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恋爱时便不是完美男友，结婚后当然也不会是完美丈夫——章可篇（下）
番外7：恋爱时便不是完美男友，结婚后当然也不会是完美丈夫——章可篇（下）
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是女婿时，鹿父的心跳加速了，这还是章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鹿父接起来，“喂”了一声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联系得太少，总怕是大事发生，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大女儿的。
听完女婿三言两语说清楚缘由，鹿父才放下了心。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件单凭几句话就能将女儿哄高兴的事情。
鹿父沉吟了一会儿，告诉女婿自己打算要请亲家吃饭。
章可忙不叠地答应了下来，并说：“不用您破费，我来买单，您出席就好。”
鹿父笑了笑，挂上电话，这小子能有几个钱？他都懒得跟他多讲。
从前鹿父偶尔也会觉得对大女儿内疚，便安慰自己说“毕竟也提供了嫁妆房子以及十万块现款”“总比她亲妈出得多”，以此劝说自己不用再对大女儿抱愧。
谁知道曼曼这孩子这么懂事，竟能为了自己和她母亲不尴尬，为了不给自己现任妻子王莉和前妻的现任丈夫老张添堵，主动提出来不办婚礼。
哪个少女会不喜欢穿着婚纱扮成公主与心爱之人一起在庄严殿堂里宣誓？谁会不喜欢在亲友的见证和祝福下喜结连理呢？
鹿父还清楚地记得，二十年前幼儿园在读的鹿曼曼穿着小小纱裙，像个小公主。她扑到他的怀里，娇声叫“爸爸”，他曾经是那样为之心软。
这个女孩儿长大了，他却没有亲眼见到她穿上婚纱，没有亲手牵着她走向礼堂，再将这一瑰宝郑重托付给她的夫婿，甚至没有替她在公婆面前好好地挣过一回面子。
是他欠女儿的，想到这里鹿父坐都坐不住，他拉过一边的现任妻子王莉：“老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他有信心能说服她，毕竟他一直忠于她，毕竟他对待她与自己的一对儿女是那样周到慷慨，几乎可以算是全力以赴，是绝对的好父亲。
王莉认真听完丈夫的话，长叹一口气表示愿意与他一起出席这场家宴——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女孩居然还得先获得继母的认可，才能帮助她在婆家获得更多的尊重和体面？
王莉当然也知道鹿曼曼没有举办婚礼的事情，同为女性，一贯竖起耳朵时刻警惕着要为自己一对亲生儿女而战的她，偶尔亦会有一点心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鹿曼曼比她的这一双儿女要懂事隐忍太多了。
跟丈夫结婚多年，生意有了，别墅豪车有了，儿子女儿有了，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王莉想，自己也可以稍微松一松劲了吧？——毕竟，她亲生的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老鹿年事已高，鹿曼曼的亲妈又早已再婚再育，难道他还会倒过来去偏心前妻与大女儿吗？
当然，王莉也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分寸，不可让老鹿与他的大女儿太过得寸进尺，毕竟鹿曼曼可不是她的骨肉。
鹿父从章可那里问到了章父的电话，亲自打过去说是要宴请亲家，感谢亲家对鹿曼曼母女的照顾。
章父笑呵呵地答应了，章母倒有点惶愧——女性嘛，即使他人不施以眼色，她们也总会自动将育儿育孙的责任悉数揽上身，似乎这些事都不与她们的配偶相关。
鹿父所预订的是成都最好的酒店之一，且携穿着金丝滚边深灰色宽松旗袍的现任妻子王莉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相候。
章可当然也非常重视这次会面，为了聊天不被打扰，他甚至决定将幼婴留在家中，再三叮嘱育儿嫂好好看着，才开车带着父母妻子前往。
章可父母进包间时，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淡妆且佩戴着一条镶碎钻翡翠项链的鹿夫人王莉，虽是碎钻，在强大暖灯下仍波光粼粼，晶光耀眼。
