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眩幕夜空

鹏衍的话令我心头一惊。如果要说这次直面世界末日的经历带给我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具体来说，是我由此触碰到了真正意义上可谓不为人知的超级秘密。

孟衍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岳烬似乎有些慌乱，又有些兴奋。我了解他，那是他遇到激起极大兴趣时的惯常反应。

沿着幽深的暗道，进入暗室的地下。没有多深，向下的阶梯只走了一分钟左右。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间单调的小屋子，屋子中央有一张类似拘束椅的装置，但并没有束缚工具。从外观来看，这玩意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

鹏衍示意让孟衍坐在上面，然后对他说：“很快，你就能成为永生者了。就像我刚才告诉你的，为了你会从公元前开始经历一段长长的随心所欲的人生。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能杀死永生者的手段，你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别被长时间囚禁，万一陷入靠自己无法脱离的境地又没人帮助的话，死不了可能会让你更加痛苦。但以我丰富的经验来说，那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低。毕竟你和我其实是同一个人。”

孟衍平静地点了点头。

鹏衍继续说道：“那让我们开始吧。”

随后，他转过身来看向我和岳烬。他从左侧小臂中取下两根拇指大小的小巧装置，向我们掩饰它的用法。

通过甩动，那两个装置可以各生成一个半球状的透明光罩，两个光罩靠近时会产生吸力。就这么简单。

鹏衍说：“我需要你们两个其实只是作为保险，等下会有一个形状是小光团的东西从我的胸口飞出，理论上只要我将那东西抓住，然后塞进孟衍的身体就行了。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知道那东西不太容易一次性抓住。所以才要选择这个完全密封的场所。假如我没能成功，就需要你俩合作，用甩出的光罩将其罩住。必须注意，决不能让那光团和你俩的身体产生物理接触。”

鹏衍的话说的不清不楚，但要我们做的事似乎并不难。

见我和岳烬确认听明白了之后，鹏衍闭上眼睛沉默下来。慢慢的，他的胸口亮起光斑。我注意到光斑的形象与此前让娜被穿越虫洞撕裂身体后见到的光斑类似，只是鹏衍这个更大。

鹏衍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让那光斑离开身体似乎并不容易。

渐渐地，光斑逐渐显现成光团的样子，但亮度很低，像是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就结束了。

那光团刚刚做出飞离鹏衍身体的趋势，他便一把将其抓在了手中。根本没用到我和岳烬。

鹏衍迅速转身，将那光团按进了孟衍的胸口。当鹏衍的手抽离时，那光团像是不愿进入孟衍身体一样，作出了一个向后退的举动。但被鹏衍制止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或许五分钟。我们头顶出现剧烈的晃动，看来应该是第三根符文柱崩坏了。

短暂失去意识的孟衍恰好在这个时候苏醒。与稍显虚弱的鹏衍相比，此时的孟衍可谓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孟衍原本身上就有些不严重的伤，如此那些伤肉眼可见的迅速痊愈，就和此前让娜的身体复原一样。成为永生者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一度怀疑是在眨眼间错过了什么。

随后的事便是顺理成章了。

事后的回忆很难清楚地描绘出当时的紧张感。因为孟衍很轻易便成功了。他步入那狂暴地像是即将爆炸的穿越虫洞，其中的能量参数在短短几秒钟里就出现了指数级的下降。

2030年12月28日下午14时19分07秒，穿越虫洞完成了使命。但孟衍实现穿越的过程，我们谁都没有亲眼看到。世界在此刻定格了42秒。

就是曾经出现在我的梦境中的景象，全世界在同一时间定格，全人类的体感时间消失了42秒。在19分07秒之后，全人类直接来到了14时19分49秒。

因此，这一天成了汽车发明以来全世界出现车祸最多的一天。也因此极大的加速了全路面状况下通用自动驾驶技术的商业化进程。

人会失去时间，但机器设备不会。

岩洞中的仪器忠实地记录了这42秒中的一切，穿越虫洞在这个过程中凭空消失了，连同进入其中的孟衍一起。很平静，没有震动，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就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里所谓的凭空消失是物理学概念上的消失，通常来说，世界上的能量只会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像电能通过加热器转化为热能，能量本身并未消失，放在全宇宙的大背景来看，质能守恒是不变的真理。

但穿越虫洞不是，穿越事件的发生消耗掉了聚合成可视化虫洞的全部能量，这些难以准确测量的能量就此消失不见。

对此，岳烬赞同鹏衍的推测，这部分能量被用作构建穿越行为的通路，随穿越者一同去往了目标时空。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谁也不能确定孟衍这次和鹏衍此前的六次一样，回到了公元前两百多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般行为并没有改变我们所处时空的历史进程。这个时候，我们还不了解穿越这一概念对多元大宇宙存续的重要意义。

这时我们唯一的感受就是，谢天谢地，小命保住了。

下一个念头是，好累啊，赶紧洗洗睡吧。

我第一时间与若雪取得联系，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若雪似乎并没有如我这般兴奋，她只是听到我开怀的声音，跟着一起笑了笑而已。

随后，我告诉佐伊危机解除，让她等我休息好了一起回津海市。佐伊似乎也没有多兴奋，或许这对她来说就只是完成了一次任务而已，和此前的每一次任务都没有多少区别。

回房间休息前，我注意到岳烬也在和谁通电话，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希望这次的末日体验能让他想通些什么吧。

我就带着这样的想法进入了梦乡。

可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当晚22时，我被人强行叫醒，并与其他人一同来到地面。是鹏衍的梦境出现在了现实。

夜空被一层半透明的光幕罩住，就像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中的倒影一样。现实的景象比此前模拟出来的梦境更加真实，我们依稀能够辨别出那光幕后面是两条回环式的大河，被环绕其中的是两棵笔直的巨树。似乎有些高大的人影围绕在巨树周围，不能确定幻影是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在地球上不存在那样的地貌。或许我们是看到了来自宇宙某处的蜃景。

光幕在夜空中停留了4小时零6分钟整，又是246分钟。难以理解的巧合。

至于鹏衍梦境中从天而降的空间裂隙，实际上仅在极少的特定角度才能看到，那东西没有可见的三维结构，而且从出现到消失持续的时间非常短，几乎可以说是转瞬即逝。这般奇景被各大媒体大书特书，热度持续了好几天，但也就仅此而已。

整个事件宣告落幕，至少是暂时落幕。我终于可以睡上个安稳觉了。

等我终于从无梦的安眠中脱离，已经是12月30日的上午九点左右。再过不到40个小时，世界将迎来其从未经历过的2031年。

而我也等到了梦寐以求的和鹏衍单独交流的机会。

鹏衍遵照约定，让人引领我进入地下城镇另一端的一座独栋建筑。那是一座构筑简单的二层小楼，外表被漆成了整洁的乳白色。

领我来的小哥并未靠近白色建筑，在距离四五十步远时，他便停了下来，并让我独立进去。

当我来到门前，里面的人适时开门迎我进去。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粉嫩的小脸像洋娃娃一样。

随后，我在这座小楼中见到了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也说不好她们是这里的佣仆还是客人。从古朴的木制楼梯来到二楼，率先进入的便是一间纯白色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