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应对措施

此后的将近两个月时间里，我们“末日应对委员会”（简称“末委会”）进行了一系列应对末日的尝试。具体来说，大多数时间都只是聚在一起讨论。这里就稍微说一说我们采取措施的一部分。

比较关键的，首先是以岳烬领衔，从巡守的地下城镇中选拔人才组建了一个分析小组。尽可能采用他想到的所有办法对穿越虫洞进行检测、分析，他建立了相当复杂的数据模型，请身在外界的端木璇寻找有名望的科学家一同研究。主要是物理学家，好像也有其他专业领域的研究者。

在我的协调下，宁葵也有参与进来。但总体收效甚微。

岳烬提出的诸多方案中，讨论次数最多，实验时间最长的方案是利用福泽岛的动力源——永恒核心进行能量中和。起初他希望能够借由永恒核心的能量强行改变穿越虫洞的能量属性，但由于能量实在过于庞大（以地球上现有的技术水平，甚至无法准确测量两者蕴含的能量强度，所有设备均得到爆表的数值。）而告吹。后来提出的能量中和计划，也因为两者的能量性质相同，不满足中和条件而宣告失败。

在这个过程中，倒是让我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生物化学家伊恩·艾伯是宁葵的下属，也是隶属云天集团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从那之后，艾伯先生对我的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

艾伯先生对鹏衍的半机械身体很感兴趣，倒是在地下城镇中学到了不少相关知识。不过他希望研究鹏衍的愿望始终没有达成。

鹏衍每天都神出鬼没，忙碌着他自己的事情。我提出想他单独交流，却一直没能成行，他总是没有时间。

另外一项比较关键的应对措施，是此前架构师邵郁主导的梦境架构在十二月初完成。通过精湛的电脑建模，让我们得以见到末日最后二十四小时的世界。

他成功将全部455人的梦境融合到了一起，并精确地推算出这段梦境的起始时间是2030年12月28日的凌晨。通过片段模拟和循环反馈将其整合在一起，然后靠数据推演未被梦境记录下的空间与时间。

从梦境架构中可以看到，大地的裂缝是从当日的傍晚，约17时开始的，最初4个小时并不严重，世界上大多数地区感受到的也就是里氏三级到四级的地震强度，只有靠近穿越虫洞的半径20公里内会有逐渐强烈的震感。

当晚22时起，开始动荡加剧，太平洋率先出现海啸的征兆。

但架构中看不到末日的最终。

鹏衍梦境里，天空出现异常的光幕以及投射下空间裂隙的时间大概是在当晚23点40分到50分之间。而我的梦境中感受到的世界定格的瞬间推测是在鹏衍的梦境之后，具体时间无从知晓。

邵郁的个人观点，我看到的就是凌晨零点的最终末日。但鹏衍并不认同，他认为最终末日是迅速而且猛烈的，不该出现我诉说的那种情况。

我将邵郁的梦境架构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我倒是倾向于更加提前，用那次突兀的定格衔接鹏衍看到的笼罩天空的奇异光幕，似乎更加合适。

还有一件事，是由威廉·坎贝尔伯爵提出，并主导完成的。这件事在当时看来属于并不被看好，做与不做差别不大的小事，差点忽略。但从事后来看，伯爵大人渊博的学识的确为此后拯救世界起到了重要贡献。

坎贝尔伯爵提出该方案时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他的方案大意是从当时日渐扩大的虫洞在岩壁上反射出来的光影里看到了某种“符文装置”。

符文装置是曾在北欧流传的古老科技，许多文献都曾记录过这种装置的神奇功效，比如给飞行器提供反重力飞行的动力，进行非同质能量体的无损转化等等。大多都被现代物理否定，属于神话或者神秘学的范畴，在科学界基本就和炼金术、降神术等等处在类似的地位。

少部分相信到几近沉迷，大多数人嗤之以鼻。

岳烬是非常反对这种伪科学方案的，末委会的初次讨论上并没有通过他的提案。理由的很可能耗时耗力最终毫无用处。

然而，在大概三天或者两天之后，预言家格洛丽亚说，她看到了穿越虫洞成长完全，让娜准备进入时的影像。在她得到的神启预言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四根现在没有的黑色柱子，柱子上有淡青色的纹样，与坎贝尔伯爵提出的符文装置非常相似。但用途未知。

