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围点打援奇兵突降清风店

三打运城中条山下破古垣这虽是一个奇兵妙计，但存在极大困难。第三军距清风店只有九十里，而野战军距清风店二百四十里，又必须先敌到达，抢占有利地形。也就是说，野战军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运动到清风店。

一九四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朱德和刘少奇东渡黄河，四月二十六日到达晋察冀军区所在地河北阜平县城南庄。直接指导华北的解放战争。六月十二日至十五日，晋察冀军区部队进行青沧战役。在天津以南攻克了青县、沧县及铁路沿线的兴唐、唐官屯、马丁等车站。共歼灭国民党军九千余人。六月二十五日至七月六日，晋察冀军区又进行了保北战役。在保定以北的徐水、固城等地歼灭国民党军八千余人。

刘邓大军挺进中原后，解放战争由内线转入外线。中央军委决定组建晋察冀野战军。杨得志任司令员，罗瑞卿任第一政委，杨成武任第二政委，耿飚任参谋长，潘自力任政治部主任。辖第二、第三、第四纵队，由陈正湘、郑维山、曾思玉任司令员，李志民、胡耀邦、王昭任政委。由野炮团、山炮团和迫击炮团组成的炮兵旅。

杨得志，湖南醴陵人。一九二八年参加红军，是一个由铁匠、矿工、士兵成长起来的将领。九月二日至十二月，他指挥野战军发起了大清河战役。在霸县、雄县歼灭国民党军第九十四军和第十六军各一部，共五千余人。但因围敌太多，口子张得过大，打了一个消耗战，野战军伤亡六千七百余人。

朱德和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马上赶到野战军司令部，同杨得志、罗瑞卿等将领们总结经验教训，传授集中优势兵力，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经验。众将领深受启发，决定率野战军再出保北，寻找战机，打几个象样的歼灭战。牵制国民党军向东北增援，配合东北战场的秋季攻势。十月初，杨得志决定发起徐水战役。徐水是北平的南大门，又是平汉路的咽喉之地。徐水遭围攻，孙连仲必定调兵增援，野战军就可以乘机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一部。杨得志令二,纵围攻徐水，三纵、四纵负责打援。十月五日黄昏，陈正湘指挥二纵向徐水城发起猛烈进攻。战至第二天拂晓，四旅和五旅分别攻占南关和北关。徐水守军是国民党军第九十四军第五师。师长邱行湘见解放军攻势凌厉，一面组织死守，一面向孙连仲求援。孙连仲与共军多次交锋，判断杨得志是在玩围点打援的把戏。决定将计就计，调集多路部队，对围攻徐水的解放军实施反包围，乘机消灭晋察冀野战军主力。令整编第二十八军军长李文率第九十四军的两个师和独立第九十五师各一部共六个团，在战车第三团的配合下，由高碑店、定兴、经固城南下；令第十六军的两个师从新城、霸县出发，向徐水推进；令石家庄驻军罗历戎第三军做好准备，随时北上，围歼晋察冀野战军主力。徐水的国民党守军见援军将到，信心陡增，拚命死守。二纵猛攻四天，仍未突破其核心阵地，而孙连仲指挥的五个师，日夜兼程杀来。三纵和四纵都已投入阻击战斗，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杨得志心中非常清楚，晋察冀野战军目前的实力还难以与华北国民党军队进行决战，只能速战速决，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眼前的胶着状态，对野战军极其不利，必须迅速作出决策。恰好此时收到聂荣臻司令员的电报，得知石家庄的第三军军长罗历戎已于十五日下午一时，率第三军军部，第七师和第十六军的一个团，共一万七千人，从石家庄出发北上，准备赶往徐水，实现孙连仲南北夹攻晋察冀野战军的作战意图。杨得志和杨成武、耿飚当即商议决定，以一部兵力阻击北面增援之敌，而主力迅速迂回到保定以南清风店地区，围歼北上的罗马历戎第三军。