章母只戴着一对老式纯金旧耳环，不由得有点心虚，她一手摸着耳环，一手摁着桌子，讷讷坐下。
一旁的服务员立刻倒上茶水，端上果盘。
等到坐下来，章母细看王莉，见她也只比自己年轻几岁，除了头发是新烫新染的，额头眼角跟自己一样皱纹丛生，甚至嗓子还有点哑。
章母心中感受更是异样，早就听儿子说过，儿媳妇的继母厉害，不仅能把持着家产，还能控制住丈夫，让他几乎不敢来探望大女儿。一直以为是个什么妖精，原来也不过是个操心的中老年妇人罢了。
这一顿饭，菜虽丰盛，吃的时间却不长。
鹿父将手放在桌下牵着妻子王莉的手，温和地对章父章母道：“不怕二位见笑，我和老婆经营的这一盘小生意是离不了人的，两个孩子又还不大，事事需要我们，没法给大女儿更多的照顾。但都是为人父母的，我们的心意跟你们也是一样，这幺妹儿是我跟王莉的第一个孙辈，怎么可能不关心爱惜呢？说感谢都是虚的，咱们钱上见。”
王莉低头不语，鹿父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才松开。他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着章父章母一饮而尽：“亲家，我们家曼曼结婚的时候呢，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
章可陪着站起身，刚要谦让：“爸，曼曼结婚的时候您已经……”
鹿父心想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糊涂，忙喝到：“小章，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
章可看向鹿曼曼，鹿曼曼轻轻瞄了一眼继母，将他拉得坐下。
鹿父也瞟了一眼老妻，才继续说：“曼曼结婚的时候呢，是连婚礼都没有办的——当然啊，亲家你们做得是真漂亮大方，我听曼曼说过了，你们把婚礼钱直接给小两口了，他们去了一趟马尔代夫还剩下不少，提前还了好几年的房贷呢。”他冲着章家父母一抱拳：“我今天说的是这件事儿，曼曼是为了我们着想才提出不办婚礼的，孩子太懂事了，我这心里也一直不好受。现在外孙女也出生了，我老婆王莉的意思呢是要给个大红包的。”
他拿出了一个八万块的红包——是他事先准备好专门去取的现款，这也是他们家生意上的货款，就算不当着王莉的面拿出来，王莉也一定很快会知道。
王莉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鹿父暗中吁t出一口气，他没有看错她——如果提前商量，她一定会舍不得，但是当着亲家和女婿的面拿了出来，她还是会体谅的。
今晚回家真要好好表达感谢，王莉弟弟的儿媳妇找不到工作，干脆喊了来自己家的网店当客服吧，干多干少也不能再计较，总之是家和万事兴就完了。鹿父感慨。
章父章母面面相觑，还在推脱。
鹿曼曼拿起红包，塞到章母手里：“妈，您辛苦了。”
章母怎么会要这个？她有点羞惭地将红包放进鹿曼曼的包里，也表了决心：“亲家，我家老头子有时候腰疼，我回去照看时就没有顾上曼曼和孙女儿，是我们不好。以后我让我们家老头子也来成都住着，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鹿父重新将红包双手递到章母手上：“这便是他们的菜钱，亲家母您贴补小家庭太多了，我们真的很惭愧。曼曼不懂事，是我身为父亲的失职，您多教教她。”
章母还要推脱，鹿父态度坚决，几番拉扯后她才讪讪收下坐好。
章父站了起来：“章可是我们家独生儿子，将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亲家你放心，鹿曼曼也是我的女儿，我们一样疼她。”
两位老父亲郑重举杯，一饮而尽。
章可默默退出包间，去前台结账，一共八千元。他心中充满了对双方长辈的感激，也不怎么心疼。
晚宴很快散席，起身时，鹿曼曼走到继母面前，给了她一个小礼盒，里面是一瓶香水。
王莉礼貌地收下，将手放在她的肩上片刻，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对银手镯：“这是舅舅和阿姨给幺妹儿的。”
要愣一会儿，鹿曼曼才知道她说的“舅舅和阿姨”指的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妹妹。
一直以来，继母好像都害怕跟自己太过接近，现在则似乎有点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