那时候我们都对格洛丽亚的预言非常重视，好像也没有具体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将我们这群人聚集起来的就是带有预言性质的梦境，恰好团队中还有这么一位能看到未来的预言家。加上鹏衍对于她的预言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故而我们也都很信赖她。

随后的第二次讨论时，此前投了反对票的邵郁、萨特·潘纷纷倒戈，而狄伦·威尔斯一番关于末日面前所有不存在冲突的方案都应该尽可能尝试的发言使得坎贝尔伯爵的方案得以通过。

此后伯爵大人在那四根符文装置的制作上花费了很大心力。包括我在内，大家一同出资出力，才在临近月底时将格洛丽亚看到的柱子立到了穿越虫洞周围。

没记错的话，当时已经是12月的23日或者24日，距离末日来临只有几天时间。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全部的希望都集中在了鹏衍最初的方案上。就是由让娜代替他进入虫洞完成穿越。

让娜步入虫洞的时间是12月26日下午1点03分。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都集中的穿越虫洞周围，等待它彻底成型。按照鹏衍的经验，虫洞成型的时间是在26日早上8点到中午12点30分之间，这一次比他总结的规律要晚上半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我们做了什么。

让娜步入虫洞意味着末日的真正开始。是的，她的穿越失败了，穿越虫洞并不接受她。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这里先来讲述一下关于让娜的另外两件事。

十一月下旬的某天，让娜当天早上换了一套深色系的带束腰的裙子。集体早餐前，格洛丽亚见到让娜时，大声高呼说她此前曾在神启预言中见过她。之前因为让娜一直穿的都是白色为主的服装，所以没认出来。

格洛丽亚特意把岳烬拉了过来，表示在她看到岳烬担负神明使命的那个场景中，让娜也在。而且让娜似乎想要阻止岳烬的某些行为，还差点杀死后者。

让娜温柔地笑着说：不会的，她完全没有杀人的想法，更不会杀死岳烬。无论岳烬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做极端的决定。

格洛丽亚执意说：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事后想想，格洛丽亚当时的预言其实已经说明让娜会在这次穿越行动中失败。如果她成功穿越到了公元前，又怎么会和将来的岳烬有交集呢。不过当时我们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可能性，仍旧将拯救世界的希望放在让娜身上。

另一件关于让娜的事，是在十二月初的一天晚上。

那天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出去找点喝的。来到餐厅时，刚好看到让娜在存放酒水的柜台前摆弄酒具。

她注意到我，语气温和地询问说：“程绎先生，是睡不着吗？要不要来喝一杯？我调酒的技术还不错哦。”让娜的汉语非常好，配合她那种柔媚的嗓音，有种小桥流水的神韵。

我见四下无人，心想这是个单独沟通的好机会。这些日子里，大家吃住都在一起，而且几乎没有个人时间，想和谁单独说说话十分困难。

“让娜小姐，你好。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手艺。”我果断走上前去，与让娜隔着窄小的柜台坐到她对面。

我俩之间的距离，几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嘿嘿，我可是有专业执照的品酒师哦。只是好多年不做了，稍等，让我给你露一手。”

让娜似乎心情不错。随后她行云流水般完成了舞蹈一样的花式调酒，手法极为娴熟。从她开酒瓶的动作来看，她的手劲应该比我强很多，那种瓶塞，我自认不可能一下子就拔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身姿迷住了？”让娜将调酒器中晶莹剔透的酒水倒进开口杯，随后轻轻推到我面前。

酒具上没有加装饰物，看起来朴实无华的一杯酒。

我端起酒杯，感受着手指上微微冰冷的触感，恭维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华丽的舞姿。”

说着，我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美妙的口感疯狂冲击着我的味蕾，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期待已久的礼物突然来到面前，而且还是双份的一样。

“哇。”我轻叹一声，随后又喝下一大口。

“别急，别急。你喜欢的话，这里还有。或者，你想尝尝其他口味？”让娜身体前倾，她的声音夹杂着温润的气息透过美酒传递到我心头。

不夸张的讲，至少的那一刻，我是真的被她迷住了。

“让娜小姐，是永生者吧？”我当然不能就这么被牵着鼻子走，赶紧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