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扑朔迷离
“如果都没有意见，就照老四说的办，如何？”唐千山沉稳的说道。“我听大哥的。”唐千岭旗帜鲜明的支持唐千山。唐千山与唐千岭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然会站在同一立场之上。唐千狐唐千鹤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唐千幅见状，同样沉默不语。“既然都没有不同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老四，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去找那两个娃儿，请他们调查唐万途父子身死的背后真相。”唐千山拍板道。“大哥，黑衣凡性情高傲，凭我一人，只怕是难以请动他。我们有求于人，应该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我认为，应该我们六个一起，去请黑衣凡接受调查。”唐千综细心的说道。
“四哥，用得着如此隆重？不就是个小娃娃，何必如此厚待。”唐千鹤不以为然的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黑衣凡年纪虽轻，但武功惊人。我们万万不能，轻慢了黑衣凡一行。”唐千综坚持道。
“我赞同四哥的意见。如今是我们要仰仗这几个小娃娃，岂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唐千幅显然是站在唐千综这一边的。六大长老之中，唐千山与唐千岭是亲兄弟，唐千狐与唐千鹤也是亲兄弟。只有唐千综与唐千幅，是一脉单传。故而，他们俩人抱成一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不同意。将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捧得太高，他们不是要骑到我们脖子上来了。”唐千狐反驳道。“以己度人。黑衣凡出身世家，绝非市井无礼之徒。我等以礼相待，他岂会盛气凌人？”唐千综据理力争道。
“好了，不要吵。一大把年纪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唐千山摆出“老大”的威严，喝止了争论不休的四人。“少数服从多数。举手表决，是同意老四的想法，还是偏向老三的主意。”唐千山满脸严肃的说道。
作为提出“少数服从多数”的决议人，唐千山自己选择了弃权。唐千幅支持唐千综，而唐千狐唐千狐兄弟俩，自然是沆（hang）瀣(xie）一气。决定权，只在于老二唐千岭。唐千岭倒向那一边，就是那一方的胜利。
虽然唐千岭个子矮小，但是心气却不小。唐千岭同样认为，不能对黑衣凡一行太过客气。因为唐千岭的抉择，最终，还是有唐千综自己，去请黑衣凡出面查处唐万途父子身死的背后真相。当然，唐千山表明，愿意跟着唐千综一起去的，尽管一起去。很显然，这是在说唐千幅。因为在争论之中，唐千幅一直都是立场鲜明的支持唐千综的。
身中燃血疯魔丹而死的大黑斑，未必是斗牛宫的奸细。然而唐门之内，却定然有斗牛宫的奸细。同理，唐门也会在斗牛宫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唐万途父子身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离赤魅耳朵里。对于唐门的变故，离赤魅不敢擅自做主，故而便去往梨花圣母所居的“梨园”，请示梨花圣母的意见。
梨园，是华夏古代对于戏院的雅称。而梨花圣母所居住的梨园，自然不可能是个戏园子。因为梨花圣母喜梨，院子里种了不少梨树，院内梨花一年四季从不凋零，故而被称之为“梨园”。
“弟子离赤魅，求见师尊。”未经梨花圣母许可，离赤魅可不敢擅闯梨花圣母的居所。“进来吧！”院内传来梨花圣母的声音。梨花圣母这老女人，也是和黑衣天龙一辈的人物了。可是听声音，却完全不像是七八十岁的人。或许是因为，练的武功比较特殊的缘故吧！该不会，这老妖婆，练的是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吧！
“师傅。”进门之后，离赤魅首先向梨花圣母行了一礼。“徒儿，求见为师，有何要事？”梨花圣母轻声细语的问道。“师傅，唐门出事了。”离赤魅开门见山的说道。“出事？出了什么事？”梨花圣母问道。
“据细作所报，唐门三爷唐万途，以及其子唐海潮，都在今日被杀害。凶手是一名脸上长着黑斑的男子。据传，唐门高层怀疑，这名男子，是我们埋伏在唐门的卧底。”离赤魅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全部。
“那，是不是你派去的卧底？”梨花圣母看着离赤魅问道。“回师傅，徒儿确实在唐门，安插了数名奸细。可是杀害唐万途父子的黑斑男子，的确与我无关。”离赤魅如实说道。
“这就奇怪了？不是你，还会是谁？”梨花圣母疑惑的说道。“徒儿不知。”离赤魅摇头道。“昨日，黑衣凡一行已经入驻唐门。徒儿猜想，唐门那几个老不死，或许会请动黑衣凡来调查此事。黑衣凡与唐门牵扯越深，对我们就越不利。我们要尽快想办法，破坏黑衣凡与唐门之间的关系才行。”
