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我不能忘

不知不觉到了夜间，司锦年久久未醒，司夫人守了一下午，身体遭不住，险些晕过去。

“娘，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司夫人拉住她的手，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到最后却又一句都没留下。

三七让沁儿送司夫人休息，自己留在床前照顾。

她侧过身，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烛火在噼啪作响，就像那日宴会，他将她带去的书房里一样。

旧时情浓，她天真的以为自己是被珍视的那一个，倔强地对抗父亲，说总有一天，他会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

可结果呢？

全家人都死在这个人的阴谋之下，如今他受的苦，和那些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拆下头上的簪子。

低语道：“司锦年，大不了咱们死在一处。”

等她回转过身，忽然僵在那里，只见他微睁着眼，像刚睡醒的小猫那样，柔柔地望着她。

“司锦年？”

她轻轻唤了一声，见他嘴角微动，下意识靠过去，听他在说什么。

可下一秒，不等她回过神来，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臂，压在身下，无法脱身。

“哥哥，你干什么，我是瑶儿。”

三七慌张不已，混乱之中又把簪子放回头上。

门外的沁儿连忙跑来，帮着三七把司锦年摁到床上。

“小姐躲远一些，大公子这是又犯癔症了。”

沁儿伸手碰碰他的额头，果然还热着，连忙拿来一块湿的巾帕，放在他额上，这才回过身子，劝说三七。

“大公子犯病时，总是这样，当初伺候他的几个丫鬟都被伤到过，小姐千万小心才是。”

“我知道了。”

三七漠然，只能坐在一旁，生生捱到第二日。

司锦年病的不轻，隔日一早，见他还是这样，司夫人吓坏了，连忙命人将他送回府门。

临走时，那位大师忽然叫住三七。

“他本性纯善，是难得的痴人，施主回去，可要好生照看他，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三七顿时脸色惨白，低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见她如此防备，方丈只是微笑：“施主面色仓皇，眉眼间又遍布愁绪，想来是有心事未解，故而嘱咐两句，竟是我失言了。”

三七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大师由什么辨别一个人是否良善，是给的香油钱，还是仅凭你个人的喜恶？我真不知，你说的纯善，究竟指的是什么？”

“一叶方能障目，还请施主看清真相后，再做决定不迟。”

方丈神色清明，仿佛能把一个人的内心看穿一样。

三七不免开始眼神躲闪，心中气恼，随便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心里直骂道：“你个死秃驴，你知道什么？要是你全家也一样惨死，你还能云淡风轻地跟他谈什么善不善吗？”

这些人只会慷他人之慨，但凡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不会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了。

······

三七本来也跟沁儿一样，以为司锦年不过是发热太久，犯起癔症。

可回府三日，他竟连眼都没抬一下。

大夫们看了又看，汤药也是变着法儿地灌下去了，可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无奈之下，三七把了脉，命人重新配药，再进行针灸，才半日的功夫，终于看着他一点一点苏醒过来。

司老爷一直在一旁看着，见儿子醒了，连忙放开握着的手。

“臭小子，爹就知道你命大，死不了的。”

司锦年紧紧盯着三七，根本没注意到司老爷。

司夫人见场面尴尬，连忙将三七移过来，自己坐在了床头。

“你看看你爹，昨晚一直没睡，就等着你能醒过来，锦年，你倒是说句话呀，可急死二姨了。”

司锦年呆呆的，忽然摸了摸肚子，说道：“我饿了。”

司夫人激动的眼含泪花，连忙吩咐下去，做了一桌子菜端了上来。

司老爷看着儿子恍恍惚惚的模样，又开始擦眼泪。

“爹，你别着急，哥哥已经没事了，他是心脉淤堵不畅，如此疗养三日，必能有所成效，请爹爹信我。”

三七尽力装乖，司老爷果然很受用。

“好啊，瑶儿如今也有自己的本事了。等你哥哥清醒过来，爹爹必要让他好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