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三下江南趴冰卧雪熬风寒

二保临江腥风血雨长白山

韩先楚令所有的火炮转移射击目标，轰击李正谊的师部指挥所。师部遇袭，全师一片混乱。胡奇才见时机成熟，下达总攻击令，民主联军从四面八方冲向敌人。二十五师士气顿时瓦解，纷纷举手投降。金面内战爆发之始，各解放区奋起反击，战斗激烈，蒋介石无暇顾及东北战场。使东北民主联军得到四个多月的休整和训练，解放区也得到巩固和发展。九月初，国民党军攻占了承德和赤峰，切断了东北解放区与关内解放区的联系。蒋介石命令杜聿明向东北民主联军发起攻击。杜聿明和郑同国商议决定，令新一军和新六军开往四平、长春以北地区，令第六十军由抚顺调往吉林，第五十三军由热河调往沈阳。集结部队，准备渡辻松花江，攻打哈尔滨。林彪得知杜聿明的作战计划后，令南满第三纵队主动出击，打乱其作战部署。

第三纵队司令员程世才把攻击点选在西丰县城。西丰地处四平东南，梅河口以西，正在交通要道之上。城内驻有新六军一个扩编团，大约一千三百余人。十月二日，程世才指挥三纵一部五千余人隐蔽开进至西丰城附近，三日清晨发起攻击。激战一昼夜，歼灭城中守军和援军三千余人，占领了西丰县城。

杜聿明闻讯大怒，急调新六军十四师，二十二师、新一军三十师、第五十二军一九五师，第六十军一八二师共五个师立即南下，围歼第三纵队。但三纵早已跳出包围圈，到沈吉铁路以南寻机袭击国民党军队，搅得杜聿明坐卧不宁，于是决定暂时放弃进攻哈尔滨的作战计划。采取先南后北，南攻北守的作战部署，先消灭南满民主联军。十月十九日，杜聿明调动八个师十万兵力，向安东、通化地区大举进攻。

林彪得知杜聿明改变作战计划，十分高兴。将东北民主联军指挥部南迁到双城，把东北局的党政工作交给,高岗，自己专心指挥打仗。面对杜聿明的强大攻势，林彪决定放弃安东，南满的民主联军转移到东部山区。三纵进入新宾、通化之间，四纵在沈阳至安东的公路和铁路沿线，伺机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十月下旬，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军二十五师孤军冒进到宽甸地区。二十五师是蒋介石的嫡糸部队，全部美械装备，曾远征缅甸，因善于远征作战而号称“千里驹”。师长李正谊建功心切，孤军深入，十月二十一日占领赛马集，心中得意，继续率军向宽甸进犯。民主联军四纵司令员胡奇才决定利用李正谊的骄傲轻敌，将其诱入地形险峻的新开岭地区歼灭。

新开岭地处宽甸以西约三十五公里，有一条约十五公里的狭长谷地。赛马集至宽甸公路从谷地中间穿过。谷地北面有七四六高地，名叫老爷岭，南面有四〇四高地。两峰对峙，山势险峻，占领这两个高地，就可以控制整个谷地。胡奇才令十一师负责引诱二十五师进入谷地，令十二师埋伏在谷地两侧，十师埋伏在新开岭北部。十月三十日，二十五师被诱入谷地，谷口立即被民主联军封住。胡奇才一声令下，四纵三个师同时向二十五师发起攻击。李正谊如梦初醒，知道已陷入绝境。但他久经战阵，处危不乱，很快镇定下来。发挥美械装备的火力优势，亲自督战，抢占了老爷岭和四〇四高地。控制了谷地，等待援军。四纵发起逆袭，企图夺回两个制高点，可国民党军火力猛烈，十师二十八团向老爷岭连续九次冲锋都无功而返，伤亡极大。这时杜聿明已调集新六军十四师、新一军三十师、第五十二军一九五师、第六十二军一二八师等共五个师向新开岭增援而来。形势逆转，四纵有被反包围的危险。十一月一日深夜，四纵召开党委紧急会议。会上，副司令员兼十师师长韩先楚建议将全纵队火炮集中使用，用榴弹炮和迫击炮炮击山后敌人预备队，用野炮和山炮压制山头上的敌人，掩护突击队强攻老爷岭。会议通过了这个作战方案。