“派往江东的八名五十二花死士，已经彻底失去联系。恐怕，这八名死士，是凶多吉少。现在只期望于，黑衣凡能够怀疑到唐门头上。否则，那八名精锐的五十二花死士，可就白白牺牲了。”梨花圣母叹息道。
“任务失败了？是什么人，救下了慕容心缘？”离赤魅疑惑的问道。“江东那边，黑衣灭夷封锁了消息，为师也不知晓内情。如此精锐的死士出马，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洛长风的锁龙阁，不愧是华夏十大禁地之一。”梨花圣母语带赞许的说道。
“师傅，莫非是洛长风救了他妻子？”离赤魅猜测道。“不会。五十二花死士潜入江东之时，洛长风并不在江东。有消息称，黑衣天龙带着管家黄终，爱徒洛长风离开了江东，去向未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洛长风人不会在江东。”梨花圣母否决了离赤魅的猜测。
“不是洛长风，又会是谁？”离赤魅纠结的说道。“此事暂且不提。失败的计划，查出失败的原因，又能如何？唐万途父子毕竟是唐门嫡系，他二人死的不明不白，唐门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小心防备，以防唐门忽然进犯。有了黑衣凡相助，唐门的力量，足以与如今的斗牛宫一争长短。”梨花圣母提醒道。
“谨遵师傅之命。”离赤魅毕恭毕敬的说道。“徒儿，你且退下。为师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对付黑衣凡这头拦路虎。”梨花圣母轻轻摆手，对离赤魅下了逐客令。“师傅，徒儿告辞。”离赤魅果断的向梨花圣母行了一礼，紧接着退出门外。
一回到斗牛宫总部，离赤魅就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惊不已的消息。斗牛宫的大长老，身怀辟邪剑法的郑宝山，居然，死了。当离赤魅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只是郑宝山倒在血泊里的尸体。郑宝山的生机，早已断绝。
郑宝山身上，有多处伤痕。然而致命伤，却是插在咽喉处的那一柄飞刀。飞刀的刀刃呈现幽蓝色，握柄是一条盘蜷的眼镜蛇。除了刀身上没有那个唐字，几乎就和唐海涛随身所用的那种飞刀一模一样。难道，是唐海涛杀了郑宝山？可是，以唐海涛的武功，怎么会是郑宝山的对手。总不可能，唐海涛自己也吃燃血疯魔丹吧！
要知道，燃血疯魔丹是一种凭借燃烧血气，用以换取力量的邪恶丹药。即便是在唐门，都是被禁止服用的。除非是到了灭门的时刻，否则，唐门上下，任何人不得服用燃血疯魔丹。服用燃血疯魔丹之后，虽然可以短暂的获取力量。可是当血气燃尽，也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除非唐海涛是疯了，不然他是不会蠢到服用燃血疯魔丹的。
“怎么回事？”离赤魅压着怒气问道。“禀报宫主，今日清晨，有两名黑衣男子闯入，意图杀害重伤的两位使者。大长老发现之后，就与那两名黑衣男子交起手来。这两名男子，一位轻功卓绝，另一位暗器神准。我们有不少兄弟，都伤在他们手下。等到四位护法赶来支援之时，大长老已经死在那两名黑衣男子手下。”一名斗牛宫的弟子哭哭啼啼的叙述道。
这名弟子，胸口上有个脚印，是被善于轻功的那名男子踢昏过去的。其余中了暗器的弟子，统统身亡，无一人生还。即便是暗器没有打中要害，也仍然难逃一死。因为，那名黑衣男子所用的暗器上，都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轻功，暗器。唐门！我斗牛宫，与尔势不两立。”离赤魅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这一次的敌袭，都太像是唐门高手所为。唐门有动机，也有能力。
虽然唐门之内高手有限，可不要忘了，唐门有燃血疯魔丹。牺牲两名武艺不俗的子弟，换掉斗牛宫的大长老，以及大批弟子。这笔买卖，对于唐门而言，还是相当划算的。
斗牛宫在唐门安插奸细，唐门也同样在斗牛宫埋伏卧底。故而，斗牛宫大长老郑宝山遇刺身亡之事，很快就被唐海涛以及六大长老所知。可是六大长老都否认派出杀手，矛头，再一次指向了唐海涛。
从唐海涛如今的种种行为来看，似乎是要挑起唐门与斗牛宫之间的血战。唐海涛估计是想依靠黑衣凡一行，让他们跟斗牛宫拼个你死我活。到最后，唐海涛好出面坐收渔翁之利。不仅解决了斗牛宫这个大敌，还能报得父亲爷爷的大仇。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黑衣凡房内，郭瑞与秦天纵三人都聚集于此。“凡哥，你说那个死太监，是不是唐海涛杀的。”郭瑞率先问道。“不确定。根据唐门在斗牛宫中的卧底传来的消息，你口中的死太监，是死于一柄飞刀之下。而这种飞刀，外形上与唐海涛用的那种，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刀身上，并没有刻“唐”字。”黑衣凡没有妄下断语。
“杀死郑宝山之人，精通轻功与暗器，这都是唐门所长。我认为，就是唐海涛下的手。即便不是他本人，也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秦天纵断言道。“龙王，老秦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唐海涛确实，是最有嫌疑的。”白锦堂附和道。