这虽是一个奇兵妙计，但存在极大困难。第三军距清风店只有九十里，而野战军距清风店二百四十里，又必须先敌到达，抢占有利地形。也就是说，野战军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运动到清风店。这对于连续作战几个昼夜的野战军确实是一个严峻的考验。经过强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野战军士气高涨，表示要克服千难万险歼灭第三军，活捉罗历戎。杨得志当即发布命令，二纵的五旅，三纵的七旅、八旅和独立旅共四个旅，由陈正湘统一指挥，继续围困徐水之敌。在清风店战斗打响后，阻敌南下。自统大军强行军南下清风店。

第三军是国民党老牌嫡亲部队，是华北的主力军。军长罗历戎，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二期。向来轻视解放军，从石家庄出发北行，带着直属队、医院、新闻处，还带了个娃娃杂技魔术团。行动迟缓，又遭到解放区地方武装的阻击和袭扰，一昼夜仅走了五十里，十九日才到达清风店地区。分驻在各营、大瓦房、北支会、南合庄、高家佐等十几个村子里。杨得志率领的六个旅已先期到达，正隐蔽待敌。当第三军进驻各村后，立即将其分割包围。罗历戎大惊，急忙打电话问孙连仲报告。孙连仲怎么也不相信，以为罗历戎畏战不前，借故缓进，大骂道：“就是昨天，徐水守军刚刚击退共匪重围，共军连辆汽车都没有，他们靠什么在二十多个小时从保北赶到保南的清风店，他们会飞吗？他们是神行太保吗？”严令第三军急速北进。罗厉戎无计可施，只得把部队收缩到南合营、高家佐等几个村子里，以西南合村为核心，枪筑工事，形成梅花形防御体系。

十月二十日，杨得志指挥部队向第三军发起进攻。激战整天，各进攻部队均未取得大的进展。杨得志连夜召开旅、团长会议，对各旅、团长们说：“围点打援的秘诀是一个‘快’字，不速战速决，国民党军队的机动能力远比解放军快，后果严重。”会议决定，改变战术，采取分割包围，然后集中兵力各个歼灭。二十一日，解放军攻破罗历戎的梅花形防御体系，将第三军切割数块，使其相互失去联系，指挥混乱，军心开始动摇。罗历戎再次收缩兵力，鬼缩在西南合村，并再次向孙连仲求援。孙连仲终于相信罗历戎的报告是真实的，是自己中计上当，第三军有覆灭的危险。急忙将增援徐水的五个师改为火速南下增援第三军。但遭到陈正湘阻援部队运动防御，处处受阻，进展迟缓。

二十一日夜，杨得志指挥五个旅向西南合村发起总攻。六旅由北向南，四旅和十二旅由南向北，十旅由东向西，九旅由西向东，五个旅的官兵呐喊着冲向敌阵，前仆后继，冲破了国民党军层层火力封锁线，直捣第三军指挥部。指导员李德胜抱着一个十公斤重的大地雷，冲进一个堆满弹药的大院子里，引爆了弹药。巨大的爆炸声吓得敌人抱头鼠窜。罗厉戎跑到七师指挥所，换上一套士兵军装，和李用章师长一起向西南方向逃窜，被野战军独立八旅俘虏。战至二十二日上午十时，第三军一万七千人被全歼，无一人漏网。其中俘虏军长罗历戎、副军长杨光钰以下一万一千余人。

战后，中共中央致电祝贺，朱德总司令还赋巜贺晋察冀军区歼蒋第三军》诗一首：“南合村中晓日斜，频呼救命望京华。为援保定三军灭，错渡滹沱九月槎。卸甲咸云归故里，离营从此不闻茄。请看塞上深秋月，朗朗边区胜利花。”

清风店战役结束的当天，晋察冀军区领导聂荣臻、刘澜涛等认为石家庄的守军主力第三军已被歼灭，兵力薄弱，向中央军委建议乘胜夺取石家庄。得到了毛泽东、朱德等中央领导的支持。聂荣臻决定攻打石家庄。

石家庄又称石门。是联结平汉、正太、石德三条铁路的枢纽，也是华北的战略重镇。虽没有城墙，但日军侵占时期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国民党守军又加固了防御工事。明碉暗堡六千多个，形成三道防御体糸。这第一道就是三十多公里长的外市沟。沟深三米，宽两米。设有地雷群、铁絲网、碉堡等防御工事；第二道是十八公里长的内市沟。沟深五米，宽三米。也设碉堡、地堡等防御工事；第三道是以正太饭店、大石桥、铁路工厂、电灯厂、火车站构成的核心阵地。第三军被歼灭后，石家庄由三十二师师长刘英统国民党军三个团、三个保安团和十九个县的地方武装，共二万五千人防守。国民党军称“石门城下有城，凭工事可以坚守三年。”

