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惊情七变
黄泉以蛮力,生拔惊惶。沉寂已久的惊惶,似乎也渐渐开始复苏。惊惶是一柄孤傲的神兵,自铸就伊始,长达百年的时间里,都未曾有人能将之拔出。因为惊惶锋利无比,纵使刀柄,亦利可分金,徒手执拿者皆会被刀气切断手指。直到帝隐横空出世,以深厚功力,强行拔出惊惶,才将之降服。并且,达到人刀合一的最高境界。自从帝隐死后,惊惶再度蒙尘。时间,仿若遮盖了惊惶的锋芒。当黄泉贸然出手拔刀之时,利可分金断玉的惊惶,却未曾切断黄泉的手指。然而此时惊惶已然苏醒,强横的刀意从刀柄之中的透出。黄泉的指掌以及双臂,顿时被锐利的刀意,伤的鲜血淋漓。
可是即便如此,黄泉依然不肯弃刀。甚至,不惜冒着奇经八脉俱裂的风险,强行催动内力,生拔惊惶。或许是黄泉的诚意,打动了惊惶。起初纹丝不动的刀柄,竟然开始被黄泉一寸寸的拔了出来。
咻!当黄泉完全拔出惊惶,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耀了帝隐的墓室。透体而出的刀光,瞬间穿透了正前方那两扇厚重的石门。黄泉鬼使神差的转身看向棺材里的帝隐,一动不动的帝隐,此时居然“活”了过来。
“起死回生”的帝隐,手里也有一把惊惶刀。在黄泉的眼前,帝隐演练起惊情七变中的招式。从开始乱情斩,困愁城……到最后的“惊神破日”“惊情七变”,尽皆一一展示于黄泉眼前。当最后一招,七式刀意融为一体的“惊情七变”演练完之后,黄泉眼前的帝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棺材中帝隐的尸体,依旧安静的沉睡着。
“兄弟,黄泉兄弟,你待上面干什么呢?刀拿到了还不赶紧下来,我们还得找路出去啊!”苟托仿若一无所觉的催促道。听其言观其行,黄泉大致可以判断出,之前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帝隐”,只是幻象。而且,只有他能够看到。似乎,这是帝隐给予惊惶新主人的馈赠。
帝隐在临死之前,将惊情七变的招式,从头到尾封印在了惊惶之中。当惊惶再度被征服之际,帝隐封印于刀中的惊情七变,就会在惊惶新主眼前,清晰无比的展现出来。黄泉本就背熟了惊情七变的秘籍,然而看到帝隐亲手挥洒的惊情七变之后,又有一番不同的感悟。情绪,是人类最大的力量。而惊情七变,就是一套引动情绪之力的高深武功。
武林之中,能够与惊情七变相提并论的刀法,只怕屈指可数。武当的玄虚刀,少林的燃木刀,都不足一提。聂家的傲寒六决,第一邪皇的魔刀,才是能够与惊情七变同日而语的绝顶刀法。即得神兵,又得绝学,黄泉已经有了成为绝世高手的资本。一旦练成惊情七变之后,黄泉将会是,能够对抗琅琊王神辉的傲世强者。
由于强行催动内力,黄泉的内伤本该加重。可或许是“以毒攻毒”,又或许是“负负得正”,惊惶的刀意,与黄泉的内伤相冲,竟然意外的打通了黄泉因内伤而被封堵的经脉。除了胸前那两道深深的剑伤,黄泉可以说,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至于双臂上的伤势,那就微不足道了。况且黄泉如今有惊惶在手,即便身负剑伤,实力也比曾经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泉纵身跳下墓碑,而后朝着帝隐的墓碑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九乃终数,磕九个响头,代表黄泉对帝隐致以最高的敬意。磕完响头之后,黄泉长身而起。此时的黄泉,意气风发,雄姿勃勃。
“黄泉兄弟,你的手流了很多血啊!不会有事吧!”苟托迎上来关心的问道。此前由于黄泉伫立于墓碑之上,苟托看不真切。可黄泉冲着帝隐的墓碑磕头之时,苟托却发现,黄泉的双臂上,满是鲜血。
“没事的,皮外伤。走吧,狗子哥,我带你出去。”黄泉不以为然的说道。“往哪走?黄泉兄弟,那边没路啊!洞口都是水,水里还有漩涡。我们从那边出去,会被淹死的!”苟托一脸茫然的说道。“区区一个水底漩涡,算的了什么。”黄泉豪迈的说道。
