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间隙
“始终，是不相信我。但我又如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唐海涛看着黑衣凡挺拔的背影，不仅喃喃自语道。虽然一切的嫌疑，都指向唐海涛。但是唐海涛心里很清楚，唐万途父子之死，与他无关。斗牛宫郑宝山的死，也不是他在幕后操纵。对于死亡，唐海涛并无畏惧之意。而且，唐海涛从请求黑衣凡入唐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一死的准备。之所以唐海涛低三下四的讨好黑衣凡，是因为唐海涛心里，确实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当然，唐海涛心中的目的即使达成。实际上也不会对黑衣凡，造成多大的影响。可是到最后，唐海涛所求，仍是落空。因为，黑衣凡的性格与思维，根本就不是唐海涛能够揣度的。黑衣凡，也根本不同于唐海涛认知中的任何一位男性。
从入波亭出来，黑衣凡无意间见到了唐蜜儿。但是，唐蜜儿并没有看见黑衣凡。因为黑衣凡已经对唐蜜儿起疑，故而黑衣凡不动声色的跟上了唐蜜儿。如果唐海涛所言非虚，唐蜜儿应该是涉世未深。
可是从唐蜜儿行事之间，一步三回头，谨慎小心的态度来看。黑衣凡倒不认为，唐蜜儿像是唐海涛口中的单纯少女。或许，唐蜜儿表现出来的纯真可爱，都只是与唐海涛联手，可以表现出来的假象罢了。
到了现在的地步，黑衣凡最担心的就是，郭瑞真的对唐蜜儿动了情。情之一物，是世界上最为奇妙的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有着令人甘愿付出一切，甚至漠视生命的力量。
要知道，以郭瑞的性格，他是不会随随便便在陌生的地方，食用一位并不熟识的人给予的食物。可是，郭瑞偏偏就吃下了唐蜜儿给的水果。并因此，导致噬心虫入体。若非黑衣凡在视察环境的过程中，发现唐门古堡易守难攻。也未必会联想到唐海涛或许心怀叵测。更不会因而，运功迫出郭瑞体内的噬心虫。
一路跟踪唐蜜儿，黑衣凡竟然感觉到，唐蜜儿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任何技艺，长时间不练，都会生疏。这一年多以来，黑衣凡在跟踪这方面的意识与能力，确实有所下降。然而，黑衣凡的功力却有所上升。
取长补短，黑衣凡的跟踪能力，并不弱于他离开铁流的时候。以黑衣凡的跟踪能力，普天之下，都没有几个人再被他跟踪的时候，可以察觉到黑衣凡的行迹。以唐蜜儿的武功，是完全没理由识破黑衣凡的。
尽管黑衣凡怀疑唐蜜儿已经发现了自己，可黑衣凡仍然没有放弃跟踪唐蜜儿。然而令黑衣凡意想不到的是，唐蜜儿偷偷摸摸要见的人，居然是郭瑞。由于距离较远，所以黑衣凡听不清唐蜜儿与郭瑞的对话。
只是令黑衣凡奇怪的是，唐万途父子身死，唐蜜儿应该为他们披麻戴孝，跪守灵堂才是。唐海涛也一样，身为唐门的门主，唐万途父子的丧事，该由他来操办。然而这两兄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别约见黑衣凡与郭瑞。这不仅让黑衣凡怀疑，唐海涛宴请他，是为了将他引开。好为唐蜜儿，制造与郭瑞单独相处的机会。
等到唐蜜儿离开之后，黑衣凡现出身形。看到黑衣凡忽然出现，郭瑞似乎有一些惊讶。时间，是治愈一切情伤的良药。时间，也是腐朽一切感情的毒药。曾经的郭瑞，任何事都不可能隐瞒黑衣凡。但如今，郭瑞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私心。并不甘愿在成为，当年那个能够为黑衣凡出生入死的郭瑞。郭瑞要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衣凡一贯认为，自己是黄雀之后的老鹰。然而这一次，黑衣凡似乎是成了黄雀之前的螳螂。有生以来第一次，黑衣凡与郭瑞，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尽管没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是从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来看。黑衣凡与郭瑞的这次谈话，绝对是不愉快的。到最后，甚至闹得不欢而散。
如果唐海涛唐蜜儿兄妹的目的，是要离间黑衣凡与郭瑞。那么，他们成功了。经过这一次的争吵，黑衣凡与郭瑞之间，已经生出了间隙。黑衣凡无法再像以往那般，无条件的信任郭瑞。郭瑞也不会在跟以前那样，盲目的服从黑衣凡的命令。
与郭瑞大吵一架之后，黑衣凡便孤身一人，登上了唐门古堡的城楼。取下弑神弈与猎魔箭，黑衣凡便飞身而走，进入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之中。黑衣凡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要通过狩猎，来发泄心中的愤懑。
黑衣凡离去之后，郭瑞也不约而同的出了唐门。不同的是，郭瑞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就连黑衣凡赠予的噬魂刀，也留在唐门之中。噬魂刀，本来也是属于唐门的。那是唐千重之物，郭瑞留下噬魂刀，或许是想物归原主吧！
