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问心无愧
“嘿，你醒了！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大大咧咧的庄稼汉苟托看着黄泉说道。“原来我没有死嘛？这里什么地方？”黄泉声音虚弱的说道。“这里是巨壁村，昨天早上我去横断河里捞鱼。结果鱼没捞到，倒是把你捞起来了。兄弟，你不是我们村里人。而且，你胸前的伤口挺恐怖的，是不是被人砍伤，从上面扔下来的。”苟托好奇的问道。“昨天？你是说，我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黄泉艰难的支撑起身体说道。“两天一夜喽！现在天都黑了。兄弟，你两天没吃东西了，等着啊，我拿东西给你吃！”苟托热情的说道。“等等，这位大哥，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黄泉叫住苟托道。
“我啊！我这姓不好，姓苟，苟且偷生的苟。名字叫苟托，村里人，都管我叫狗子。”苟托挠挠头说道。“兄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苟托说完之后问道。“我姓黄，草头黄。单名一个泉，碧落黄泉的黄泉。”黄泉微笑道。
“碧落黄泉，你这名字比我的好啊！黄泉兄弟啊，你歇歇，我去给你拿吃的。”苟托傻呵呵的说道。“有劳苟大哥了。”黄泉客气道。“嗨，什么大哥不大哥啊！黄泉兄弟，你就叫我狗子就可以了。”苟托不拘小节的说道。
“这怎么可以！苟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对你如此无礼！”黄泉着急道。“什么有礼没礼的，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你要是真感谢我，就痛痛快快的叫我一声狗子。我呢，就管你叫大黄，你看怎么样。”苟托笑道。“狗子，大黄，那咋俩岂不都成狗了。”黄泉玩笑道。“狗好啊！这人呐，有什么，还就不如一条狗。”苟托忽然感叹道。
“狗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如不介意，不妨说给在下听听。在下虽然有伤在身，但在下还算会一些粗浅功夫，伤愈之后，定然为恩公出头。”黄泉大义凛然的说道。“不说了，不说了。你还是歇着吧，我去拿些吃的给你。”苟托低着头摆摆手说道。
“看来这事还不小！可惜我现在无能为力，等我伤势恢复，一定要为狗子哥解决这件难事。”黄泉暗暗想道。不多时，苟托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只大海碗走进来。“兄弟，你伤的不轻，喝点鸡汤，补一补。”苟托笑着将大海碗递给黄泉。大海碗里，是黄橙橙香喷喷的农家土鸡汤。
“狗子哥，多谢了。乘狗子哥盛情，那小弟就不客气了。”黄泉接着大海碗说道。“你先喝着，我去把饭菜给你拿来。”苟托不以为意的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黄泉不认为苟托有心加害他，但还是不敢擅自喝下这碗鸡汤。
可是黄泉脱逃之际，尚未起床，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连唯一的唐刀，都在坠崖之时，“留给了”白阙。要验证这碗鸡汤是否有毒，谈何容易？不得已之下，黄泉只得先喝一口鸡汤，然后假装烫到了似的马上吐出来。
“呦，兄弟，烫到了吧！怪我怪我，你别急，我去给你那个勺子。”苟托进来正好看到黄泉吐出鸡汤的那一幕。看到吐在地上的鸡汤，并无异样，黄泉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想想也是，苟托跟他无冤无仇的，有什么必要害他？若想加害于他，在他昏迷之时，给他一刀岂不省事？何必要在他醒来之后，费心劳力的给他下毒。
安心的喝下鸡汤之后，苟托又给黄泉端来了一碗米饭和一盘鸡肉。“兄弟，你吃着！我外面还有点活要干，晚些我会来收拾的。”苟托看似很忙的说道。“多谢狗子哥了。可惜在下如今身无长物，实在无以为报。”黄泉难堪的说道。“说这些做什么！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要你的报答！有句话不是叫，什么恩什么报来着……”苟托卡壳了。
“狗子哥，你是想说，施恩莫忘报吧！”黄泉提醒道。“对对对，施恩莫忘报。兄弟啊，哥哥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只能以搬砖为生。让你见笑了。”苟托尴尬的说道。“狗子哥，搬砖也是自食其力。不偷不抢，有什么可见笑的。”黄泉安慰道。
不知为何，黄泉总觉得苟托有事隐瞒。为了解除自己的疑惑，黄泉在苟托出去之后，并没有安心吃饭，而是放下饭菜，偷偷跟了出去。跟着苟托到了厨房，黄泉的眼眸瞬间就湿润了。原来苟托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偷偷的吃青菜豆腐。苟托将鸡汤鸡肉都给了黄泉，自己却只吃青菜豆腐，让黄泉如何能不感动。
