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替代方案
时间来到2030年12月26日的午后。13点03分，穿越虫洞在扩张到极限的瞬间坍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随后下一瞬间再次张大，边缘的晶蓝色圆环消失不见，整体呈现出一种类似光滑镜面的视觉效果。
此时的虫洞厚度较之前增加了十几倍，但从侧面看仍旧是极细极薄的一条，必须用专业的工具才能察觉到厚度的改变。
鹏衍站在我们身后的台子上，轻声念叨着当前的时间。然后对身边早已等候多时的让娜说：“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让娜微笑着嗯了一声，走上前去。
没有拥抱，没有道别，没有送行，她那纤细的背影透露着孤独的悲戚。让娜站在穿越虫洞前，正前方外溢出来的能量在她的外套上留下一道道缺口，似乎也伤到了她的身体，但我们在远处看不清。
让娜再没有回头，而是加快速度冲了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岳烬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说：“虫洞的能量没有减退迹象。”
四秒，五秒，六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岳烬又说了一遍：“虫洞的能量仍旧没有减退迹象。”
第七秒，我们听到让娜撕心裂肺地惨叫从前方传来。
她的确进入了虫洞，却没有触发穿越时间的效果。让娜的身体被虫洞撕扯得支离破碎，随意地丢到了虫洞后面。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永生者的身体复原。让娜的胸口位置有一抹淡淡的幽蓝色的光，残缺的身体主动向那光点聚拢。虫洞对身体的破坏很彻底，但散碎的身体并没有丢掉一分一毫，使得让娜的恢复速度也比较快，她只需要将破碎的身体重组，而不需要生长出新的血肉。
整个过程中，让娜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最初的惨叫仿佛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后面的时间就只剩下无力的呻吟了。这似乎是身体的本能，与她本人是否有意识无关。
让娜的身体修复持续了大概六个小时。
而让娜的失败瞬间令我们最大的希望破灭。距离末日还有两天半，可我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众人开始胡言乱语似的提出不切实际的计划。
格洛丽亚在角落里闭目祈祷，她是最安静的一个。
我看到鹏衍俯下身，对他的女儿说着什么。
岳烬试图放出探测器，去探测虫洞内部，但探测器无一例外都在靠近时爆炸成粉末。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抗虫洞中外溢的能量乱流。
其他人都在干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整个岩洞都在剧烈的摇晃，但晃动的频率比预想中低，至少没到大规模坍塌威胁生命的程度。似乎是那四根符文装置起了作用，我记得当时岳烬难以置信地说：那些符文产生了中和震动能量，为整个岩洞起到了支撑的作用。
片刻后，鹏衍重新来到大家身边，沉声宣布道：“各位还有没有值得尝试的计划。现在还有时间，有的话就赶紧提出来。我不打算进行第八次穿越，太累了，如果末日无法阻止，我准备与你们一同迎接最终的时刻。”
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依次扫过，并与每个人对视片刻。
我不知道鹏衍在大家眼中看到了什么，也没兴趣知道。见其他人都没有话说，我举手示意吸引到大家的注意。
“我有个想法。”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岳烬的反应最为迅速，他直接丢下手上的物件向我走了过来。我接着说道：“让娜为什么不行？代替鹏衍成为穿越者，需要什么条件吗？”
鹏衍轻轻摇头，回应道：“不清楚，这是第一次尝试。”
我看向岳烬和伊恩·艾伯，希望他们能给出合适的猜测。岳烬说：“以我的理解，如果不是灵魂或者意识层面的问题，只能认为是提督具有某种特别的生物信息了。”
伊恩·艾伯慎重地思考后说：“至少不是常见的虹膜指纹之类的特征信息，让娜小姐的身体状况，与其说是被破坏，倒不如说是被分解了。穿越虫洞将进入其中的穿越者摧残到如此程度，应该是有意义的。很可能是现代生物学尚未触及到的人体更深层的信息。”
岳烬若有所思地转而询问鹏衍：“提督，你此前在进行穿越时，有身体被破坏过吗？如果你经历的也是这种程度的破坏，没道理能保护住脑内的芯片吧？”
鹏衍轻轻摇头，说：“没有。会有痛感，但没到身体被破坏的程度。”
“换而言之，”我接过话题：“穿越虫洞会自动检测进入其中的人体特征，姑且这样称呼吧，无所谓原理是什么，但它需要的必须是提督的身体。可以这样理解吗？”
见大家没有立刻回应，我又补充道：“提督讲述的经历里，第一次穿越就没有身体，而是意识穿越，与此后的六次穿越情况都不同。”
岳烬接话说：“所以对现状而言，我们需要的是提督的身体，而不是提督本人？你是想这么说吗？”
“不，别忘了。提督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啊。”
我的逻辑终于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叶清影激动地抢着说：“哦，对啊。现在的提督占用的是那个叫孟衍的人的身体。”
“是的。”我说：“既然提督的六次穿越都是穿越时间回到了古代，或许我们如今这个时代还有那个叫孟衍的男人，2002年出生，有这两条情报，应该能查到吧。”
“时间悖论，时间穿越者有可能遇到另一个自己。”岳烬微微颔首，说：“听起来似乎可行。”
鹏衍立刻命令手下的亲卫：“风姤、明夷，快去查。”
两人离开时，狄伦·威尔斯适时提问道：“就算找到了这个人，他应该也是普通人吧。普通人不是靠近不了穿越虫洞吗？”
我说：“假设这个虫洞原本就是为了孟衍准备的呢，最初是意外穿越过来的提督的意识占据了孟衍的身体，完成了穿越。或许他就是这样特别的存在。”这番话说的我有点心虚，确实没什么依据。
鹏衍说：“没关系，如果他真的能消耗掉穿越虫洞的能量，身体方面我有办法。”
风姤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通讯器里：“提督大人，查到了。2002年的出生人口中有六个孟衍，调取市民档案里的照片，现居江城，做银行职员的孟衍和您的外表相似度有97.55%，应该就是他。”
鹏衍说：“把他的指纹等信息发给我。我来比对。”鹏衍的身体早在上次穿越前就改造了许多，其他人并没有他的生物信息。
比对工作非常顺利，鹏衍很快确定，这个人和自己的身体是相同的。如果能顺利接触，还可以比对dna，到时候就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去把人请过来。尽快，越快越好。”鹏衍命令道。
随后，他走向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程绎。好样的，你的想法很有创意。”
趁着他来到身边，我向他低语道：“如果侥幸成功了，我能有机会约你单独聊聊吗？”
鹏衍看着我的眼睛，被他近距离注视的感觉很不好，他的眼睛像是要把我戳穿一样的炙热。片刻后，他说：“可以。如果成功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穿越虫洞的状态从最初的狂暴渐渐稳定了下来，在符文柱的支撑下，暂时没有倾倒的危险。但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