“狗子哥,我的内伤已经恢复。而且,我手里还有惊惶。相信兄弟,我可以带你从水里出去的。”黄泉胸有成竹的说道。不是黄泉没想过找别的出路,而且黄泉已经想通,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别的出路。进来的路,便是出去的路。
聂风煞费苦心的,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埋葬挚友帝隐,怎么可能再打一条别的路出来,让怀有不轨之心的奸人,来打扰帝隐死后的安宁。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有其他路能够出入帝隐的墓室。只怕惊惶,早就被先人取走了,那还轮得到黄泉。
“兄弟,哥哥这条狗命,可就全都交托在你手里了啊!”苟托苦中作乐道。“没问题。狗子哥可还没娶媳妇,兄弟怎么会让你死在这里。”黄泉玩笑道。可这话说到了苟托的痛楚,以苟托现在的情况,谁还愿意嫁给他啊!
况且,也不是什么人,苟托都愿意娶的。在巨壁村中,苟托的家境尚算富裕。主动挽煤说亲的人家,也不是没有。虽然狗子人长得寒掺点,可架不住他家里有钱啊!只是苟托谁也看不上,一心就想着陈晓晓。否则也不至于,到了而立之年还打光棍。
知道说错话的黄泉,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只得一个劲的往前走。来到进来的洞口,黄泉抓紧苟托的手腕,扬起惊惶,朝着洞外冲了出去。再度进入水中,黄泉立马鼓足劲往上游。但是出去的时候,黄泉苟托并没有遭遇哪个将他们拖下来的漩涡。想必水里的暗流漩涡,只是偶然出现,而不是一直都有。
要不然,在巨壁村住了三十年的苟托,怎么会不知道横断河里有漩涡?不过要不是这个漩涡,黄泉打死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刀皇帝隐,竟然就埋骨于横断河下的水底洞窟之中。
冲出水面之后,再度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苟托,顿时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毕竟苟托的水性虽然不错,但在水底下憋那么久也是太过难为他了。要不是苟托有一点内功底子,非把他憋蒙过去不可。
“哇,这天都黑了啊!”苟托脚下踩着水说道。“狗子哥,船在哪里,没被漩涡卷走啊!快点,我们游过去。现在的天气不比盛夏,在水里泡久了,会生病的。”黄泉指着不远处的小渔船说道。苟托应了一声,便奋力的游向自己的小船。爬回自己的船上之后,冻得够呛的苟托,立马划动船桨,向岸边靠拢。
“快,黄泉兄弟,快走,赶紧回家洗澡。冻死我了。”苟托打了个哆嗦道。黄泉一把搭住苟托的肩膀,运起诸葛门的轻功星马桩,向着苟托家里赶去。到了之后,黄泉放下苟托说道:“狗子哥,你先去洗澡。我有内功撑着,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兄,兄弟,那哥哥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苟托不疑有他,一头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其实黄泉那是胡说,内功能够强身健体不假。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御寒避热的效用。可是在深秋的水里泡了那么久,浑身上下又湿漉漉的,哪怕是大伤初愈的黄泉,也已经快顶不住了。
所幸苟托是个糙汉子,洗澡快的很。进去也就不到十分钟,苟托就围着浴巾出来了。“兄弟,你也赶紧去洗澡吧!哪怕有内功撑着,身上湿哒哒总归也难受不是。”苟托大大咧咧的说道。黄泉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起身钻进了卫生间。至于黄泉所穿的衣服,是苟托搬砖的时候,顺路买回来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对于现在的黄泉而言,也只能将就了。毕竟苟托把黄泉捞上来的时候,黄泉身上,除了一条内裤,就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睡袍。不穿衣服,难不成让黄泉出去裸奔不成?
