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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个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另外一个是最想利用你的人”

4.“一个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另外一个是最想利用你的人”

第二天仍在春节假期中,惊吓过度一夜没有睡好的鹿曼曼竟然有点发烧了,她挣扎着起床吃了两粒感冒药,第一百次打开手机相册,没错,那张照片上仍然有这两个名字。

鹿曼曼清楚地知道,无论是父亲那一边还是母亲那一边都没有亲人是精神病,这一切应该并不是她的幻想。

不过,她仍是把这张石头的照片发给了闺蜜林意绵,一分钟后林意绵打了微信语音过来:“曼曼,这是哪里的同心石啊?上面写这么大两个名字,这是下血本了啊。我们隔壁班不就有一个方知吗?读书的时候就开车来的那个,你记得吧?”她还不知道方知对鹿曼曼有点意思,因为鹿曼曼从未答应过他的邀约,也就觉得没必要跟林意绵提及,大家都是同一个系的,怕方知将来尴尬。

鹿曼曼闻言心头的苦涩疑虑又加深了一层,这块石头上是真的有名字,林意绵也看得到,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深深呼吸,稳了稳情绪才开口:“方知是我们系里的同学,我当然记得。你不记得许重了?我陪你去笃行大学做礼仪小姐那次认识的金融专业研一新生啊。”

林意绵笑:“笃行吗?学校倒挺好的,只是我做礼仪小姐那么多次,怎么可能个个人都记得?他们两个男的把名字写到石头上做什么?”她确实已经对许重毫无印象——当年许重说要加她们两个人的微信,林意绵从原生家庭里唯一学到的乖就是绝对不找农村男友,无论是凤凰还是草鸡,便笑着回答说她手机没电了,许重也没有坚持,只是笑了笑。过了这么久,她早忘了此人此事。

鹿曼曼倒是记得一切,她曾经以为许重看上的是白天鹅,口头上说加两位姑娘的微信是怕丑小鸭觉得冷场,后来看着许重偶尔约一约自己,偶尔发来一点搞笑的图文,从来没有一句提到“上次见过你那闺蜜”,也就慢慢相信许重对大美人儿林意绵并没有意思。不过,她仍是不敢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怕林意绵以为自己想男人想疯了,忙掩饰道:“在网上看到了这张照片,我恰好认识叫这两个名字的人,所以发给你玩一下。对了,你在干嘛呀?”

林意绵边照镜子边打电话,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在值班,等着接线索电话呢,不聊了,下周末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烫吧。”

毕业后在报社做外包记者的林意绵外表光鲜,实则薪资低任务重,这几年的就业环境不太宽松,限于二本的学历,她几乎看不到转正的希望,每次跟鹿曼曼见面都要吐槽半天。

鹿曼曼也真心同情这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还要靠努力去卷正式工的闺蜜,她叹了一口气:“下周末去吃火锅吧,我请客。”她忍住了没有说彩票中奖获得300元的事情。

林意绵欢呼一声,挂上了电话。

鹿曼曼仔细翻阅着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方知和许重分别是在她大三下学期和大四上学期加的微信,前后不过几个月时间。这一两年间也确实好像都在追求她,每十天半个月都会尝试着约她出去吃饭或者到哪里去玩,不过她都没有答允,也不大回复。就这?他们中间有一个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另外一个则是最想利用自己的人?自己是一个事实意义上的孤女,有什么可t被人利用的?

有妄想症和表演欲的是那位神神叨叨的老太太吧?此时回想,她似乎一直都带着那种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神情,尤其是最后分开时她简直健步如飞,即使自己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也未必追得上。

但是,那个老太太又是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名字的呢?更重要的是,石头旁边可没有别人,如何会忽然出现这两个人的名字又无故消失?还有那张彩票,老太太怎么会提前知道那就是五等奖?

