的人必能很快就认出来，谁曾想世间还有如此巧妙的脱险之法。

他眸光转动的几个刹那，三七便已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她知道，这样一张脸，必定会让他怀疑很多。

毕竟在她离开之前，司瑶正好被杀。而自己刚开始又是以司瑶的身份进了司家，此事在前，如今的祸患，几乎无可避免。

是以，她定了定神，低声道：“祁将军可认出我是谁了？”

“当然。”

这双眼里的淡漠，或者说是无情，是司瑶从不曾有过的。而面对她，祁景山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了。

尽管她已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从前之事，祁将军是不打算追究了？”

虽说如今自己已经换了身份，可三七明白这些祁人的作风，若是心里过得去，什么样的恩怨都能一笔勾销，可若心里在意，那仇恨便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至一决生死。

李玉修看重他，皇城司又死伤惨重，不剩多少，若只是自己一个人，尚且容易抽身，但若连累到司锦年······

“你想让我追究吗？”

祁景山上前一步，腰间那把嵌着宝石的弯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司锦年欲要上前，三七却只是略略扫了祁景山一眼，侧过身，站到一边。

“我想，祁将军既能告知我身边的人你我相识的旧事，想必定是有意将从前的事说清楚，将军如此‘重情重义’，她的死，你应该没放下吧？

只是可惜，我并非你要找的人，那夜动手之人，并不是我，但······我的师父，却是因你而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却仿佛有数万支箭矢，疾飞而来。

祁景山顿了顿：“你师父？”

见他一脸无辜，三七冷笑：“原来对祁将军来说，夺走一个人的性命，竟是如此不值一提，这才过去多久，竟是忘得烟消云散了。”

师父生前救人无数，做尽了好事，可到最后却是如此轻而易举丢了性命。

讽刺的是，杀人者竟能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她稍有些不忿的神情中，祁景山终于读懂了些什么：“我并未说过那日动她的人是你，但你师父······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老者的话，他确实死在了我的手里，怎么？莫非你还想替他报仇不成？”

三七神色黯淡，静默良久，才回了一句：“若我说是，祁将军又当如何？”

心底的恨意早已从她眼底漫溢而来，可却偏偏是用这样一张脸，让人恨都恨不得。

忽然，祁景山动了动，还未及伸手，司锦年猛力一拽，才让三七逃过一劫。

“祁将军自重。”司锦年用手紧握着三七的肩头，也已明了两人之间的恩怨，只是，祁景山这眼神······

他们当真什么都没有吗？

三七冷笑起来：“祁将军是觉得我不该用这张脸，对吗？可你别忘了，她也不是你的人。”

话音刚落，祁景山眸色骤变，突然出手，击在司锦年肩头，司锦年本就有伤，避闪不及，后退半步，等再回过头，三七已被人擒住。

“放开她。”

不等他靠近，三七忙道：“我没事。”

祁景山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闹出风波来。

“怎么？祁将军是想杀人灭口，好掩盖关于司瑶的一切？还是担心我会把你寨子里的那些事，都说出来？”

祁山族抢掠来往商人的事，一直都是朝廷的隐患，若是有人将此抬到明面上来，必然引起不少说辞，只怕到时候他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祁景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如此相似的面容，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司瑶从不会用这样恨毒了的眼睛看着他，更不会像此刻这样，明知他心中有伤，还要拼命揭开，只为了能刺痛他，叫他生不如死。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他语气冰冷，一只手竟攀上她的脖子：“你没有资格提她，纵然是同一张脸，可我告诉你，你永远比不上她。”

下一瞬，还在躬身缓口气的司锦年，突然牟足了力气，抬腿便是一脚。

祁景山下意识用手去挡，只得放开三七。

“司瑶？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你们口中的司瑶，究竟是谁？”

三七早已准备好了这一刻，但是眸光碰上他的一瞬间，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司瑶如何？”祁景山反倒意外。

“司锦年·······司瑶······莫非······”

“你会不知道？”

三七不可置信，见到司瑶时，司瑶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临走时去看她，三七是想问她要不要一起逃出去，尽管那时，三七也明白，司瑶已经离不开祁景山。

“司瑶是我亲妹妹，你们究竟把她怎么了？”

司锦年几乎快要崩溃。皇城司的人之前送来消息，说司瑶消失的地方，就在天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