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 红与黑 - 司汤达 陈晓丹编译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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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第二天,他的想象又发生变化,他觉得于连会明白隐讳的意思,他会改名换姓,远走他乡,给玛蒂尔德写信说他将要死去。德·拉莫尔先生幻想信已写好,猜测对他女儿产生的影响……玛蒂尔德的真实的信把他才拉进了现实。那一天他想了好久怎样让他失踪或杀死于连,然后又想怎样才能让他有个美好的前程。他让于连用他的一处庄园的名字作姓氏,怎么不能让于连继承爵位给他呢?他的岳父德·肖纳公爵,从他的独子因战争死于西班牙之后,已经好几次想把他的爵位继承给诺贝尔……“必须承认于连还是挺优秀的。”侯爵暗想……“不过在他性格的深处,我发现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别人应该也有这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这种真实的东西越看不透,越让侯爵感到恐怖。“这一点自己的女儿倒说出过(在其他的信里):‘于连只是他自己。’他没有依靠任何势力来反对我,假如我要是抛弃他,他毫无办法……这是对社会当前状况的不理解吗?……有几次我对他说:‘要当候选人,惟有客厅的支持才是切实的、有用的……’不,他没有律师所具有的那种敏锐、聪慧才能……这并非一种路易十一式的性格。另外,我看见他满口最不宽容的警句格言……我真糊涂……他是用这些格言警句来建筑阻挡激情的堤坝吗?不过有一点很清楚:他受不了轻视,我从这里下手,很有把握。确实,他并不在乎出身高低,他尊重我们也不是本意……这是个缺点,不过,一个神学院学生的灵魂难耐的应该是金钱和享乐的匮乏,而他却不同,他不能忍受轻视。”在女儿来信的催促下,德·拉莫尔先生觉得一定要决定了。“总之,关键是:于连胆敢追我的女儿,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我最爱的是她,我很富有呢?玛蒂尔德不这么认为……不,于连,在这一点上我希望实事求是。果然是真正的、出乎意料的爱情吗?是为向上爬的欲望吗?玛蒂尔德看得很清楚,她害怕这种怀疑,所以她才承认是自己先爱上他的……一个如此骄傲的女孩子,竟会不顾一切,主动做出那样具体的行动!……夜里,在花园里主动拉他的胳膊,多么不可思议!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证明自己爱他似的。女儿是不可信的,竟为他辩解……”这一天,侯爵的分析比平时更有结论性,但是,还是习惯占了上风,他决定争取时间。于是就给女儿写了一封信。因为在这座府邸里人们沟通是不用书信的。德·拉莫尔先生不敢和玛蒂尔德直接交谈,更不敢与她争执,他怕自己忍不住让步,那就糟了。

侯爵的信:

请不要再愚蠢下去了。这里有一张给于连·索莱尔·德·拉韦尔奈先生的轻骑兵中尉的委任状,您看得出我为他的所做所为,不要违反我,不要问我,让他一天内去往斯特拉斯堡报到,他的团队驻扎在那儿。顺从我吧。

玛蒂尔德很是兴奋,她想乘胜追击,马上回信道:

若他知道您为他的事而烦忧,他定会感激不尽,不知所措的,跪在您的脚下。然而,我的父亲如此宽宏大量,却排除了我;您的女儿的声誉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会永远的遗憾,即使两万埃居的年金也无法弥补。如果您对我许诺,下个月我在维尔基埃公开举行婚礼,我就把委任状送给德·拉韦尔奈先生。我请求您尽快,因为再过不久,我就只有以德·拉韦尔奈夫人的名义出现在公开场合了。我感激您,亲爱的爸爸,您把我从索莱尔这个姓氏中解脱了……回信是意料之外的。“不要违抗,不然我将收回成命。你这得寸近尺的孩子。我了解于连是怎样一个人,甚至比你了解的多。”

让他动身去斯特拉斯堡,想着走正道吧。半月内你就会都知道的。

回信如此坚决,玛蒂尔德很是吃惊。我不了解于连,这句话让她陷入沉思,很快就得出一些最具魅力的假设—她觉得是事实的假设。“我的于连没有穿上客厅的那俗套的制衣,这证明了他才华横溢,然而我父亲不这样认为,恰好是因为这一点……然而,他这个想法刚刚露头,假如我不愿意,就可能导致一场公开的对峙;张扬出去会招来众人诽谤,更可怜的是让我在于连的眼里也不那么可爱了。张扬出去之后……就是十年的贫困;仅凭才能挑选丈夫这种蠢事,除非贺金丰厚才能免遭世人耻笑。假如远离父亲嫁到远方,他已经老了,不久后可能会忘了我的……诺贝尔会娶一个可爱的、聪慧的妻子,年老的路易十四还被德·勃艮第公爵夫人所诱惑……”她决定不再反抗,不过没有把她父亲的信给于连;因为他急躁的性子会让他做出傻事来。夜晚,她对于连说,他已经成为一个轻骑兵中尉了,他太开心了。我们依据他一生的野心,通过他对儿子的激情,很容易知道他的快乐,姓氏的改变使他颇为诧异。他想:“无论如何,这出戏有个结尾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并且我还知道她爱我。她父亲离不开她,而她却离不开我。”他一直沉默,认真的想,对玛蒂尔德表白装模作样的回应着。但在玛蒂尔德看来,他如此伟大,崇高,深怕自己不慎会打乱他的一切。

