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红与黑 - 司汤达 陈晓丹编译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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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那是多么难过的时刻啊!承认了一切。这个人是多么的好心啊,他不仅没有把他的愤怒压在我身上,反而跟我一起难过。这期间,我每天都给您写信,但是我又害怕寄给您;我细致地把它们藏好,当我感到很难过的时候,就躲在卧室里不停地读那些信。最后,谢朗先生说服了我,使我把那些信交给了他……其中有几封写得比较小心的,就寄给了您;虽然一封回信也没有。”

“我向您发誓,我在神学院从来没有收到过您的信。”“仁慈的天主啊,到底是谁把这些没收了?”“您应该想到我有多难过吧,在大教堂里看见你的那一天之前,我甚至还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天主开恩,让我知道了我对他、对我的孩子们,对我的丈夫犯了不可弥补的罪。”德·莱纳夫人接着说道,“我一直觉得他从未真正爱过我,而您却是爱我的……”于连突然扑倒她怀里,他这样做是没有想法的,而是感情自然而然的。然而德·莱纳夫人使劲推开他,语气极力强硬地继续往下说,“我那可敬的朋友谢朗先生让我明白了,和德·莱纳先生结婚,也就是向上天起誓,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他,就算包括我不知道的、在一次不幸的交往之前从未经历过的那些……自从我把那些信交给了他,尽管它们对我来说是如此地宝贵,我的生活过得虽然不快乐,但至少也极为平静。别再打扰它了;做我的朋友吧……一个知心的朋友。”她手中印满了于连的吻;她发现他还在哭。“别哭,这让我痛苦……该您告诉我您这期间做过的一些事了。”于连闭口不语。“我想了解您这段时间在神学院里过的是如何的生活?”她又说道,“然后您走吧。”于连没有考虑,先说他开始时遇到的无数陷阱和嫉妒,接着说了被提升为辅导教师后生活就开始变的极为平静。“就是正在这时候,”他继续说,“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毋庸置疑,那沉默显然已经让我知道您已不再爱我了,我对您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德·莱纳夫人紧紧住握他的手。“就是在此时,您给我寄来了500法郎。”

“我发誓没有寄过。”德·莱纳夫人说。“为了避免一切不解,那封信盖的是巴黎的邮戳,署名是保尔·索莱尔。”随后他们之间起了一阵小小的争论,追讨那封信可能的来源。慢慢地他们的气氛起变化,德·莱纳夫人和于连已不再用极其认真的口气说话,语气中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温柔的友情。黑沉沉中,相互都看不到,然而噪音已认证一切。

于连伸开胳膊,把他情人揽在怀里,这个动作很危险。她试着推开于连的手臂,而他这时却极其巧妙地用谈论中一个有趣的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他的胳膊自然而然的呆在了原来的地方。对那封寄来500法郎的信的来源做出不同推测之后,于连又接着叙述下去。他讲到他之前的生活,变得稍稍能控制自己了。与此时此刻的事相比,过去的生活已引不起他多少兴趣。他的精神完全集中在这次相遇,应该怎样的方式结束。“您快走吧。”

她总是不时这样跟他说,口气也很艰定。“我要是被撵走了,那对我是多大的打击啊!那将让我痛苦终生。”他心中暗想,她再也不会给我写信了。天知道我何时可以再回到这个地方!此时此刻,于连从当时的情景所能得到的极其欣慰的东西很快从他心中消失。坐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边,差不多是把她紧紧地搂在臂弯里,在这个之前是那么幸福的卧室里,在寂静黑夜之中,可以清楚地了解她一直在流泪,感觉到她哽咽时胸口的起伏,于连不幸变为一个无情的政治家,几乎像在神学院的院子里,他成为一个比他结实的同学恶意嘲弄的对象时,一样地审慎,一样地冷静。