攻打石家庄是人民解放军第一次攻打大城市。朱德总司令亲自赶到河北安国县南关的野战军司令部、同杨得志、杨成武、耿飚等一起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决定集中野战军的三纵、四纵、冀中军区独立第七旅、第一旅，冀晋军区独立第一旅、第二旅和炮兵旅，共五万六千人攻打石家庄。从二纵、独立九旅和第三、第九军分区部队，在定县、新乐县之间展开，准备阻击援军。为加强攻坚火力，朱德总司令还从华东野战军抽调一个榴炮营来支援攻城。晋察冀解放区在十天之内组织了十万民兵、民工和万副担架，四千多辆大车，八万多发各种炮弹，二十多万斤粮食，解决了攻城后勤保障。

十一月六日凌晨，进攻石家庄的战斗打响。冀晋军区独立第一旅和第二旅向石家庄北面的大郭村飞机场发起猛烈攻击。激战彻夜，七日拂晓占领飞机场，切断了敌人的空中支援。同时，四纵十旅在政委傅崇碧指挥下，向一个名叫云盘山的大土堆发起攻击。这个大土堆是石家庄外围唯一的一个制高点。国民党军筑有三层钢筋水泥地堡。十旅采取近迫作业，把壕沟挖到地堡前，爆破组炸毁了敌人的三层地堡，八日凌晨占领云盘山制高点。接着攻城部队和民工利用夜间进行土工作业，一夜之间在外市沟外围的开阔地挖了几十条交通壕，直达外市沟防御工事下。八日晚，三纵七旅借助交通壕向外市沟防线发起攻击，在西兵营爆破成功，将外市沟防御工事炸开一个大缺口。七旅官兵蜂拥而入，一举突破外市沟防线。四纵十旅在云盘山以西，十二旅在西北方向，冀晋军区部队也相继突破外市沟防线，占领了高柱村、市庄、柏林庄等地。九日晚，攻城部队向内市沟防线发起进攻，同样采取土工作业、火炮抵近射击、爆破等战术，仅一昼夜就攻破了内市沟防线。十一月晚，攻城部队全部攻入市区，向国民党军的核心阵地发起攻击。三纵十旅政委傅崇碧带领两个侦察连突入市区，午夜攻到大石桥附近的国民党守军指挥部，俘虏了三十二师师长刘英，副师长杉定颐。傅崇碧命令刘英写信让部队投降。刘英写信后令参谋送信到各部队，令其停止战斗。十一月十二日中午十一时，进攻石家庄战斗结束。全歼国民党守军二万五千人。其中生俘师长到刘英以下二万一千余人。

石家庄解放后，晋冀鲁豫和晋察冀两大解放区完全连结起来了。华北地区的战略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蒋介石气恼异常，急忙飞到北平，撤掉保定缓署主任孙连仲的职务，取消北平行辕及保定、张家口两个绥靖公署，成立华北“剿匪”总司令部，由傅作义任总司令。负责华北晋、察、冀、热、绥五省的作战指挥。华北的解放战争进入一个新阶段。

且说山西南部的运城，又称风凰城。南靠中条山，北连运城盆地，同蒲铁路从城北穿过。是晋南战略重镇，也是联结晋、陕、豫三省的纽带。陈赓在尚未挺进中原之前，曾率本部第四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围攻运城。运城是一座千年古城，城墙高达十多米，厚度七至八米。日军和阎锡山守军在城内外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城内的守军是国民党军整编第十七师四十九团和保安团，加上后来的援兵共一万余人。五月三日，陈赓根据毛泽东“寻机解放运城”的指示，指挥四纵十

旅、十一旅和太岳军区部队向运城发起进攻，相继占领了机场和西关、北关。胡宗南急令整编第十师十旅和青年军一个团，由韩城东渡黄河增援。陈赓要准备挺进中原，故“一打运城”战役结束。

