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首次讨论
第一次集中讨论搞得非常正式。我们一行16人离开二层的大厅,转移到一层正门侧面的大宴会厅。这里有一张与叠层空间中差不多的红木圆桌,圆桌旁一共安置了10个座位,这次是舒适的沙发椅,那种长时间坐在上面也不会腰酸背痛的样式。似乎预示着今天的讨论不会轻易结束。
讨论还没开始,我就感觉有点困了。毕竟昨晚折腾了一宿。
不止是我,岳烬看起来也有些萎靡,倒是叶清影神气十足,通宵一晚对她没什么影响的样子。
众人以此落座。虽然是圆桌,但这次有了明显的主次之别。鹏衍当仁不让地坐到面朝正门的主位上。
鹏衍的左手边依次是物理学家岳烬、我、游戏架构师邵郁和天才黑客叶清影,右手边以此是不列颠伯爵威廉·坎贝尔、生物化学家伊恩·艾伯、虚幻的预言家格洛丽亚·科尔特斯和成功商人狄伦·威尔斯。最后一位萨特·潘则坐在鹏衍的正对面。
巡守组织的成员中,五位女性成员风姤、明夷、地豫、无妄和离火围着圆桌站在我们身后,两位男性成员泽睽和山谦站在进门处。天夬没有来到这。
圆桌上有先进的同声传译装置,使得在场的人无论说哪种语言都能相互交流。风姤为我们介绍该装置时,岳烬明显来了兴致。后来他告诉我,这种装置是千帆科技正在研究的项目之一,他试图搞成便于随身携带的样式,项目还在开发阶段,距离产品上市应该还有很久。
讨论开始前,地豫为我和岳烬送来一种半透明的橘色液体。起初我以为是果汁,便想让她换成咖啡。地豫怯生生地对我说,这东西有提神醒脑的效果,对恢复精力很有帮助。
我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我很快将一整杯喝光,感觉一夜未眠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光。我想再要一杯,却被告知不宜连续饮用,随后为我换成了咖啡。
岳烬只喝了半杯,便要求换掉了。他认为里面有类似兴奋剂的成分,尽管地豫保证说没有那种东西,但岳烬执意没有再喝。
坐在我旁边的邵郁对叶清影的兴趣明显远大于我,从进来之后,他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始终在向叶清影介绍他的理念。后者似乎兴致缺缺。
最惹人注意的莫过于格洛丽亚了,或许是信仰的缘故,伊恩·艾伯和狄伦·威尔斯都对她非常关切,很有种盲目崇拜的感觉了。
坎贝尔伯爵和之前一样,对除了鹏衍之外的人都不屑一顾。萨特·潘先生这时就显得有些特立独行,竟然在讨论开始前问离火要了杯红酒。
等到大家逐渐安静下来,正式的讨论即将开始。
开场白由风姤进行:“经过十五天的分组讨论,在座各位从一众曾进入过未知梦境的人中被选出。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家将一同行动,共同应对年末即将到来的末日浩劫……”
风姤的发音字正腔圆,语气严肃认真,神态一丝不苟。一番开场白下来,却并没有令现场的氛围有所改变。
风姤的话说完,还没等鹏衍(在座似乎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故而在对话中大家称呼他都是“提督”)发言,他对面的萨特·潘率先开口说道:“情况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你们是怎么确定做过那个梦的人会对阻止世界末日有帮助?”
的确,这也是我的疑问。六月时做过的那个梦的确很奇怪,但就只是奇怪而已,如果不是十月以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我早就把那个梦抛到脑后了。
风姤正要回话,鹏衍抬手阻止了她。随后,鹏衍环顾众人,慢悠悠地说道:“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解释一下。现在坐在这张圆桌旁的十个人全都做过类似的梦,包括我。这就是我们认为这个梦有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的原因。”
萨特·潘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就因为你做过那个梦,就觉得我们都和你一样?”
鹏衍并不在意他的无力,接着说道:“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是否知晓人体改造,也就是医学上会用到义肢技术,比那个更进一步,现代科技已经能够给垂危的患者换上人造内脏用以维持生命。再进一步,还有些尚未临床使用的做法,比如仿生大脑。利用轻质的液态金属进行大脑的模拟,使其能够做出与原本大脑相同的思维和决定。这项技术的危险性极高,成功率也很低,据我所知,截至目前成功的就只有一例。”
鹏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被他手指点中的位置亮起一个淡淡的光圈,有点像是电脑上开机键的灯光。他接着说道:“就是我。不只是大脑,我已经将身体里有可能更换的脏器、骨骼、皮肤通通换成了人工改造体。换而言之,我是个有人类思维的半机器人。我已经在这个状态生活了差不多四十年,按道理来说,我的仿生大脑完全听从意识的约束,不会进行无规律的运动。换而言之,我不会做梦。除了这次。”
我注意到在场的九个人都是一样的震惊。看来半机器人这个概念不止我一个人是第一次听说。依照我的想法,此类改造会在外置骨骼这一层面停留很久才对,而用外置骨骼强化身体机能的技术据说仍然处在实验室阶段。
鹏衍半开玩笑地说了句:“大家放心,本质上我还是人类。只是我的身体比普通人多出一些功能罢了。”
岳烬说:“你的意思是,在你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一段来源未知的数据流侵入了你的机械脑?”