几乎每天早晨,她都能看见彼拉神甫来府上。从他那里,于连难道不能打探到父亲的想法吗?侯爵本人难道不会头脑发热给他写信吗?得到了如此的幸福,于连为什么不那么开心呢?她不敢向他询问。她不敢!她,玛蒂尔德!从此刻开始,在她对于连的感情中已有了某种无法预料的、不清楚的、近乎恐惧的东西。第二天一大早,于连来到彼拉神甫的住所,几匹驿马拖着一辆租来的破烂车子进了院子。“这样的车子不能再用了,”神甫严肃的对他说,“这是德·拉莫尔先生给您的20000法郎,他要求您在一年内花光,但不要招人耻笑。(一个年轻人拥有这笔巨款,教士这是一个犯罪的机会。)侯爵在我临走时还补充说:‘于连·德·拉韦尔奈先生的这笔钱是他父亲遗留的,他父亲是谁就不用说了。德·拉韦尔奈先生或者觉得应该送一份礼物给维里埃的木匠索莱尔先生,因为在他还是孩子时他照顾过他……’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神甫继续说,“我终于说服德·拉莫尔先生决定去跟那位奸诈的耶稣会士德·福利莱神甫取得和解。他比我们更有影响力。他是贝藏松的主宰,作为条件之一,他将默认你的身影。于连激动不已,他紧紧抱着神甫,他从未想过自己就这样被承认了。”“呸!”彼拉说,并且推开了他,“这种粗俗的虚荣太无聊了?……至于索莱尔和他的儿子们,只要我满意,我将以我的名义给他们500法郎的年金,并且分别付给每个人。”

于连再现了他的骄傲、他谢绝了他,但是措辞很不清晰,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难道我真的会是被拿破仑流放到我们山区里大贵人的私生子吗?”他问自己。

他越来越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我对我父亲的埋怨就是一个证明……我已经正常了!”几天过后,轻骑兵第15团,陆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在斯特拉斯堡的练兵场上演习。德·拉韦尔奈骑士先生骑着全阿尔萨斯最出色的马,这匹马足足花了他六千法郎。他被任命为中尉,除了在一本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团队的花名册,他从未当过少尉。

他那冷竣的神态,他那严厉、几近凶狠的眼神,他那苍白,他那不常见的冷静,从第一天起就树立了他的威信。很快,他那绅士的举止,他那不必哗众取宠就显露无疑的使枪用剑的娴熟技巧,就打消了取笑他的想法。

过了一礼拜,团里的舆论表明对于他有利。喜欢说笑的老兵们说:“这青年人什么都有了,就是没有青年人的样子。”于连在斯特拉斯堡给谢朗先生写了封信,维里埃的前本堂神甫此时已老态龙钟:您一定已经听说使我富裕起来的那些事情,我保证您会很高兴的。附上五百法郎,我要请您悄悄地,也不要提我的名字,将钱分给那些贫穷的人,他们现在和我当年一样,无疑,您一定也会帮助他们。令于连陶醉的是野心,并不是虚荣;不过他还是在意外表的修饰上。他的制服,他的马,甚至他的仆人都干净整洁,毫不逊色于英国显贵人士。他刚刚当了两天中尉,就盘算着30岁要当上司令官,至少,像那些伟大的将军一样,23岁不仅仅是个中尉。他此刻满心是荣耀和儿子。正当他为这巨大的野心兴奋不已时,德·拉莫尔府的一名小跟班意外来给于连送信来了。玛蒂尔德在信中写道:一切都结束了,赶快回来,不惜一切,必要时就开小差。到后立刻到出租马车等我,在花园的小门周围……街……号。我要去找您商量,可能把您带进花园。

一切都完了,而且我觉得已经没有退路了;相信我,我真的爱您,无论发生任何事。他立即向上校告假,急急忙忙上马离去。他十分害怕,过了麦茨他就筋疲力尽了。他跳上了一辆驿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约定地点,德·拉莫尔府花园的小门旁边。

小门开了,玛蒂尔德毫无顾忌,一下子投进于连的怀抱。幸好那是大清早,大街上还没有几个人。“一切都完了;我父亲怕我伤心,星期四晚上就离开了。不知道上哪儿了。这是他留下的信,您看看吧。”她同于连上了马车。“我能谅解,但不能谅解那种因为您有钱就勾引您的诡计。看吧,可怜的傻孩子,这就是可怕的事实。我向天发誓,我绝不允许您与这个人结婚。如果他愿意远离这儿我保证给他一万利弗尔的年金。您读读这封信吧,这是我为了解他的情况而收到的回信。这个流氓逼着我给德·莱纳夫人写信。您写信如果和他有关,我看也不看,我讨厌这里,讨厌您。我请求您对即将出现的事严守秘密。离开这个的家伙,父亲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德·莱纳夫人的信呢?”于连冷冷地问。“在这儿。不过你最好有思想准备。”信是写道:

在神圣的宗教和道德的驱使下,先生,我无奈要给您写信;准则告诉我此刻伤害一位邻人,为的是避免更大的伤害。我所承受到的痛苦应该由责任感来战胜。是的,先生,您向我探听的这个人,他的行为仿佛是解释不了的,或者说是不正派的。人们也许认为隐瞒事实是合适的,宗教也希望如此。

但您想了解的这个人的行为实在是太应该遭到谴责了,我都无法用言语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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