九月，晋冀鲁豫军区副司令员徐向前决定由王新亭率第八纵队围攻运城。十月八日拂晓八纵二十三旅首先向运城飞机场发起进攻。再次占领飞机场，切断了运城的空中交通。接着，八纵向运城外围的各据点进攻，经过一个多月地苦战，扫清了外围据点，将运城团团包围，日夜攻打。国民党运城城防司令谢光金向阎锡山和胡宗南求援。胡宗南认为运城是他的战略后方，立即派整编第三十六师四个旅增援运城。这个曾在西北沙家店被歼灭而重建的师，在师长钟松的率领下，从太阳渡和茅津渡北渡黄河，十一月十二日到达杜马村和柳沟一线，离运城只有几十里了。八纵是太岳军区部队组建的，兵力少，火力弱，无能力一面攻城一面打援。只能留一部兵力在运城监视守军，抽出主力打援。十五日黄昏，壬新亭指挥八纵向柳沟和杜马村的整编第三十六师发起攻击。激战到二十日，消灭国民党军三千七百余人，八纵也伤亡三千二百余人。由于连日苦战，部队疲惫不堪，急需休整补充。徐向前下令八纵撤围休整。“二打运城”战役结束。

徐向前认为攻占运城，对支援陕北的彭习大军和挺进中原的陈谢大军，都具有深远意义，决定第三次攻打运城。得到毛泽东、周恩来的支持，令正在运城以北休整的西北野战军的二纵队参加战斗。成立运城前线指挥部和前指党委，王新亭任司令，王震任政委。

十二月十六日，王新亭和王震指挥部队向运城外国据点发起攻击。战至二十一日，独立四旅炸毁了十二号大碉堡，三五九旅炸毁了九号大碉堡。二十四日拂晓，王新亭集中两个纵队的四十门火炮向运城城垣猛烈射击十分钟，八纵二十三旅六十七团一连和八连冒着敌人密集火力勇猛冲锋。但地形开阔，难以隐蔽地接近城垣，当冲到城下时，两个连队二百多人，只剩下二十八个人。二十八名勇士正准备搭云梯攻城，又被城垜上的守军的火力夹击，二十八名勇士非死即伤，只得撤回原阵地。二纵等部队地进攻也同样失败告终。

王新亭和王震连夜召开团长以上干部会议，商议打开城墙突破口的办法。团长们建议在攻城火力弱的情况下，只有多挖交通壕，隐蔽地接近城墙，再在城墙下挖掘放置炸药的坑道，用炸药炸开突破口。王新亭和王震采纳了这个建议。二十三旅旅长黄定基抢先承担这个任务，马上赶到前沿阵地，组织所部六十九团七连进行迫近作业。黄旅长亲自指挥全旅火力掩护七连作业。七连的交通壕离城北外壕二十多米远，连长令第二排担任突击队。排长刘明生挑选九名勇士组成三个战斗小组。第一组：排长刘明生，战士乔永亮、郭海顺和李少贵；第二组：班长崔有福、战士郭宪章和常豫恭；第三组：副排长申士功、战士车元路和张有才。勇士们背着一块铺着湿棉被的门板，带着挖坑道的工具，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拦阻冲向外壕边缘。第一组乔永亮牺牲，刘明生和郭海顺负伤，只有李少贵冲到外壕边缘。第二组立即冲上去，郭宪章负伤，崔有福和常豫恭冲到外壕边缘。接着第三组又冲上去，勇士们不顾一切地抢挖坑道。经过近十个小时作业，在古老的城墙下挖了一个深六米，可容纳三千公斤炸药的地道。爆破组仅用四十分钟就将三千公斤炸药安放完毕。

二十六曰十七时三十分，王新亭下令起爆。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运城坚固而又古老城墙被炸开了一个二十多米宽的缺口。六十七团二营和六十九团二营冒着爆炸的烟雾发起中锋，迅速占领城头。后续部队蜂拥而入，与守军展开巷战。国民党军拚命顽抗，在解放军勇猛冲锋下，国民党军从东门和南门向外溃逃。四千多人在永清附近被追歼，三千多人在平陆县七里坡被追歼。连同在攻城中歼灭的守军，共歼灭国民党军一万三千余人。

运城从此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