对面的伊恩·艾伯则说:“或许是机械脑中的神经交互出现了异常的接触?”
这两人似乎不约而同地激发出了科研工作者的优秀素养,语气甚至有些狂热。
鹏衍平静地回答:“不知道。我自身没有问题,这点可以确定。至于原因,我的设想是这个梦是通过某种发生直接呈现给意识的,而不是人体系统的作用。”
“哈?”伊恩·艾伯表现出明确地质疑,他说:“你这是受到了意识与身体相互独立那套胡说八道的蛊惑。”
岳烬率先反驳了他,说:“身体不是意识的唯一载体,我认为这个理论没问题。”
伊恩·艾伯还要争论,萨特·潘大声吼道:“你们给我停下。探究原因是你们科学家的工作,我们没兴趣。现在既然说到那个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的梦,能不能请提督大人先说说你的梦境?”
“好。”鹏衍说:“我的梦其实特别简单,城市的天空被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幕覆盖,隔着光幕能够看到后面的云,说明其生成在大气层以内。光幕中有一些看不真切的影像,随后,从天空降下许多道裂缝,裂缝撕裂空间,将城市全部吸入虚空。随后就是场景变换,不同的城市,还有荒野、草原、雨林,最后是有一条裂缝降落在海上。我推测,梦境中展现的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随后,他利用手臂上的投影功能,将模拟出来的梦境展现给我们看。
说实话,当时看到这些,我唯一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来到了电影院,荧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特效非常棒的灾难片。这会儿谁要告诉我,这将在不到两个月后在现实中发生,我大概只会笑笑,然后转身离开,当这个人是疯了。
之后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大家的梦境上。经过一番讨论,我发现被鹏衍选中的这些人可以说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了。
预言家格洛丽亚小姐能够清晰地记起她在梦境中见到的每一处细节,尽管她没有见到那些从天而降撕裂世界的裂隙,但她能够记起梦中经历的196处场景的一切。就连鹏衍的机械脑记录下来的都有很多是模糊的画面,这位异能者却可以完全记住并复述出来。
萨特·潘先生自称曾在那梦境中自由行动,因而只有他在梦境里见到了其他人。这点在之前的分组讨论中有过证实,他那一组的16个人全部都是他在自己的梦境中见过的人,包括其中第一次见面的几位。
另一位能力卓越的当属架构师邵郁先生,他在分组讨论时,通过同组16人回忆起来的零零散散的梦境信息,硬生生构筑出了那个梦的完整框架。现在,他知道了更多人的梦境,包括鹏衍那个被认为是终焉的时刻。他分析所有人的梦境其实都是一样的,大家经历的是发生在全世界范围内的一段时间的幻象。
这三人的能力是所有参与这次选拔的四百多人中唯一的。
最初讨论最后的结果便是拯救世界的第一步:请邵郁主导构建出精确的梦境世界。
叶清影主动请缨愿意帮他完成基础工作,这似乎让邵郁颇有干劲。
邵郁当时打包票说一周之内就能做好,只需要鹏衍把收集到的所有人的梦中的情况细致地告诉他就好。但实际上他显然低估了这项工作的难度,最终完成是已经是十二月的上旬了,大概三周后。
就在当日的讨论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格洛丽亚突然说自己看到了诡异的预言,是关于在座大家的。
随后,她的话语开始断续起来,其中还掺杂了许多意义不明的词汇。总结起来是说在场的好几个人将会死在同一个地方,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死。至于那个地方,她说是一个阴暗的所在,是一个窄小的空间。众人的死因不一而足,所幸直到最后她也没有说到我。
也不知道是我在她预言的事件中幸运地活了下来,还是单纯她没看到我。
这段含糊不清的讲述结束后,格洛丽亚开始反复地大喊:“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it’scoming,it’scoming,it’scoming……)然后陷入了晕厥。
这时已经到了下午,大概两点多钟。整个讨论的过程里,除了讲了讲我那个关于定格的梦,我几乎没有参与。说来也奇怪,其他人大多看到的都是某种动作或者行为,倒塌啊,崩坏啊这些都频繁出现,我的梦却是定格在某个时刻,突兀地戛然而止。猜不透这其中到底有怎样的意义。
随着晕倒的格洛丽亚被带离,这天的初次讨论随即宣告结束。
此前计划的离开福泽岛,因为未知原因而暂缓,故而我们得以在福泽岛多生活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