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你不是孤身一人······”
李青梧看惯了这样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只是一眼,她便认定,他们又要回到当初了。
可她依旧不愿承认,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我让你吻我,别忘了,你不是孤身一人。”
说完,不等司锦年反应,她一把掰回他的头,直视着他眼里的冰凉,将要吻下去,却终于还是绕过,凑近他的耳边,狠狠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每次看到你眼里充满厌恶,可身体却总是要受制于我,你不爱我,却又不得不臣服于我,我就是喜欢看你这幅窝囊样。纵然你想飞出去,纵然你想起了过往,可那又如何。你以为,他给你的,我就不能给你吗?”
司锦年不服输,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冷漠:“那公主也别忘了,你不能给我的,王爷也能给我。”
李青梧心里叹道: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同样坚硬,同样狠戾,也同样阴暗到骨子里。
“你承认自己是他的人了?你承认这些年将我的心腹一个个从朝堂拔除,是你一手策划的了?”
她深知从不会有人护着自己,也不求有谁怜悯,只是朝堂里的那些人,是她为了求生,小心翼翼培植多年的爪牙,没有了他们,那些痛恨她的人,只要轻轻踩上一脚,就能永远毁掉她。
可过去两三年的时间里,他们早已被皇城司的人,暗中清除干净了,如今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些昏聩的老臣。
现在宫里出事,于她而言,就是内外交困,雪上加霜。若此时收手,她必会成为所有人向上爬的梯子,更会成为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靶子。
司锦年轻松地握住她的手,却又推开站起身来,背对着她:“你不是早就猜疑了吗?今日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在利用你。”
“是,你确实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接近贺慈生,找到我留在宫里的眼线,将他彻底清除,我只是意外,你为何还要隐瞒呢?骗我,真的让你觉得好受一点吗?”
李青梧知道他在宴会上消失,是去了哪里,也知道自己从李玉修府门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找到了那个受命于贺慈生,陷害皇后的内侍。
她在意的是,如果她不戳破,司锦年要把这场戏,演到何时。
他们一左一右坐着,空望着烛火将影子渐渐拉长。一侧映着光亮,一侧又隐入暗中。
良久,司锦年温声道:“可你为何定要认?你明知道,只要你不说,没人会把这件事再引到你身上。”
司锦年作为皇城司的主上,他若不追究,没人能动他后院里的人。
李青梧轻笑:“为何不认,反正出了事,也是我一个人担着,与你何干?你不会以为,我会痴心妄想到让你替我扛下这件事吧?”
“是啊,你堂堂一个公主,怎会甘心屈于人下,哪怕这个人能护你周全。”
李青梧怔了怔,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你打算放我一条生路?”
司锦年没说话,起身道:“早点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去庙里给世子祈福吗?对了,让司瑶走吧,她留在这里对你没什么意义。”
“那对你呢?她不是一心想治好你的病?你是果然好全了,还是在跟我打太极?”李青梧不太相信司锦年的演技会那么好。
“不重要了,她没那个本事,就别难为她了,咱们之间的事,以后别牵扯上她。”李青梧又道:“那你就不担心,将来有一天,你知道我曾对你做过的事,不想放过我呢?”
司锦年已经躺下,闷闷说道:“那到时我再动手杀了你。”
李青梧听到这话,轻松地笑了:“这样就好,不过,孩子是无辜的。”
“他叫我爹爹。”
终于,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可两个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司锦年望着落在面前的月光,心里思忖道:这李青梧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只要有他在,公主府里便不会有事,李玉修答应过他的。
想想也真是奇怪,明明是有着共同血缘的亲兄妹,却要靠他这个外人才能保得平安。
而他的这个妹妹,像是从天而降,一样难以琢磨。
那天两人被同时抛下水,他突然记起从前似乎也有过这一幕,但那时随同他一起落水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他问过沁儿,沁儿则告诉他,司瑶因为幼年时淋了一场雨,常年患上咳疾,怕冷又怕风,从此以后,夫人便再也不敢让她轻易碰水。
他猜测可能是李青梧,可李青梧娇生惯养,一直生活在宫里,何曾见过什么水。那记忆中那个模糊的人影,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虽然身边的人已经帮助他不少,他也大概记住了关于自己的所有事。可总有些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恍惚,一直在心里逼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能忘,可他偏偏又忘掉了的。
眼前浮现出司瑶的脸,按照他们所说,他是极疼爱这个妹妹的,但如今看着,却也和陌生人无异,他们甚至都没坐下来好好说过几句话。
寺院里的那种面貌,似乎让她很讶异,但还好,从头到尾,她也没露出什么破绽。直至今日,她也算是暂时保住了自己。
他烧掉那本书,只是不想让她牵扯进来,就算李青梧今日不跟他坦白,他也会想办法将她送出去。
李青梧空望着床顶,则是满心落寞。若是皇兄还在,她是绝对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那姓贺的,不过是读过几年书,惯会故弄玄虚,鼓动人心,将皇兄迷得团团转,如今皇兄不在了,她便以为当上了娘娘,有个儿子,如今也敢仗着李玉修的势,与她反目成仇,这笔账,她一定会记在心里,到死也不会忘。
只是这司锦年,她如今也不知该如何看待了。从前的他们,虽是仅仅相处半年,但却从未停止过争斗。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开始,又是这样一个开场。果然戏弄人的结果,往往都是被人戏弄。
自从她被强行下嫁给司锦年那天起,她就已经想好要利用他了,可谁知他们暗中设计,让他以养病为名,金蝉脱壳,看起来身居寺中,隐世独处,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暗中安排布局,下手处不藏污吏,更无她的立足之地。
有时候她真觉得,他们就这样彼此算计到死,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