翌日早上七时，韩先楚指挥全纵队的火炮向老爷岭的山头阵地和山后的预备队猛烈轰击，将山头上的工事全部摧毁。二十八团团长、政委亲自率领突击队冲上老爷岭。上午八时三十分，四纵夺回了老爷岭制高点。韩先楚令所有火炮转移射击目标，轰击李正谊的师部指挥所。师部遇袭，全师一片混乱。胡奇才见时机成熟，下达总攻击令，民主联军从四面八方冲向敌人。二十五师士气顿时瓦解，纷纷举手投降。战至上午十时，新开岭战斗结束，号称“千里驹”的二十五师被全歼。四纵毙伤敌军一千二百余人，俘虏敌师长李正谊、副师长段培德、黄建墉以下官兵八千余人。缴获各种火炮一百一十门，轻重机枪二百余挺，枪支四千六百余支。

杜聿明十分气恼，加大了对南满民主联军进攻力度。国民党军以二十五师为鉴，步步为营，稳健推进，相继占领了乐安、凤城、宽甸、桓仁、通化等十七座县城，并逐渐向南滿根据地腹地压缩。民主联军的南滿根据地只剩下临江、长白、抚松、蒙江四座县城和两条大山沟。人口稀少，物资奇缺，四万多民主联军的生存陷入困境。杜聿明指挥部队步步紧逼，声称要把民主联军“赶到长白山上啃树皮，挤到鸭绿江喝凉水。”彬彪焦急万分，一度考虑将三纵和四纵撤到北满。陈云，萧劲光认为巩固长白山区，坚持敌后根据地具有战略意义，二人主动请缨前往南满工作。林彪非常高兴，东北局任命陈云为南满分局书记，辽东军区政委，萧劲光为辽东军区司令员，萧华任副司令员。辖三纵和四纵。十一月二十七日，陈云和萧劲光赶到南满。十二月十一日，在七道江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经过陈云、萧劲光的耐心教育，统一思想，稳定了军心。决定在军事上以反“清剿”为主，深入敌后开展游击战争。由四纵挺进敌后，牵制敌人，破坏交通线；三纵在临江负责巩固根据地，打击进攻根据地之敌。民主联军总部又筹措到一批粮食，由东满转道朝鲜的惠山镇运到南滿，缓解了粮食危机。

杜聿明得知民主联军在临江地区干得热火朝天，大怒。不顾天寒地冻，集结了新六军、第五十二军、第六十军、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由郑洞国统领，十二月十七日向临江杀奔而来。大军压境，萧劲光并不惊慌，指挥胡奇才率四纵潜入敌军背后，进攻国民党军后方基地本溪县。还派出小分队袭击沈阳附近的国民党军。国民党军一时人心惶惶，惊恐不安，杜聿明只得下令进攻临江的国民党军部分兵力回调，应付四纵队的游击战。萧劲光抓住战机，指挥程世才率三纵向东进至六道江的国民党军一九五师进攻。一月三日，三纵向一九五师发起攻击。气温骤降，三纵官兵在大雪中发起冲锋，一举歼灭一九五师先头营。一九五师师长陈达林立即指挥部队撤退，被三纵包围。但冬夜冰寒，轻机枪由于凝固不能连发，步枪撞针冷缩后无法打响，手榴弹盖子因官兵手被冻僵难以打开，三纵只能等到天亮后再发动进攻。陈达林指挥全师乘机溃逃。三纵不顾酷寒奋起追击，混战一夜，毙伤国民党军五百多人，俘虏四百多人。其他进攻临江的国民党军也纷纷后撤，国民党军进攻临江的第一次战役就此结束。

林彪为了支援南满联军作战，命令万毅、李天佑、梁兴初、刘震、吴法宪、陈光、杨国夫统领民主联军一纵、二纵、六纵和三个独立师跨过冰雪覆盖的松花江，进攻其塔木。其塔木是国民党军王牌军新一军踞于长春的一个外围据点，是吉林省德惠东南一个五百多户人家的小镇，南通吉林，北达德惠，西距九台县五十多公里。新一军三十八师一一三团一个加强营七百多人在此踞守。修筑了坚固的工事，明碉暗堡成群，形成火力交叉的防御体系。

一月六日十七时，一纵司令员万毅令三师向其塔木发起攻击，令一师在九台县、其塔木必经之路张麻子沟设伏，准备打击新一军的援兵。新一军三十八师师长李鸿得知其塔木被围，急令驻守九台县的一一三团和九台保安团两个中队，火速增援其塔木。七日午时，王东篱团长率一一三团团部、二营、三营、山炮连和两个保安中队，乘坐汽车进入伏击圈。梁兴初指挥一师从四面八方冲向国民党军。王东篱根本没有想到在如此寒冷之时会有民主联军埋伏，仓促应战被民主联军分割成两段。激战三小时，下午三时，这个曾经远征缅甸抗日，参与仁安羌拯救英军而扬名的王牌团队，被彻底歼灭，团长王东篱逃跑时被击毙。