于连使自己的讲述拖下去,又谈起他离开维里埃以后过得痛苦的日子。“这么说,”德·莱纳夫人对自己说,“离开一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回忆的东西,他却还想着在韦尔吉度过的开心快乐的日子,可我却试图把他丢掉。”她抽泣得更厉害了。于连发现叙述取得了成功。他明白他该使用最后一招了,突然谈论刚刚收到的巴黎来信。“我已向主教大人告别过。”

“什么?您不再回贝藏松了?您从此要离开我们?”“是的。”于连语气强硬地说,“我要永远离开这,离开这个无情无意的地方,甚至我最珍爱的女人都把我抛弃的地方。我要上巴黎去……”

“什么?你要上巴黎!”德·莱纳夫人叫道,声音显得极其激动。她的声音因哽咽而停顿,心情烦乱毫无掩盖。于连恰恰需要这种机会;他正要采取一个可能对他极为不利的形动;在她这声惊呼之前,他什么也看不见;完全不清楚会得到什么结果。他不再优柔寡断,对后果的不安使他完全地控制了自己,他站起来,残酷地补充道:“是的,夫人,我要彻底地离开了,祝您天天开心,永别了。”他朝窗户走了几步,他已把窗打开。德·莱纳夫人朝他狂奔而来,投入他的怀抱。如此,经过三个钟头的对话以后,于连最后得到了他头两个钟头里极其想要得到的东西。

恢复了从前的柔情,德·莱纳夫人的自责也踪影全无,若是稍微早一些来临,那会是一种无上的幸福,然而通过如此手段才勉强得到,那就只能算是一种愉悦了。于连不顾情人的一再恳求,坚决要点亮那盏守夜灯。“您不希望让我留一点见到过您的印象吗?”他对她说,“在你这双迷人的眼睛里毋用置颖存在爱情,若不是这对我来说已经消失?这双美丽白皙的手难道就不让我瞧瞧?请你想一想,我可能会离开您很长时间呀!”德·莱纳夫人已泪流不止,想到这一点便任何事也不能拒绝他了。黎明已逐渐清晰地勾画出维里埃东部山上枞树林的外型。于连却还不愿走,他已迷恋在快乐之中,反而要期望德·莱纳夫人让他藏在卧室里过上一整天,然后第二天晚上再走。“为什么不可以?”她答道,“这上天安排的重新堕落已使我忘却了对自己的全部颜面,永远地夺去了我的幸福。”她把他紧紧地搂在怀中。“我丈夫跟从前不大一样了,他对我已不信任。他觉得我一直在整个这件事里欺骗他呢,经常对我生气。只要被他听到任何的动静,我就要被她驱逐,像赶走名声不好的女人一样。”

“啊!听听,完全是谢朗先生的口气,”于连说,“在那次神学院的痛苦的离别之前,你不会如此跟我说话的,那时候你是爱我的吗!”于连的话说得极其镇定,而且收到了效果,他了解他的情人很快便忘记了丈夫的出现会给她带来的危险,满脑子只想着于连不相信她的爱情这种大得多的危险。

天迅速亮了起来,把房间照得亮亮的;于连又可以看见这个迷人的女人蜷缩在他的怀里甚至几乎就在他的脚边,他又重新感受着自尊心得到满足时一切愉悦,这个他以前爱过唯一的女人,几个钟头之前还整个儿沉浸在对可怕的天主的恐惧里,沉浸在对神职的热爱之中。经过一年磨炼的决心使她变得更为勇敢,却未能在于连的勇气面前起丝毫作用。他们很快听见房子里有了响动。有一件德·莱纳夫人没有想到的事,使她不由得紧张起来。“那个令人厌恶的爱丽莎待会儿进到这间屋子里来了,这张梯子这么大,怎么办?”她对于连说,“把它藏在哪儿呢?我去把它拿到顶楼上去吧。”她坚定地叫道,那种灵活劲儿又回来了。“不过那得经过仆人们住的房间呀!”于连有点担心地说。“我把梯子放在走廊上,然后把仆人叫来,让他搬走。”“你得事先想好说词,仆人经过时万一看见走廊上有梯子,会注意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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