洗完澡之后,黄泉与苟托便各自睡下。自从得到惊惶之后,黄泉便片刻刀不离手。哪怕是吃饭睡觉,都将惊惶握在手中。至于惊情七变,或许是黄泉尚未能领悟到,情绪变化的要诀,故而一招都没能练成。不过哪怕练不成惊情七变,只凭惊惶刀使出的轮回刀法,也已经威力不俗了。
原来黄泉的武功略逊于白阙,可若是如今在相遇,只怕是要掉过头来了。白阙瘸了腿,黄泉又有惊惶刀在手,此消彼长之下,白阙如何还能敌得过黄泉。然而白阙已经从钱光口中得知,黄泉获救的消息。而黄泉对于白阙也在巨壁村的事,却是一无所知。
尽管钱光不知道黄泉的身份,但白阙从钱光的描述之中,已经能够确定,狗子家里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秘人,就是坠崖失踪的黄泉。因为时间与外形上都对的上,而且巨壁村很少有外人来。故而,白阙百分百的肯定,痛扁钱光的,就是黄泉。
由于惊情七变不好练,所以黄泉也不急在一时。之前在船上的时候,黄泉答应苟托,要教他发射暗器的手法。所以,黄泉暂时放下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惊情七变刀法。转而传授苟托如同运用指力,来发射暗器。
暗器的第一要诀,是准。没有准星,说什么都白搭。所以练暗器功夫,发力是极为重要的。先练指力,再练腕力,最后是练臂力。能够以臂力来发射暗器,那是高手中的高手。哪怕是黄泉与白阙,也只能练到以腕力出手。以臂力出招的,那是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除了六如公子李寻欢,几乎没有人有如此高深的暗器造诣。
其实无聊的时候,黄泉偶尔会想到,破尽天下暗器的灵犀一指,能不能接住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只不过,这种猜想,永远不会有答案。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与小李探花李寻欢,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物。而当今武林,可能会灵犀一指的,只有桃花堡的堡主花轻雾。可是小李飞刀,却早已绝迹江湖多年。
在苟托家的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香樟树。据说,是苟托的爷爷在苟托出生的时候种下的。黄泉用惊惶在香樟树的主干上画了一个圆圈,作为苟托练习的目标。“狗子哥,你看好了。用食指与中指,夹住小石块。然后抬起手臂,看准目标,发力,将小石块射出去。”黄泉说着发出双指间架着的小石块。
“咻”的一声,小石块脱手而出,正中黄泉在香樟树上画出的那个圆圈中心。击中香樟树之后,小石块并没有弹开来,而是生生的嵌在了香樟树的主干上。黄泉出手不仅是准,更有狠。
“狗子哥,什么时候,你能够将我打进去的那颗小石子打碎,你就可以出师了。现在,你自己试试。”黄泉谆谆教诲道。苟托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用双指夹住石子,学着黄泉的姿势,将之投掷出去。可是第一次,苟托打偏了。石子与香樟树擦肩而过,别说是击中击中主干是那个圈圈,就连香樟树的边都没碰到。
“注意控制力道。力道过猛,就会失了准头。”黄泉提醒道。苟托一言不发的点点头,而后再度掷出一颗石子。或许是由于减小了力道,虽然苟托这一次虽然仍然没能命中那个圆圈,可至少打到了香樟树。
“这次的力道可以。狗子哥,你就用这种力道发射石子。但要注意准星,看准了再出手。”黄泉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出言指点。“行。兄弟,哥哥记住了。”苟托严肃的说道。这一次,苟托等了很久才出手。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苟托这回仍然没有命中那个圆圈,甚至,就连香樟树都没有打到。
“狗子哥,你不要太紧张。休息一下,等会再练吧!不行,我在示范两次给你看。”黄泉拍拍苟托的肩膀说道。“兄弟,狗子哥是不是挺笨的?”苟托颇为沮丧的问道。