民主联军进攻其塔木的战斗打得残酷激烈，守军凭借优势火力和坚固工事拼命死守。激战三昼夜，三师以伤亡六百余人的代价攻占了其塔木。毙伤和俘虏国民党军六百五十人。与此同时陈光、杨国夫指挥六纵在焦家岭歼灭新一军五十师一五〇团。一月中旬，北满出现多年不遇的寒潮，民主联军缺乏防寒衣物，许多官兵被冻伤。林彪下令北满民主联军撤过松花江休整。北滿民主联军一下江南战役结束。

蒋介石得知他的王牌部队新一军遭受重大损失，对杜聿明大加斥责。杜聿明心中不服，要找民主联军报仇雪恨。二月初，南满气温刚刚回升，杜聿明就指挥第五十二军二师，一九五师等部队共四个师，向临江发动第二次进攻。企图尽快扫清南满民主联军，然后北进，

二月三日，国民党军一九五师一路急进，与其他部队拉开了一两天的路程。萧劲光和萧华决定消灭一九五师，指挥三纵和四纵的十师隐蔽地向一九五师靠近。二月五日清晨歼灭一九五师一个营。际达林害怕被民主联军包围，仓皇掉头狂逃。但为时已晚，其退路已被堵死，陈达林更加惊慌，率领一千多人冲出包围，狂逃而去，余部全部被歼。二月七日，程世才指挥三纵歼灭新六军二〇七师一个加强团二千余人。进攻临江的其他国民党军见势不妙，纷纷后撤。民主联军二保临江战役结束

杜聿明不甘心失败，决定不给南满民主联军休整机会，迅速发动第三次进攻。二月十七日，杜聿明集结五个师分三路向临江进攻。第七十一军九十一师为中路主力；第五十二军二师和一九五师残部为右翼；新六军二十二师和第六十军暂二十一师为左翼。杜聿明吸取前两次进攻失败教训，令国民党军各师之间缩短距离，齐头并进，不给民主联军分割围歼的机会。萧劲光和萧华日夜关注敌军的进展，发现国民党军暂二十一师位于左翼边缘，如遇袭击，很难得到其他部队的照应。遂决定把破敌主力用在暂二十一师上。十八日，民主联军向进至金川以南的暂二十一师六十三团发起突然袭击，歼灭六十三团和一个山炮营。暂二十一师马上向九十一师靠拢，九十一师也派出一个团和一个工兵营接应暂二十一师。当这支部队行至半路就民主联军歼灭。进攻临江的国民党军大惊，急忙收缩到一起，齐头并进地向清沟子前进。清沟子是一个五六百人家的集镇，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是一个天然大口袋。萧劲光指挥三纵隐蔽在清沟子附近，指挥四纵十师埋伏在沟口。二十二日，国民党军九十一师和二师相继进到清沟子。民主联军三纵突然发起进攻，国民党军惊恐万状，拚命往外冲，但沟口已被四纵十师死死封住，无法突破沟口。国民党军一九五师残部从通化方向赶来增援。国民党军内外夹攻四纵十师阵地，火力猛烈。十师师长杜光华和许多官兵英勇战死，阵地被突破，国民党军乘机中出包围圈，溃逃而去。民主联军全力追击逃敌，乘胜收复辑安、金川、辉南和柳河四座县城。三保临江战役结束。

林彪趁杜聿明把机动兵力集中攻打临江之时，指挥北满民主联军再次跨江作战。二月二十一日，六纵向九台以北的新一军重要据点城子街发起进攻，然后准备伏击九台和德惠出动的援敌。但孙立人前几次增援遭到沉重打击，不敢派出部队增援。据守城子街的新一军三十师八十九团苦战一天，城内弹药耗尽，又孤立无援，团长曾琪率全团投降。九台和农安的国民党军吓破了胆，弃城而逃。民主联军轻易占领九台和农安，乘胜包围了德惠。

