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回到乐山
36.回到乐山
吴昊殷勤地帮鹿曼曼在后备箱里放好行李，又帮她拉开后座的车门，鹿曼曼道了谢坐进去，林意绵也跟着坐到了后排。
鹿曼曼看得出吴昊的失望，她并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闺蜜的手。这个吴昊身高倒是跟林意绵相配，神色间却总有一点小心翼翼，不够潇洒。也许，不过是因为林意绵对他并无任何特别之处，没有给他相处时的自信吧。
吴昊是乐山市人，言谈举止却比农村出身的许重还要拘谨许多，许重是天生的豁达洒脱吗？还是练就的城府深重？
去年此时的方知和阿丘在泰国沙滩上喝啤酒吃烧烤庆祝春节，今年呢？鹿曼曼并不想打开方知的微信朋友圈去窥探，当初分手时她已设置了“不看他的朋友圈”，现在她拿出手机把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的许重也设置成这一项。
十二点，仍在路上的三个年轻人听着春晚的广播，数着“一二三”，迎来了新春。
街边不断有烟花腾空升起，一次次照亮他们的面颊，两个女孩在后座紧紧拥抱，吴昊瞥了一眼后视镜，笑了起来。
他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木讷，他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小城市里的小职员无法打动人见人爱的大美女林意绵，他甚至比林爸爸林妈妈还清楚，乐山市根本留不住这个女孩。
几年之内，他也会听从父母的安排，重新相亲，然后遇见一个对他有一点儿兴趣的女孩——如果他要求长相，其他条件势必做很大的让步；如果他想着结婚后就是过日子，不丑就行，那么也许未来的妻子在工作和学历上跟他相差无几。总之，他会结婚会生娃，会在没有林意绵的人生里好好履行自己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
但在此刻，在这一年的除夕与大年初一交汇的一刻，这个美丽的女孩坐在他的车上，他应该感到幸福。
吴昊被自己深夜驾驶几百公里陪美人儿的行为和内心独白感动了，默默咀嚼着这份上不了台面的快乐和悲伤。
到了林家门口，吴昊惆怅地跟两个女孩挥手而别。
林爸爸和林妈妈当然没有去睡觉，听到门响，他们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脸相迎：“曼曼来了。”到此时二老才放了心，宝贝女儿非要深夜跑去成都接什么失恋的闺蜜，此时终于平安到家了。
鹿曼曼在委屈中受不得关切，刚答应了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把林妈妈到口边的一句“吴昊呢”给吓了回去。
林妈妈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刻去关心女儿的相亲对象，她拉着鹿曼曼的手，直接拥入怀里。
林意绵笑着看母亲，现在的鹿曼曼需要这个，身为好闺蜜的自己当然知道，难得的是，深爱着自己的母亲也知道。
林爸爸已经去厨房把年夜饭重新加热，一一端了出来，鹿曼曼不愿辜负长辈的盛情，跟着林意绵一起坐下来大吃。林爸爸和林妈妈只是在旁慈爱地看着，心里想着年轻就是好，无论是疲劳还是伤心，都可以依靠美食来抵御。
二十分钟后，两个女孩一起放下筷子，林爸爸快手快脚收拾碗筷，林妈妈则催着她们赶紧休息。鹿曼曼又一次拥抱林妈妈向她道谢。
拎着行李进了林意绵的房间放好，鹿曼曼伸了个懒腰：“我坐了好久的火车，又和衣躺在钟点酒店的床上过，先去洗个澡啊。”
林意绵一直到这时才偷偷笑着问：“你也有转文字的录音笔？我一看你发给我那对白的格式就认出来了，你行啊，还专门买了这玩意儿去偷听男朋友家人的真实想法。”
鹿曼曼拿出录音笔，正色道：“这是我上班做会议记录用的，出发去许重家乡的那天早上我还上着班呢，放在包里一起带了过去。刚开始根本没想过要偷听他们讲话，是那个表姨上门后一家人神神秘秘，说不出的古怪，我才开机录下来的。你一个做记者的，平时采访也是用这个吧？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告诉我？我这还是章可推荐的。”她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林意绵目光如炬，戏谑地笑：“哟，一提到章可，哭脸变笑脸啊。”
鹿曼曼一呆：“你瞎说什么？”
林意绵抿嘴笑：“你先去洗澡，许重这一章你是彻底翻过去了啊，我看你又要无缝衔接开始下一段恋爱了。你别说，我对你真的是有滤镜，要是别人次次都这么快又找到新欢，我一定觉得她茶，是你嘛，嘿嘿，我就觉得我的这个闺蜜还真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
鹿曼曼推她：“去你的，净是瞎说，谁的感情故事比得上你的热闹新鲜啊？”她收拾好衣物袋子准备进浴室了。
林意绵拉着她的手，贼笑嘻嘻：“不是吧？你还嫌不够热闹？一个两个三个，一天空闲都没有，要再热闹一点的话星巴克都要到你家门口那个楼梯间来开店了。”
鹿曼曼哑然失笑，摇摇头甩开她的手，走进了浴室。
林意绵不依不饶，还在外面笑着喊：“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无缝衔接排着队的，你还想赖。你上次跟方知分手，立刻就说下一任男友是许重，现在刚跑回来，就‘章可’‘章可’不离口了。”
鹿曼曼忍不住从浴室里又扑出来拧她：“我几时‘章可’‘章可’不离口了？我就说了一句，录音笔是他推荐的，以后我都说是你推荐的好吧？”她又好气又好笑，得理不饶人，还要继续拧林意绵。
林意绵一边喊着“啊哟”一边躲：“你提他的样子，就跟你提别人不一样，我早就发现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林爸爸林妈妈见鹿曼曼进门时还在哭，吃饱了饭后两个女孩竟又在半夜笑闹起来，又放心又有点责备：“意绵，现在都半夜了，别吵，让曼曼早点休息。”
鹿曼曼脆生生地抢着应了一声：“好的，谢谢林妈妈。”她终于进浴室洗澡了。
出来后，林意绵帮她吹头发，鹿曼曼低头给自己的爸爸妈妈回复过年问好短信，仍然是礼貌又疏远。
父母各自的生活里有没有龃龉不快？有没有窝囊不堪？已经长大懂事的鹿曼曼相信成年人的世界里谁也不会一帆风顺，同时她也相信他们会一一尽力度过所有的不如意，就像此时的自己一样。
至少父母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自己，无论大事小事。父亲有钱也就罢了，想必他们家中既有保姆又有家庭教师，一切由钱来解决；母亲全职在家带娃，就真的完全没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但她也从未召唤过自己前去帮忙带幼婴，哪怕半天时间。
正出神间，林意绵打断了她：“曼曼，你试试这个护发精油，茉莉味道的。”她拿出护发精油细心地往鹿曼曼发尾上抹，继续吹干头发又帮她梳理好：“你累不累？我们躺在床上聊？”
鹿曼曼拥抱了一下林意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