老太太为什么给鹿曼曼一张未开奖的彩票而不是直接给她三百元当做陪护看医生的报酬?当然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的法力。这老太太真有办法,无神论者鹿曼曼这下子不得不信。

鹿曼曼迷惘地苦笑起来。那么,现在自己的人生任务就是分辨方知和许重谁是真爱自己的人吗?真假美猴王?她怅然地垂下头,忽然想起昨天下午陪老太太缴费时好像看到单子上的名字叫什么瓦隆?

瓦隆……阿瓦隆吗?鹿曼曼又一次惊跳起来,她玩过阿瓦隆这款桌游,知道在游戏中有个角色叫派塞维利亚,她能同时看到梅林和莫甘娜,但是无法确定谁是好人梅林,谁又是坏人莫甘娜。

抽中派塞维利亚这张牌的玩家在这款桌游里的任务就是分辨出谁是梅林,谁又是莫甘娜。如果她能准确认出好人梅林,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带领好人获胜;如果她被坏人莫甘娜误导,错认其为梅林,那么这一局游戏里的好人队伍就很难取胜了。

鹿曼曼在心底悲愤而无声地呐喊:大姐,这不是一局桌游,这是我的人生啊,你不要这样耍我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哭了一会儿,鹿曼曼对着镜子擦干净眼泪,决定重拾好心态。反正自己现在单身,而且只有二十二岁,花一两年时间仔细分辨考验方知和许重二人又有何妨?他们已然是身边的追求者之二,既不用踏破铁鞋去寻找这二人,又不必千辛万苦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只需要默默区分真伪即可,这一局,也不算是地狱级别的难度了。

鹿曼曼拿出一沓白纸,默默写上他们二人的名字与她所了解的情况。

清秀白皙斯文的方知是她的大学同学,隔壁班的,中文系男生少,倒是没有听见说他有过什么恋爱经历。

从大一开始,同为本地土著的他就驾驶着一辆大众的车来上学,鹿曼曼听其他男生讨论过,那辆车落地价格为十多万,对于还是大一新生的他们来说,不啻是一笔大钱。

翻着聊天记录与方知的朋友圈,鹿曼曼拼凑出方知的现状:他毕业后就跟他在健身房认识的东北哥们儿阿丘合伙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专门拍复古、旗袍的黑白照片。合伙人阿丘好像是毕业于成都某大学的美术生,他俩联系了几个模特与网红,在本地论坛上时不时地做一些宣传推广,生意看上去挺好。开业没多久,他们的工作室就已经陆陆续续聘请了三四个专业摄影师,偶尔还会在朋友圈里凡尔赛地抱怨单子太多,加班赶活时方知也会晒出一些跟阿丘等同性朋友的夜宵啤酒照,文案是“吃完继续修图”。

鹿曼曼从方知的朋友圈里看到,此时此刻这俩合伙人正趁着春节假期在泰国旅行,朋友圈里发了不少穿着鲜艳沙滩裤举着冰啤酒碰杯的合影,哥俩勾肩搭背醉眼迷离,显得悠闲而潇洒。

这个方知会是真爱自己的人吗?如果他想要利用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可供利用的呢?从他的朋友圈里来看,这个摄影工作室并不缺模特,即使需要素人模特,也完全可以联系大美人林意绵,鹿曼曼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点数的,最多算是个中上之姿,绝不会是理想中的平面模特。

那么,方知是要贪图自己的钱财?那就更不可能了,父亲跟自己关系疏离,一年到头也不过抽个空开着他的宝马来学校里探望两三次而已。没错,鹿父确实住着别墅,开着一家老板和老板娘全年无休的网店赚着辛苦钱,但这别墅和网店将来可绝对不会留给自己。跟方知同窗了这么多年,他也应该知道自己身为本地土著却年年申请寒暑假宿舍的家庭情况。

