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同心御侮红军改编八路军

死守南口汤恩伯大挫板垣为保存实力，佟麟阁决定再次突围。他披起黑斗篷，强忍腿伤的疼痛，跃上战马，率部杀向日军阵地。突然一颗炸弹落在他的坐骑旁，彈片击中将军的头部，顿时血流如注，他从马上栽倒在阵地上，壮烈殉国，时年四十五岁。

日军发动“七·七”事变，突然袭击宛平城和卢沟桥。中国军队奋起反抗，战争成僵持状态。日本陆相杉元召集陆军省与参谋本部官员开会，决定乘机出兵，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杉元将早已拟定好的作战计划呈送内阁批准。天皇下诏，调关东军第一混成旅团和第十一旅团，关东军飞行集团，驻朝鲜军抽调第二十师团，国内动员三个步兵师团，空军十八个中队，加上海军共十多万人。任命香月清司中将为中国驻屯军司令官，准备速战速决，一个月内占领华北。

经过“西安事变”，蒋介石暂时放弃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国策，实现了第二次国共合作。七月十九日，蒋介石发表庐山谈话，表示要“牺牲到底，抗战到底。”下令增兵华北，严令宋哲元积极备战，坚决抵抗，不得妥协。

宋哲元本不想扩大战火，派出代表与日军交涉，可日军急欲发动战争，气焰嚣张。宋哲元知中日之战已不可避免，便召开作战会议，部署应战计划。将第二十九军四个师分为六支军应战。即何基沣统第三十七师一一〇旅和炮兵一个营，为第一支军。采取夜战方式夺取丰台，解除宛平威胁，保障平汉路；冯治安统领第三十七师其余部队为第二支军。向通县发动进攻，掩护何基沣进攻丰台；张自忠统第三十八师为第三支军。向天津海光寺日军的中国驻屯军司令部进攻，打乱日军中枢机关并派出兵力控制廊坊，切断北平与天津之间日军的联络；张维藩统北平城防部队为第四支军。守卫北平；刘汝明统第一四三师为第五支军。切断古北口通往北平大路，威胁关东军入关部队的后路；赵登禹统第一三二师和南苑驻防部队为第六支军。死守南苑，掩护北平。

七月二十五日，香月清司命令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川岸中将派军进攻廊坊，以打通平津交通线。廊坊守军是第三十八师一一三旅二二六团，团长崔振伦见廊坊虽然重要，却无险可守。便将全团三个营和迫击炮连、重机枪连、特务连共十五个连队，分成五支军，环绕廊坊火车站，作向心部署。

二二六团刚刚部署完毕，日军便向火车站发起进攻。全团官兵怒火万丈，未等团长命令，便一起开火，把日军打得晕头转向，死伤大半，残敌占领站台，负隅顽抗，等侍救援。

七月二十六日，香月清司指挥二十六辆大卡车，满载一千多名日军，大摇大摆向北平开进，企图进入北平。车队前锋刚进入广安门，后队还在城外，北平城防司令张维潘接到报告，命令关闭城门，将日军车队截成两截。守城官兵依托房顶，街垒和门窗向日军开枪射击，轻重机枪猛烈扫射。日军遭到突然袭击，乱成一团，大部被歼，残敌纷纷逃窜。

日军驻丰台部队得知进城日军遇袭，正准备调动部队救援，突然杀声震天，中国军队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扑向丰台。日军大乱，一面急向香月清司求援，一面结成环形阵地，阻击中国军队进攻。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对日军经常是忍让妥协，日军尚未遇到强硬对手，骄横无比，轻视中国军队。现在突然接二连三遭到沉重打击，损失惨重，目空一切的香月清司大怒。命令川岸中将指挥第二十师团和河边旅团合攻南苑，令酒井少将率本旅团进攻宛平，令铃木少将率本旅团进攻西苑、通州。

七月二十八日清晨，香月清司指挥日军几百架飞机全部投入战斗，分头对南苑、西苑、北苑、八宝山、宛平、廊坊的中国守军陈地进行狂轰滥炸。北平周围数百里，爆炸声惊天动地。最可恶的是，日军飞机还疯狂轰炸学校、工厂及商业区等人员集中的区域，使中国人民遭受惨重伤亡。