天色渐暗之后，黑衣凡与郭瑞先后回到唐门古堡。黑衣凡的猎魔箭上，串着一只羚羊，一头梅花鹿。而徒手出去的郭瑞，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提着山鸡野兔。看来，黑衣凡与郭瑞，都是通过捕猎，来发泄情绪。
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见了面，却无话可说。对视一眼，便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黑衣凡与郭瑞，忽然之间闹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唏嘘。是黑衣凡和郭瑞本来就出了问题？还是，由于唐蜜儿的缘故所致？
晚上吃饭的时候，虽然还是同桌吃饭，但黑衣凡与郭瑞之间，完全是零交流。当秦天纵等人问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黑衣凡与郭瑞却异口同声的说：“没事。”黑衣凡与郭瑞忽然的变化，搞得秦天纵等人满头雾水。但由于黑衣凡郭瑞都不愿意开口，秦天纵三人自然也不好强加多问。否则惹怒了黑衣凡，可就不好了。
中午宴请一次，唐海涛被黑衣凡怼了个哑口无言。到了晚上，唐海涛却再度宴请黑衣凡。实在是令人疑惑，唐海涛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尽管心有疑虑，然而黑衣凡还是又一次的来到了入波亭。
与中午之时差不多，仍然是唐海涛独自一人等候在亭中。唯一不同的是的，现在是有菜无酒。因为黑衣凡中午之时就说过，他是不喝酒的。只是黑衣凡如今的心境，或许喝上两杯，还会舒服一些。
“黑衣公子大驾光临，海涛有失远迎，还望公子恕罪。”唐海涛笑脸迎人。黑衣凡恶寒不已，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你给我好好说话，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否则，小心我揍你。”黑衣凡怒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黑衣凡今儿个还就打了。黑衣凡心情不好，唐海涛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唐海涛表现的越是谦卑，黑衣凡就越觉得他可疑。怒从心头起，黑衣凡还真有宰了唐海涛的冲动。
“黑衣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唐海涛唯唯诺诺的说道。“行了。说吧，找我来，又有什么事。”黑衣凡语气不善的说道。“请公子请来，有一事想请公子相助。”唐海涛笑道。
“什么事？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黑衣凡面无表情的说道。“黑衣公子痛快，在下也就不拘泥了。特意请公子请来，是想请公子，为唐门留下一颗复兴的种子。”唐海涛硬着头皮说道。
“你什么意思？”黑衣凡皱起眉头说道。“愿求公子，在蜜儿体内播种。”唐海涛猛然下跪道。啪！黑衣凡重重的赏了唐海涛一记大耳刮子：“无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黑衣凡横眉怒目，恨不得生撕了唐海涛。
唐海涛的目的，黑衣凡岂能不知。如果唐蜜儿生下子嗣，日后必为唐门之主。倘若这个孩子，也是黑衣凡的孩子。那么，唐门或多或少，都能够得到潜龙山庄的照顾。唐海涛此举，是想将唐门与潜龙山庄，绑在同一架战船上。
叱骂唐海涛之后，黑衣凡拂袖而去。“黑衣公子，请留步。”唐海涛站起身挺直腰板说道。黑衣凡转过头看着唐海涛：“你又想怎么样？”“黑衣公子，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海涛无礼了。”唐海涛面露峥嵘。
“无礼？你想怎么无礼？跟我动手？就凭你那点武功，我让你在我手下，一招都走不过去。”黑衣凡不可一世的说道。“黑衣公子，我知道你武功盖世。莫说在下，即便是六大长老联起手来，只怕也未必是你的对手。可你不要忘了，我唐门，最强的是什么。”唐海涛自信的笑道。
“我根本没有碰过这些饭菜，你没机会下毒。”黑衣凡不以为然的说道。“不。黑衣公子，你错了。饭菜里没有毒。我从来，也没有在你们的饭菜里下过毒。毒，在与此。”唐海涛指着一旁的香炉说道。
“炉内所燃，乃是我唐门独一无二的迷香——软骨销魂香。嗅到此香，即便功力再高，也会昏昏欲睡。”唐海涛得意洋洋的说道。“当你睡去之后，我会吩咐侍女提取你的精华。为保万无一失，我会选择试管婴儿的方式，让蜜儿怀上你的孩子。”
“啪啪啪。”黑衣凡微笑着鼓掌道：“好。好计谋。然而，你终究还是棋差一招。”“我差在哪里？”唐海涛惊诧的问道。“你难道没发现，你说了那么久，我仍然没有丝毫困意。”黑衣凡邪笑道。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你根本没有吸入软骨销魂香？”唐海涛倒退两步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任你武功再高，也无法做到不呼吸。”唐海涛自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人类，是不可能不呼吸的。