自己现在在一家中型私企做文员,工作内容包括订外卖、取快递、制作考勤表、处理请假流程单、布置会议室和旁听会议并写记录……除了倒垃圾和扫地有专门的清洁大妈,连公司门口的发财树都归她浇水。天天忙忙碌碌,干的全是这种繁杂而技术含量低的活儿,每个月到手的工资甚至还不够去这位方老板的工作室里拍一套“总监摄影师亲自拍摄”的复古写真。全款房子嘛,倒是有一处,又小又破,连电梯都没有……嗯,鹿曼曼回过头来翻了翻她自己的页面,过户成功后她拿着房产证还发过朋友圈呢,文案居然是“从此后,事事都靠自己”,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房和缺爱啊,她赶紧删掉这一条。几年前那个象牙塔里的自己像个话痨,是一点儿也没有把朋友圈里各路熟人和不那么熟的人当外人。

不过,“靠自己”这句话鹿曼曼还真做到了,自从房屋过户后,除了父亲一次性给的足额学费和不甚宽裕的生活费之外,她真的事事都只靠自己。到现在为止,她已经独自在这间小屋里度过两个春节了。鹿曼曼那辞职在家带幼婴的母亲每年春节前仍会打电话来邀请她同吃年夜饭,可是她憋着一口气,每次都声称已经约好同学朋友去旅行,母亲竟也不深究追问,问候两句便从容挂断了电话。鹿曼曼不得不揣测,母亲对于她的“懂事”应该也是默默松了一口气的吧。

鹿曼曼发了一会儿呆,继续翻着这两三年间她自己发的朋友圈,嗯,也是有点辛苦的,燕子衔泥般攒一点钱就买一点软装,换了窗帘就发个朋友圈说一声,买套新床品也要记录一下,换个沙发套子竟分享了两回……点赞的人还不少,除了林意绵、方知和上班后才认识的章可等等经常点赞表示“已阅”之外,连从来不发朋友圈的许重也每条必点赞,估计所有朋友圈里的人都从照片中熟悉了这一套带厨房和洗手间老旧房子的各个角落,看到过她狭长的客厅,一间稍大一点的卧室和一间几乎只能算杂物间的极小房间,而且应该能从窗景中推测出来大致的地理位置,知道是在市中心。鹿小姐既然这么喜欢这处私产,又为什么不重新装修或者更换老旧掉漆的家具等硬件?稍微有点生活阅历的人大概也不难推测出:大学在读的鹿小姐根本没有换新及重新装修的预算。

这间老旧不堪的屋子,鹿曼曼自己住着都谈不上安逸舒适,偶尔林意绵从她们单位附近的合租屋过来找她过夜闲聊,都要笑话她那表面已经凹凸不平的单人小沙发,生意越做越好的方知会图这个吗?同为本地土著且一毕业就从家里拿到了创业启动资金的他会缺这间破房子?

鹿曼曼心下已经有了主意,既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方知到底要利用自己什么,那么,优先考核他的诚意应该是上策。而且,她发现许重根本就没有发过朋友圈,自己对他的生活和性格一无所知。

人都有避难求易的心思,何况,许重毕竟是个农村孩子,虽然学历高人也勤奋,但是也许年轻的他眼皮子尚浅,图自己这一处全款房做嫁妆也未可知。而且,哪个妙龄女子不看身材长相?在鹿曼曼的印象里,方知白皙清秀,身量虽然不很高,但是配着他清瘦的体型,还算得上颀长;许重黝黑,又偏矮偏壮,她天然地偏心较为好看的人。

退一万步说,万一自己的妄测全然错误,方知竟在没想到的地方对自己有所图谋,那么许重就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了。他会计较自己曾经把首要考核的机会给了另外一个追求者吗?如果许重这么小心眼,又怎么可能会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呢?这当然是一种“恃爱行凶”地欺负人,但是二选一的情况下,总要有先后吧?总不可能脚踏两只船吧?自己也是没办法,鹿曼曼卑鄙地笑了起来,她原谅了自己。

下了决断后,鹿曼曼心头一阵清明,摸摸额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起了效,她好起来了。

当然,她没忘记把自己的朋友圈设置为“三天可见”,并且打算以后也不再拿朋友圈当日记本使用,不再事事示人到处留痕。老太太说得对,人心难测,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她不要其他人再看到她的房子与她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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