日军陆军在空军和坦克掩护下，向二十九军发起猛烈进攻。宋哲元坐镇北平中南海杯仁堂二十九军军部，指挥全军将士迎战。二十九军是原西北军的精锐部队，又经宋哲元多年训练和教育，英勇顽强。在强敌面前没有临阵退缩，与日军枪对枪，刺刀对刺刀地拚死战斗。代理军长佟麟阁坐镇南苑，他对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说：“既然敌人找上门来，就和他们拚个死活，这是军人的天职，没有什么可说的。”二十八日上午，日军直扑南苑，佟麟阁沉着应战，但日军火力猛烈，被迫率部队退至大红门北。接着日军又集中兵力包围了大红门。佟麟阁指挥部队利用地形边打边走，不幸被日军飞机投下的炸弹炸伤右腿，鲜血直流，卫兵们劝他撤退，他大声喊道：“事急如此，抗敌事大，个人安危事小。”为保存实力，佟麟阁决定再次突围。他披起黑斗篷强忍腿伤的疼痛，跃上战马，率部杀向日军阵地。突然一颗炸弹落在他的坐骑旁，弹片击中将军的头部，顿时血流如注，他从马上栽倒在阵地上，壮烈殉国，时年四十五岁。第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将军也在南苑战斗中战死阵中，英勇殉国。这是中国民族抗日战争中首先为国捐躯的两位高级将领。蒋介石发布褒奖令，追赠佟麟阁、赵登禹两位将军为陆军上将。生平事迹，宣付史馆，以彰忠烈。

日军侵略军有备而来，备战充分，火力猛烈，进攻疯狂，先后占领南苑、通州、廊坊、西苑、北苑、丰台。香月清司指挥各路大军向北平逼近。

蒋介石得知二十九军损失惨重，北平又无险可守，为保存实力，电令宋哲元率军移驻保定休整。宋哲元令第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北平绥靖主任兼北平市长，留守北平。令第三十九旅旅长阮玄武统所部留驻北平，负责治安，协助张自忠与日人周旋，为大部队转移争取时间。宋哲元、秦德纯带领二十九军主力部队撤退到保定。日军占领了北平和天津。

八月七日，蒋介石在南京召开国防会议，商讨对日作战的战略部署。参加会议的有何应钦、唐生智、陈调元、冯玉祥、阎锡山、汪精卫、程潜和红军将领朱德、周恩来、叶剑英等。会议推举蒋介石为陆海空军大元帅，程潜为参谋总长，白崇禧为副参谋总长，领导全国抗战。会议决定将全国划分为五大战区。

第一战区由蒋介石兼任司令长官。辖宋哲元第一集团军，刘峙第二集团军，卫立煌第十四集团集，共十一个军三十六个师又七个旅四个团。负责平汉、津浦两线正面战场作战。

第二战区由阎锡山任司令长官。辖杨爱源第六集团军，傅作义第七集团军和預备军，共九个军十三个师又十六个旅四个团。负责晋绥察侧背战场作战。

第三战区由冯玉祥任司令长官。辖张发奎第八集团军，张治中第九集团军，刘建绪第十集团军，陈诚第十五集团军，共七个军十八个师又六旅三个团。负责苏浙地区作战。

第四战区以何应钦为司令长官，余汉谋为副司令长官。辖蒋鼎文第四集团军，余汉谋第十二集团军，共六个军十三个师又三个旅。负责闵粤地区作战。

第五战区由蒋介石兼任司令长官（不久后由李宗仁任司令长官），韩复榘为副司令长官。辖韩复榘第三集团军，顾祝同第五集团军，共八个军二十个师又一个旅一个团。负责山东地区作战。

五大战区第一线部队共十四个集团军，四个军团，四十二个军一百二十个师。还成立了四支预备队，辖十一个军团，共十九个军八十个师。前线和后备军共约三百个师。

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朱德任总指挥，彭德怀任副总指挥，叶剑英任参谋长，左权任副参谋长，任弼时任政治部主任。辖三个师，共四万六千余人。即：