德惠是长春北面的军事重镇。孙立人派第五十师的两个团及地方保安团七千人在此踞守。五十师善于打防御战，在城内层层设防，环城修筑碉堡群，火力交叉，防守严密。民主联军四万多兵力将德惠团团包围，日夜攻打，进展甚微，形成对峙。杜聿明抓住战机，命令陈明仁率领第七十一军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从四平火速北上增援。孙立人也从长春抽调部队增援德惠。林彪见德惠一时难以攻破，增援部队又是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为保存实力，下令撤退。

杜聿明得知北满民主联军要撤退，一面下令部队全力追击和阻击，一面命令把松花江上游的丰满水电站水闸打开，企图以水代兵，截断北满民主联军的退路。这一招十分狠毒，大水顺江而下，将会把平坦的冰封江面冲碎，冰冷的江水加上破碎的冰块，就会成为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林彪闻讯后，命令部队快速撤退，争取在大水到达之前撤回江北。结果大部分部队都快速撤回到江北，只有少数担任掩护的部队受到损失。

杜聿明立即发布新闻：“德惠一战，歼灭共军十万”。远在南京的蒋介石大喜，以为林彪败不成军，直接命令孙立人和陈明仁率领新一军和第七十一军渡过松花江，继续追击，彻底消灭东北民主联军。孙立人、阵明仁迅速集结部队，准备渡江追击。杜聿明知道民主联军虽然全军撒退，但实力未损。所谓歼灭十万共军，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因此火速赶往长春，苦劝二人回防原地，以防北满民主联军再次打过松花江。但其先头部队已到达松花江南岸的靠山屯。林彪认为战机来了，指挥北满民主联军三下江南，围歼靠山屯的国民党军。

靠山屯的国民党军是第七十一军八十八师二六二团，被民主联军二纵五师围住猛攻。二六二团以为民主联军已经溃散，丧失进攻能力了，没有构筑防御工事，突遭打击，仓促应战，并向陈明仁求援。除明仁急令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火速增援。但为时已晚，民主联军于三月六日全歼二六二团。民主联军一纵又在郑家屯和姜家屯两个小村设伏，将增援靠山屯的八十八师三千人包围。经过一天激战，毙伤八百一十人，生俘二六三团团长兰松岩以下一千余人。

孙立人和陈明仁大惊失色，急忙向杜聿明求援。杜聿明调新六军和第十三军主力北上。林彪闻讯后，于三月十六日下令北满民主联军撒回江北休整。三下江南战役结束。杜聿明得知北满民主联军北撤，松花江冰层开始化解，北滿民主联军南下作战困难。与郑洞国商议决定，集结兵力向南滿民主联军进攻。由郑洞国统一指挥。郑洞国迅速抽调二o七师、十四师、二十五师（重建）、二十二师、二师、八十九师、五十四师、一八四师、一八二师、暂二十一师共十个师。于三月二十八日向临江地区发起第四次大进攻。

南满民主联军连续作战，得不到休整和补充，兵员消耗很大，形势十分严峻。陈云召开南满分局党委扩大会议和作战会议。陈云亲自进行战斗动员，激励斗志，鼓舞士气。民主联军官兵们深受鼓舞，表示要以拚死的决心保卫临江。会议决定由三纵副司令员曾克林和四纵副司令员韩先楚统一指挥第四次临江保卫战。曾克林和韩先楚商议决定，采取“擒贼擒王”的战术，集中兵力歼灭八十九师。该师是石觉第十三军所属部队，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刚从热河调到南满，尚未和东北民主联军正规部队作战，轻视民主联军，推进速度最快。

四月一日，八十九师在前，五十四师的一六二团紧随其侧，推进到红石砬子等地。韩先楚令十师派出一部兵力，将八十九师引诱到柳条沟一带山间谷地中，又指挥三纵和四纵的主力两万多人在谷地两侧布置成口袋陆。四月三日，八十九师进入口袋阵。韩先楚一声令下，三纵和四纵向八十九师和一六二团发起猛烈攻击。国民党军猝不及防，乱成一团，无法展开战斗队形。民主联军的火炮向混乱的国民党军猛烈轰击。八十九师和一六二团一万多人漫山遍野狂逃，民主联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上。混战一天，八十九师和一六二团大部分被歼灭和俘获，仅师长和两个团长率四百多人逃脱。国民党军其他九个师不敢往前进攻，郑洞国只得下令撤退，四保临江战役结束。

东北民主联军三下江南，四保临江作战，极大地削弱了东北国民党军作战机动力量。遏止了国民党军在东北扩张的势头，转为被动防守。而民主联军越战越强，兵力发展到三十余万人，不久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