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吻我!”
“大公子性子冷,从不这样。这也是奴婢第一次见到他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失态。”
三七听着沁儿的话,心不住地往下沉,像是将要溺水之人,想竭力抓住些什么。她甚至有点想让沁儿闭嘴,让她别再说下去了。
“大公子生母难产离世,自懂事起,将军又对他十分严厉。旁人要做到七分的,大公子必须做到十分才行。
奴婢刚来那会儿,大公子才十三岁,可为人处事,周到有礼,沉稳踏实,对下人又很宽容,丫鬟们都喜欢看他写字,听他读书。奴婢还记得,有次将军寿宴,王爷就很喜欢他,跟他说了好久的话。
可越是被人仰望,他就越不愿意跟人有来往。曾有一度,他将自己关在房间,一个月都不出门。将军生气,一直骂他,是夫人出面替他开解。自那以后,他便一直都是冷冷的,仿佛再也不曾见他笑过。
直到后来议亲······哎,公子终究是个苦命人,发生那种事,他伤心欲绝,似乎都不是从前那个人了。后来用了药,若是忘干净了,也就罢了,可偏偏······送去寺里的七年,他瘦了那么多,整个人都要垮了。
如今在公主面前,纵然有些失仪,老爷若是见了,定要说他不成器。可奴婢却瞧着,他终于有了点人气,仿佛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沁儿觉的自己说多了,转头一看,司瑶早已眼含热泪。赶忙支起身子说道:“小姐,你怎么哭了,奴婢说错话了······”
三七随手用指尖勾走眼角的湿意,哽咽道:“怎么总说是自己的错,是我自己非要听的。”
沁儿心疼不已:“奴婢自小与小姐同吃同睡,最知道小姐挂念公子,同样的,公子对小姐也是加倍爱护。可偏偏,小姐又因为公子,才出了事·····”
三七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道:“那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治好他?”
“公主说先不用药。”看来沁儿也是同意的。既如此,那她就算是排除万难,也必须要让他记起全部了。
······
这日夜里,用过晚饭,三七便一个人躲到外头的书屋里。
李青梧自小饱读诗书,最钟爱的,便是收藏古籍,据说是因她曾恋过一位大自己十几岁的白面书生,从此爱上诗书。
三七觉得这书生或许就是那小贺大人。但又听沁儿说小贺大人擅长的是舞乐,对经史子集大概一窍不通,便觉这种说辞或许只是文人墨客们随意编造的谣言而已。
沁儿等在门口,旁边放着个灯笼,一手托着下巴,脑袋晃悠着,早已摇摇欲坠。
三七躲在角落里翻找医书。这里似乎许久未有人来过,到处都是灰。她此前用过的方子,对司锦年仿佛不大奏效,针灸之术,也只是打通他的经脉,让他不至于像第一次见到那样僵硬痴傻,不知世事。
想要治其根本,还得找到真正的症结所在。忽然,她感觉背后阴森森的。“谁,谁在那儿?”
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闪过。等她走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了。她继续回到原处,抬眼见到一本几乎快要被翻烂的古书,将要伸手去够,忽然有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从上到下同她一起,抓住了她手上的那一本。
三七不由得一惊,大叫着放了手,慌乱中将手里的火折子也丢向空中,一个黑色身影,倒挂在梁上,在她身后的火光中微微现身,又重新隐入暗中。
三七冲出门,正撞上迎上来的沁儿。沁儿焦急地问道:“小姐怎么了?可是瞧见什么了?”
见三七回不过神来,沁儿侧身就要进去看,被三七拦住了。“没事,没事,不要声张,里面有只大老鼠,咱们改日再来吧,快走。”
主仆俩纷纷逃走,不过片刻,黑影便站在她们方才站立的地方,轻轻一笑,将那本书燃尽了。
三七拐过长廊的最后一刻,回头瞧见了黑暗中的那抹火光,犹如荒野之中的海市蜃楼,又像是燃烧在深渊中的唯一光亮,但最终,还是被黑暗吞噬,不知所踪。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黑影脚步匆匆,躲过寝殿门前的侍卫,轻声轻脚推开门进来,走到榻前,像往常一样,打开火折子,给床上的人用香。
可还不等他点燃香火,面前的人忽然轻轻一吹,就将火折子彻底点亮,两个人四目相对,在黑暗中深深凝望。
“夫君,今夜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司锦年怔在原地,默不作声,点燃了一旁的烛火,再转过身,李青梧已经坐起来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司锦年缓缓解下脸上的黑色帕子,身上的黑色罩袍,与他平日里所穿的迥然不同。
李青梧身上单薄,头上的发髻也已松弛,柔声道:“知道什么?”
司锦年又说:“你不想问我去了哪里吗?”
李青梧轻笑一声,只有单独在他面前,她才会如此柔顺,只见她来到司锦年身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轻柔地坐上了他的大腿:“你若想说,早就说了,又何苦日日哄我,夜里还要遁去他处,那些药那么苦,你却还要强忍着喝下去,我心疼还来不及,这不已经让她们停了药。
只是你这香,味道也不怎么样,以后就别用在我身上了,若是坏了身子,以后就怀不了咱们的孩子了。”
司锦年看着面前这样一张妖艳到可以蛊惑人心的面容,心仿佛漏了一个节拍。
可他太清楚这种人的把戏,再美的皮囊,也遮掩不了她眼里的欲望和野心。他别过脸,躲过她的靠近,可下一秒,她手里的金钗就抵在他的脖子上。
“吻我!”
是命令的口吻。
李青梧制止不了自己心头的幻想,她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让自己整日活在虚幻里。她要真实,就算是将这一切都摔烂,她也要切切实实的伤痛和教训,而不是一个完美到无可复制的幻境。
司锦年看着她,眼底又恢复了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