第一一五师，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参谋长周昆，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由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等部队组成。共一万五千五百人。

第一二〇师，师长贺龙，副市长肖克，参谋长周土第，政治部主任关向应。由红二方面军等部队编成。共一万四千余人。

第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参谋长倪志亮，政治部主任张浩（不久改为邓小平）。由红四方面军等部队编成。共一万三千余人。

不久，又将南方湘、赣、浙、粤、闽、鄂、豫、皖共八省十四区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军长叶挺，副军长项英，参谋长张云逸。共一万零三百人。

八路军和新四军组编完成后，立即开赴抗日前线。

国防会议后，蒋介石召集军政部长何应钦，参谋总长程潜等部署具体作战方案。何应钦建议说：“平津战略位置重要，又是四战之地。除东北方向有北宁线经山海关通东北外，东南方向有津浦线过黄河通鲁、苏，西南方有平汉线过黄河通豫、鄂，西北方向有平缓线经南口、张家口通察、绥、晋三省。三条铁路相比较，以平汉、津浦线最重要。日军占领平津后，必定全力沿平汉线、津浦线南侵，寻找我军主力会战。我军须以平汉线，津浦线为主要战场，调重兵驻守保定、沧州一线阵地。在彰德、济南布置第二道防线，在洛阳、郑州、开封、徐州、淮阴布置第三防线。

蒋介石点头称是，补充说：“平绥线南口和张家口是平津的后门，屏护察、绥、晋三省，也需派得力将领统兵固守。若日军沿平汉线、津浦线南侵，便由南口出击，侧击日军后背，呼应正面作战。”于是决定由宋哲元第一集团军防守津浦线正面阵地，刘峙第二集团军防守平汉线正面阵地，令傅作义、刘汝明统新组建的第七集团军守平绥线正面阵地，令汤恩伯统精锐部队第十三军守南口。

蒋介石亲自召见汤恩伯，叮嘱道：“南口虽小，关系到华北作战全局，务必与傅作义、刘汝明二1将协力，死守南口八到十天。”并任命汤恩伯为第七集团军前敌总指挥。汤恩伯领命而去。

且说日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夺占平津后，欣喜若狂，召集师、旅长会议，嘉奖部下，部署南进作战计划。参加会议的日军将领认为，虽然轻易占领平津，但平津乃四战之地。地势平缓，无险可守，四面受敌，如不占领山西，不仅平津难保，南进也受山西高地威胁。会议决定，先集中兵力进攻南口，相机夺取山西高原。板垣征四郎主动请缨，愿率所部第五师团和关东军铃木重康第十一旅团进攻南口。两支军共三旅十团三万五千余人，另配飞机一百架，战车二百辆，机动车八百辆，大炮三百门。可谓装备先进，武器精良。

板垣因策划“九.一人”事变，深得天皇欣赏，几年之间便由大佐升为中将，任第五师团长。“七·七”事变后，板垣写血书呈报裕仁天皇，坚决要求出征华北。七月二十八日，率第五师团从日本广岛空运到华北。刚下飞机便请求出战，誓言三天拿下南口。受令后，驱兵猛进，杀气腾腾，好不嚣张。

八月七日，板垣率第五师团到达南口前沿阵地。经过一夜的准备，八月八日清晨板垣便迫不及待地指挥近百架飞机向南口、得胜口、龙虎口、居庸关的中国守军阵地采取高飞轰炸，低俯扫射。接着又指挥几百门大炮齐射中国守军阵地，将中国守军阵地上的工事全部摧毁。狡猾的板垣为保存本师团实力，令关东军铃木重康十一旅团打前阵。铃木见经过日军的航空火力准备和地面炮火准备后，中国守军阵地寂静无声，以为中国兵全被炸死，指挥步兵和骑兵大摇大摆地冲向中国守军阵。

驻守龙虎口、得胜口、南口正面阵地的中国军队是汤恩伯第十三军第八十九师。师长王仲廉，作战经验丰富，知道日军冲锋前必进行炮火准备，只令少数部队守在山头暴露阵地，大部队则隐蔽在工事内以逸待劳。当日军冲锋时，便迅速冲出掩体，占领主阵地，组织密集的火力进行还击。日军猝不及防，又无处躲藏，死伤累累，残兵连滚带爬地逃回本阵地。

