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终焉时刻

孟衍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我手头的资料来看：

孟衍在江城出生，在这里长大，在本地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本地的银行。

他是个很重视母亲意见的大男孩，他的父亲在他10岁时意外丧生，是母亲将他拉扯大。

他是个勤勤恳恳的银行职员，业绩一般，拿着普普通通的薪水，两三年内升职的可能性很低。

他不和母亲住在一起，自从孟衍大学毕业，母亲就搬回到乡下的老家去了。家里的房子留给他一个人独居。

孟衍在大学时交往过两个女朋友，初恋持续了两个月，第二次则坚持了两年。

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也谈不上风趣幽默。大学的成绩倒是很不错，似乎在数学方面有些天赋。

在银行工作期间，他曾和三个女孩尝试约会，与其中一个发生过两次关系。可惜最后都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分了手。

孟衍喜欢看电影，尤其是特效强大的动作片，他喜欢那种大场面，喜欢超级英雄。他也喜欢打游戏，而且游戏水平还不赖，曾经参加过某对抗游戏的业余组比赛，得了个铜牌，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至于朋友，这方面大概是他的弱项。他好像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都没有，平日里偶有交往的除了银行的同事，就是大学的室友。后者只有一个和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也就只是一年见两次面的程度。

值得关注的人生经历几乎没有，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

2029年临近年底时，本来有一次代表工作单位前往新大陆学习深造的机会，跨洋航班的机票都订好了。临走前却被一个后辈抢走了机会。他也没去争，就放弃了。结果那趟航班出了事故，在太平洋上坠毁了，机上乘客与机组人员无人生还。

那是当年轰动全世界的大新闻，我也没想到孟衍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到了今年，他提出要休年假，这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申请休长假。却遇到了这种事。

起因意外又偶然的油罐车爆炸，意外地牵扯到了当地权势最大的两股势力，可他游走其中，却能全身而退，并且让我们花了这么多力气，愣是找不到。

他会去哪呢？

我将孟衍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尝试换位思考。25日的凌晨，孟衍得到自由，大概没受什么伤，却没有回家，没有去看心爱的猫咪，也没有继续原定的行程。26日晚上，我们开始寻找他。27日一整天，整个江城因为他被搅得天翻地覆。

孟衍不知道这些，他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至少不知道这些事与他有关。他应该不是自己一个人，否则无论他住进宾馆或是去了什么地方，理论上或多或少都会留下踪迹。但也应该不是被别人控制住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囚禁他的人不会如此平静。

那么，合理的推论大概有两个。其一是他遇到了什么意外，比如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掉进了河里之类的，尸体还没浮上来。其二是他去找了什么人，比如找到某个朋友然后在那个人家里待了三天，两个人忙着自己的事，来不及顾及外面的一切。

可无论时哪个推论，都无法指向明确的线索。

啊，头疼。

或许，我该回去了。还有一天，我应该回到若雪身边去。

28日凌晨04时。

又是一夜无眠，如果还没有进展，很快就该是最后的日出了。

我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更直观的感觉是头发好痒，我已经好多天没有洗头了。

来自穿越虫洞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它就像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困兽，暴躁不已。符文柱上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痕迹，看起来不太可能再困住它20个小时了。

半小时前，格洛丽亚突然说了一句：“我……看到了……终焉……”随后便陷入了彻底的昏迷。她的身体状况十分虚弱，让人不禁怀疑，她还能否亲眼看到明日的凌晨。

岳烬从身后靠近过来，拿了一罐冰咖啡给我。他自己则拿着一罐牛奶。

“你还好吗？”岳烬看着我，说：“你状态很差，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我费力地打开咖啡罐上的拉环，喝了两口。最后一天了，就连喜欢的咖啡都变得不好喝了。

我摇了摇头，说：“躺下我也睡不着。如果过了今天咱们都得完蛋，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让我知道这些呢。反正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岳烬坦然地笑了，他说：“我倒是觉得，能亲眼见证这些多难得。而且很有趣，穿越虫洞、符文柱、机械改造，还有这地下建筑群，涨了很多见识呢。”

“世界都要结束了，长见识有什么用？”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大概是你们科学家的终极浪漫吧。我可理解不了。”我不太确定此时此刻从岳烬脸上看到的神情是不是夕死可矣的满足，但我知道他至少没有我这么悲观。不过话说回来，我一向都挺悲观的。

“再等一会儿，要是还没有消息，我就要让鹏衍送我回去了。”我说：“你呢？都到最后了，不想和你爱的人待在一起吗？”

我的话令岳烬的神情黯然了些许，犹豫着，他说：“我不太确定。说实话，我不太确定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出下句话该说什么，叶清影突然跑了过来，急切地呼喊：“程绎，岳烬。江城那边有消息了，人找到了。”

28日上午06时。

鹏衍亲自赶到了江城，我们这边也知道了此前两小时发生的离奇怪事。

找到孟衍的人是佐伊，她说是我昨晚不着边际的推理分析启发了她。她通过检查孟衍个人身份在网络上的登录信息，确定他在不久前有登录过某款手机游戏。以此为切入点，找到了网络地址，那是一栋用作集体宿舍的公寓楼，住在里面的是江城某商超的员工。

公寓楼的内部管理比较乱，门厅没有监控，作为安保的就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表示没见过孟衍。

再后来便是地毯式的逐个房间检查。终于在一位独居女性的房间里找到了孟衍的手机，手机已经损坏，此前登录过游戏的是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当时房间里没有人。

调查房间的主人，发现她当晚在上夜班。佐伊等人赶到时，刚好赶上那女孩下班。

女孩告诉佐伊，孟衍在公寓楼后面的小网吧里用她的证件开了个包间，已经躲在里面两天了。

当被问及女孩和孟衍的关系，女孩表示就是普通朋友，在游戏上认识的。最开始知道两个人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时，就曾想要见个面，女孩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孟衍，可后者一直没有联系她。

直到25日的凌晨，孟衍突然给她打电话，说自己遇到些麻烦，现在手机坏了，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她的电话号码。但是女孩住的公寓楼不让带外人进来过夜，孟衍的证件和现金又都丢了，方才让他在小网吧里待了两天。

随后，佐伊找到孟衍，并向他说明了事情原委。

孟衍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说，哦好，那就走吧。

离奇的是，当风姤等人带着相转舱赶到，准备带孟衍回来时。相转舱竟然失灵了，完全找不出原因，无论是能源匣还是跳转器全部完好，可就是无法完成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