“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斗牛宫是唐门大敌，郑宝山更是斗牛宫一等一的高手。将他除去，可谓是大功一件。唐海涛乃是唐门门主，即便他鲁莽行事，也没有谁能指责他。他根本，没必要否认。”黑衣凡的双手，又交叉在了一起。
“或许是因为，唐万途父子的死！杀死唐万途父子的凶手，是依靠唐门秘制的燃血疯魔丹提升功力。保不齐，杀郑宝山的凶手，也服用了燃血疯魔丹。一旦唐海涛承认，六大长老要他交出下手的两人。一经检查，唐海涛可不就露馅了。”沙展平猜测道。
“没有这么简单的。可能，真的不是唐海涛。”黑衣凡摇头道。“凡哥，能弄到燃血疯魔丹，只有唐海涛与六大长老。不是他，你难道是怀疑六大长老？”郭瑞问道。“如果我说，我怀疑的是唐蜜儿，你信不信。”黑衣凡笑道。
“凡哥，你开玩笑的吧！死的可是唐蜜儿的亲爹和亲哥哥啊，怎么可能会是她在幕后指使？”郭瑞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我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黑衣凡一本正经的说道。“凡哥，你，认真的？”郭瑞正色道。
“老秦，老白与小沙，都已经食用过唐海涛送来的食物。但是，他们都没有中毒。由始至终，中毒的就只有你一个。而你食用的水果，是唐蜜儿给的。就凭这一点，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她。”黑衣凡冷冷的说道。
“不会的。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如此毒辣的心肠，与如此深沉的心机？”郭瑞不敢置信的说道。“郭军王，你难道，没有听过一首诗嘛？”白锦堂镇定的说道。“什么诗？”沙展平不解的问道。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黑衣凡语调渐重的念道。“不要想太多。这也都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幕后黑手，未必会是唐蜜儿的。”黑衣凡拍了拍郭瑞的肩膀说道。
“嘘声！有人来了。”黑衣凡忽然抬手道。不一会，果然有人前来敲门。离门最近的白锦堂打开门，发现门外是一名唐门子弟。然而，黑衣凡一行并不认识此人。想必，是来传话的。
果不其然，这名唐门子弟向黑衣凡一行鞠了一躬说道：“黑衣公子，门主有请。烦请公子，前往入波亭一叙。”“入波亭。好一个入波亭。我等，确实已经卷入风波之中。”黑衣凡邪魅一笑道。
随后，黑衣凡起身说道：“前面带路。”在这名唐门子弟的引路下，黑衣凡来到了入波亭中。唐门古堡外围是修建成城池的模样，里面却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入波亭中，唐海涛已经备好酒菜，等待黑衣凡前来。
“黑衣公子，入波亭就在前方。公子可自行前去，弟子告辞了。”带路的唐门子弟在通往入波亭的走廊入口，停住了脚步。放眼望去，亭中只有唐海涛一人，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看来，唐海涛是要跟黑衣凡谈些大事，不便有弟子仆婢在旁。
顺着走廊，黑衣凡脚步平缓的走向入波亭。唐海涛似乎在看着黑衣凡的脚，因为，唐海涛发现黑衣凡走路，不会发出丝毫声音。显然，是有着极为高明的轻功。当然，黑衣凡的轻功，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当今江湖上最快的身法，当数黑衣凡的龙腾九霄。
“黑衣公子，请坐。”唐海涛客气的说道。黑衣凡做到唐海涛对面，开门见山的问道：“特地找我来，有什么事？”“黑衣公子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再扭扭捏捏。黑衣公子，敢问，你是否也认为，是我派人杀害了斗牛宫的大长老郑宝山。”唐海涛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也不是。杀死斗牛宫的大长老，你确实有此动机。故而，惹人怀疑也是正常。但是你虽然有嫌疑，却没证据证明是你所为。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没有证据，我不会妄下断语。”黑衣凡干净利落的说道。
“痛快。黑衣公子果真是豪气干云，小弟佩服。”唐海涛恭维道。“停！你多大年纪啊！还小弟。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黑衣凡不屑的冷哼道。“看来，黑衣公子还是不待见我啊！”唐海涛不禁苦笑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注定无法成为朋友。”黑衣凡毫不遮掩的说道。“我也没妄想，有资格成为黑衣公子的朋友。一个将死之人，不配跟黑衣公子交朋友。”唐海涛一口饮进杯中酒。
黑衣凡取过桌上的酒杯，却不喝，而是倒在桌子上。透明的酒液，顺着桌子流到地面上。“我不喝酒，这一杯。就当是提前祭奠你的。”黑衣凡面无表情的说道。说完，黑衣凡将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