板垣大怒，令飞机轰炸，大炮轰击，再令铃木组织十一旅团冲锋，又被中国军队击退。如此数日，日军次次惨败。铃木气极败坏，组织敢死队，冒死往上冲。王仲廉沉着应战，接连三天，中国守军阵地前已堆满日军尸体，八月酷暑，臭气熏人。铃木第十一旅团是一个加强旅，有一万五千人，死份十之八九，能战者不足二千人。板垣令其撤往后方补充休整，亲统所部第五师团进攻。他改变战术，由全线进攻改为重点进攻。令部队虚攻得胜口、南口，集中主要火炮猛轰龙虎台，将龙虎台的工事全部炸毁，然后指挥大队步兵冲锋，苦战一天，攻占了龙虎台。

王仲廉师长深知龙虎台是全阵地制高点，得之可瞰制日军进攻部队，失之受制于敌，关系到整个南口阵地，一定要抢夺回来。是夜，天黑如墨。王仲廉挑选一连精兵，脚穿胶底鞋，悄悄摸上山头，一声令下，冲进敌营，用机枪扫射，手榴弹炸，打得日军鬼哭狼嚎。日军不习夜战，乱成一团，死伤无数，残存者狂逃而去。

次日天亮，板垣又指挥部队猛攻龙虎台，复夺龙虎台。王仲廉夜间又遣兵偷袭，如此反复数日，龙虎台已被炮弹削平数米，面目全非。板垣仍不能突破中国防线，心急如焚。三日期限早过，无计可施，召集众将领商议破敌之策。铃木重康献计道：“南口周围皆是崇山峻岭，道路难行，中国军队必定疏于防守，可派精兵偷袭，绕到南口背后，两面夹击，必获全胜。”板垣闻言大喜，令第五师团继续攻打南口、龙虎台、得胜口等正面阵地。会铃木率补充后的第十一旅团，翻山越岭，绕攻钓明湖，包抄南口。

汤恩伯得报后，立即从九十四师抽调两团人马，配备工兵、炮兵，组成增援支队，由第十三军参谋长吴绍周统领，星夜赶往钓明湖防守。吴绍周是黄埔军校毕业，久经战阵，有前线指挥作战经验。兼程赶到约明湖后迅速占领有利地形，枪构简易工事，严阵以待。铃木率十一旅赶到约明湖时，见有利地形已被中国军队占领，只好组织强攻。因无重武器，数次进攻都无功而返，反而死伤累累，损耗极大。铃木无计可施，留一支部队虚攻，组织主力依次进攻黄老院、仙人洞、横岭城各山口，企图择地突破。

汤恩伯又令王万龄所部第四师分守各山口，依次堵击。铃木苦攻数日，损兵折将，仍不能突破中国阵地。

板垣见铃木之计不能得逞，第五师团又损失惨重，几万人马仅剩下三千人能战。决定孤注一掷，亲率三千人马，绕过镇边城，洛桑干河北岸作深远迂回。汤恩伯闻报后，知道军情紧急，急需派兵堵截。可后备部队已全部派上前线，只好向蒋介石求援。蒋介石令傅作义和卫立煌派兵增援。

傅作义正率部在张家口与日军激战。日军关东军两个混成旅团数万人马正在猛攻张家口，形势严峻，无法抽出兵力增援南口。卫立煌急忙派出部队增援，因天降暴雨，桑干河河水陡涨，增援部队无法渡河。

汤恩伯见援兵不到，只得收缩兵力，拚死防守。坚持到八月二十六日，得知张家口失陷，日军援兵又到，知大势己去，为保存实力，命令部队毁掉重武器，带好伤员，乘夜色撤出阵地，转移到山西代县休整。

汤恩伯指挥第十三军和第十七军六万人马，与日军数万精锐部队激战十八天，万余名将士血洒南口，为国捐躯。虽不能全胜，但大挫日军锐气，迟滞了日军攻势，为全面抗战赢得了时间，达成了蒋介石要求扼守南口八至十天的战役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