即便是被称为海上游牧民的巴瑶族人，也只能做到长时间的闭气。可是毕竟黑衣凡能够闭气，但他在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定会呼吸的。所以，唐海涛可以断定，黑衣凡一定是吸入了软骨销魂香。
“不呼吸，我当然是做不到的。我也的确，吸入了你所谓的软骨销魂香。只不过，你得意的迷香，对我不起作用。不管是“哈迪斯的拥抱”，还是断魂林的毒障，都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影响。你的软骨销魂香，也不例外。因为，我是百毒不侵的。”黑衣凡冷笑着说道。
“公子恕罪，在下一时糊涂，还望公子莫怪。”唐海涛终究还是骨子软，挺直腰板没几分钟，又跪下了。“你知道错就好。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因此离开唐门。只是以后，你最好不要再有这种想法。要知道，唐蜜儿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她不是唐门传宗接代的工具，希望你能够学会尊重女性。”黑衣凡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管是出于任何方面，黑衣凡都不会和唐蜜儿发生关系。从自己的位置上想，黑衣凡不能辜负洛思云对自己的信任。黑衣凡也不愿意，做出背叛洛思云的事。从郭瑞的位置上想，黑衣凡更不愿意伤害到郭瑞。尽管现在黑衣凡与郭瑞已经翻脸，可毕竟是多年兄弟。黑衣凡心里，对于郭瑞，仍然是关怀有加的。
如果有一天，郭瑞需要黑衣凡。黑衣凡仍然会义无反顾的，站在郭瑞前面，为他遮风挡雨。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黑衣凡都想保持初心。永远是当年那个，郭瑞尊敬的大哥。
虽然，如今的郭瑞，或许已经不在需要黑衣凡。因为郭瑞的翅膀硬了，当年的雏鹰，已经成长为展翅的雄鹰。有权有势的郭瑞，足以自己撑起一片天，不在需要黑衣凡的庇护。
在黑衣凡离开的时候，黑衣凡又一次遇到了唐蜜儿。不过，这一次，唐蜜儿不仅看见了黑衣凡，更主动上前，意图于黑衣凡交谈。对于唐蜜儿，黑衣凡现在是全无好感。甚至，有莫名的厌恶。因为黑衣凡与郭瑞之间的裂痕，在一定程度上，是唐蜜儿造成的。
为了避嫌，黑衣凡带着唐蜜儿，回到了入波亭。并且，主动留下准备离去的唐海涛。至于亭中的软骨销魂香，由于唐海涛有解药，故而不会对唐蜜儿造成什么影响。
“黑衣公子，刚才你和大哥的对话，其实我都听到了。我很感谢你，能够为我着想。谢谢。”唐蜜儿诚心诚意的说道。“你用不着谢我。不管是谁，我都会选择拒绝。就是嫦娥下凡，也不例外。我不爱的女子，倒贴我也不会要。”黑衣凡冷淡的说道。
唐海涛的脸色很是尴尬，其实唐海涛做这个决定之前，是和唐蜜儿通过气的。最初唐蜜儿自然是一口反对，可是经不住唐海涛的劝说，加上唐门生死存亡的重压，最终唐蜜儿还是勉强答应了。只是他们俩兄妹没想到的是，黑衣凡竟是如此的高傲自矜。送上门的美女，而且不需要负责，黑衣凡都能毫不犹豫的决绝。
“有刺客！”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大喊。黑衣凡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而唐海涛兄妹，则拼了命的想跟上黑衣凡的脚步。当黑衣凡来到前院的时候，发现郭瑞正在与一名黑衣人打斗。黑衣凡内功精妙，身法娴熟，一时之间，郭瑞竟拿他不下。
虽然一时之间，郭瑞难以生擒黑衣人。可是继续斗下去，黑衣人也脱不了身。然而黑衣人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同伙。眼见郭瑞缠住了黑衣人，另一名刺客奔袭而来，朝着郭瑞撒出一包白色粉末。
尽管郭瑞刀枪不入，可是对于毒药却是没有抵抗力的。黑衣刺客洒出白色粉末之后，郭瑞不假思索的后退闪避。郭瑞一退，两名黑衣刺客顿时飞身而去，逃之夭夭。唐海涛过来一看，发现黑衣刺客洒出的白色粉末，居然只是面粉。别说是毒药，就连石灰粉都不是。
“没事吧！”黑衣凡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没事。”郭瑞淡淡的回道。唐蜜儿看黑衣凡与郭瑞的样子，明白了下午门中传出的传言不假。黑衣凡与郭瑞，确实是发生了矛盾。不然，不会对彼此如此冷淡。
六大长老闻讯赶来…不，只有五位长老，三长老唐千狐，竟是不知所踪。刺客的身手如此不凡，能够与郭瑞交手而不落下风。难道，其中一名刺客，会是失踪的三长老唐千狐。
“三爷爷怎么没有来？”唐海涛开口问道。其余四位长老，齐刷刷的看向五长老唐千鹤。唐千鹤猛然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别看我，真的不知道大哥去哪了。”“废话少说，赶紧去他房里看看。”唐千山果断的说道。
众人来到唐千狐的房间，却仍然不见唐千狐的踪影。唐海涛吩咐门中子弟四处搜寻，可是既找不见刺客，也找不到唐千狐。难道，唐千狐真的是所谓的“刺客”之一。可是这一次，唐门并无伤亡。而且发现有刺客的，并不是郭瑞，只是一名普通的唐门子弟。因为郭瑞最先赶到，才会与那名黑衣人交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