“没有这种事!狗子哥,你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第一次练,三次打中一次,够好的了。这颗香樟树虽然粗大,可横截面不如正常男子的腰围。你现在能够打中香樟树,以后用来对付别人岂不是轻而易举。比如说那个钱光,以后再遇上他,隔着老远就给他一石子,看他还敢跟你嚣张。”黄泉鼓励道。
“对!练好了之后,就不怕钱光在欺负我了。”苟托重重的点头道。“狗子哥,其实练了青梁功,你的力气已经恢复了。虽然没有最开始的兴奋劲,但是如果和钱光打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会害怕钱光,可能是因为他踢过你哪里,你心里有阴影的缘故。”黄泉猜测道。
“兄弟,不提这事行不行?”苟托苦着脸说道。“不好意思,狗子哥,我又说错话了。你接着练,我不打扰你了。”黄泉歉意的说道。“别介啊兄弟,你还是在这里看着吧!不然我练错了都不知道。”苟托喊住黄泉道。“那行!你练吧,我就在旁边看着!”黄泉坐到廊檐下的小椅子上说道。
苟托认真的练着“石子功”,黄泉就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两句。而钱光在家里,练得却是“钉子功”。黄泉教苟托打暗器,用的是随地可见的小石头。但白阙教钱光打暗器,用的却是特意买来的铁钉。真要是遇上了,吃亏的还是苟托。但是苟托练了内功,虽然小石头的威力没有铁钉大,可苟托的微弱内力,足以弥补掉这个差距。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当苟托的姿势基本定型的时候,黄泉就让他自己练习打暗器的手法。而黄泉本人,则跑到人迹罕至的横断河边,修炼惊情七变的刀法。功夫不费有心人,困在巨壁村中的黄泉,终于领略到了“困”的意境。练过日夜苦练,黄泉练成了惊情七变中的其中一式“困愁城”。至于其他的招式,黄泉仍然苦无头绪。
黄泉练成了“困愁城”,而苟托的“石子功”,经过数日的苦练,也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的苟托发射石子,有一半的几率,能够打中黄泉最初打进香樟树里的那颗石子。而另一半,也能打到香樟树上的圆圈范围之内。短短几日,能够练到如此地步。苟托也算是不容易。
然而强中自有强中手。报仇心切的钱光,在白阙的严厉督促之下,“钉子功”练得比苟托的“石子功”还要溜。钱光家里没有树,所以钱光练习的目标,就是白阙当初钉死苍蝇的那一枚铁钉。严师出高徒,苟托有一半几率能够命中目标,但是钱光,却有八成的几率,能够打中目标。
“差不多了!你可以去找你所说的“狗子”报仇了。如果黄泉插手,你就报我的名字。”白阙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大,那我去了?”钱光跃跃欲试的说道。“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白阙问道。
“老大,可是你的腿,方便嘛?”钱光犹豫着说道。“我大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不碍事的。不过要是动起手来,我现在未必打得过黄泉。而且我先前对他多有误会,如今相见,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才好。”白阙左右为难道。
“听晓晓说,老大你师弟最近经常一个人出去,到了饭点才会回狗子家。老大你怕和你师弟见了面尴尬,那我自己去吧!晓晓不会骗我,这个时候,你师弟已经出门了才是。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再回来找老大就是。”钱光精明地说道。
“只能这样了。你记住,和狗子交手的时候,不要下死手,教训教训他就行了。否则,以我师弟的脾气,一定会要了你的命。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啊!”白阙严厉的说道。“好的。老大,我记住了。”钱光点头如捣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