“狗子哥，你这是为什么？”黄泉走进厨房和，皱着眉头问道。“唉…”苟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兄弟，都怪哥哥无能啊！自从出了那次意外，哥哥这身体是越来越差，钱赚的也越来越少。为了给你治伤，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你重伤未愈，需要补充营养。我没病没灾的，吃点青菜豆腐也就对付过去了。”苟托憨厚的说道。
“什么意外，狗子哥你能不能详细说说？”黄泉追问道。苟托看了黄泉两眼，然后抓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了一口：“既然兄弟你问了，哥哥也不怕丢脸告诉你。还是这东西，惹的祸啊！”苟托晃晃酒瓶子说道。
“醉酒误事？”黄泉坐下来问道。“是啊！是啊！”苟托又猛灌了一口酒。“我家隔壁，住着一对孤儿寡母。那个女孩子叫陈晓晓，长得可漂亮了。不瞒兄弟，哥哥我，是从小就喜欢她啊！”苟托苦笑道。然后，又是咕咚咕咚的大口喝酒。此时的苟托，已有三分醉意。
“可是我喜欢人家，人家看不上我啊！她，她喜欢的，是村那头的那个钱光。”苟托恨恨的说道。“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黄泉饶有兴致的问道。“大概半个月前，那天我喝醉了酒，回家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闯进了隔壁。没想到，正好撞见陈晓晓在洗澡。结果哥哥控制不住，就，就……”苟托说到这里，就不好意思在说下去了。
“什么？你对她做了…做了那种事！”黄泉惊怒交加的站起身来。“没，没有！真要是做了，哥哥我变成这样也就认了。可他喵的，哥哥什么都没干成啊！”苟托哭唧唧的说道。“幸好你没有得手，不然我真不知道是该帮你，还是该抓你了。”黄泉松了一口气道。
虽然还未正式入职，但黄泉也算是半个中特处的人。倘若苟托犯下“强#奸”重罪，黄泉定然是要左右为难啊！但若是“强#奸#未遂”，那黄泉就不必如此为难了。
“这事是哥哥错，我认！可那钱光也不能朝我那下手啊！”苟托气愤的说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黄泉追问道。“当时我喝的五迷三道的，什么都不知道，全凭本能做事。我抓住陈晓晓后，也不知道做什么。结果陈晓晓被我抓住之后，大喊大叫，引来了钱光那个混蛋。给我好一顿揍啊！”苟托捶胸顿足道。
“该！你做出那种事，挨顿揍一点都不冤。”黄泉“帮理不帮亲”的说道。“是！别说是挨顿揍，就是打断我两条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恨钱光那个阴险的小人，竟然踢我哪里。害得我，害得我……”苟托说起此事，气的眼睛都红了。真当是，杀了钱光的心都有。只可惜苟托自从那玩意废了之后，力气日渐衰弱。想杀钱光，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心里苦闷，苟托就一个劲的灌黄汤。黄泉也不知该如何劝解，毕竟那种事，是男人一辈子的痛。只得听之任之，让苟托喝个痛快。只不过这回苟托喝醉之后，黄泉没让他出去惹事。要知道，陈晓晓可就住在隔壁。万一苟托脑子一热跑到隔壁去，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了。所以在苟托喝醉之后，黄泉果断的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将之打昏过去。
击晕苟托之后，黄泉硬撑着虚弱的身体，将之扶到床上。扶苟托睡下之后，黄泉席地盘腿而坐，开始调息运气。黄泉胸口上，有两处剑伤。一处是从左边肋骨处倾斜的往上，蔓延至右胸。另一处则是肩膀之下，平直的一道剑痕。两处剑伤，皆深可见骨。
两处剑伤虽深，但苟托请来的赤脚大夫，已经缝合了黄泉胸前的伤口，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黄泉是从万丈深渊之上坠落下来，所幸下面是条河，才保住一条性命。可这巨大的下坠冲力，岂是人力能够抵受。当时，就震伤了黄泉的内脏，导致黄泉昏迷不醒，且身受严重内伤。否则，黄泉也不至于虚弱至此。
好在，黄泉已经迈入绝顶高手的境界，内功深厚。否则如此沉重的伤势，早就要了黄泉的小命。静下心来之后，黄泉开始回想坠崖之前的经过。黄泉自己当然清楚，他们的师父，诸葛门掌门人诸葛霄，绝对不是他下手所杀！可是白阙等人，却一口咬定是他下的手。诸葛门上下，只有常旭一人，愿意相信黄泉是清白的。
白阙等人深信，诸葛霄之死，是黄泉下的毒手。主要原因就是，诸葛霄死于一种高明的刀法之下。而诸葛门精研奇门暗器，会刀法之人本就不多。若要说精通，更是只有黄泉一人。可诸葛霄并非黄泉所杀，那就证明，诸葛门内，还藏着一个刀法高明的高手。这个人，便是谋害诸葛霄，陷害黄泉的真凶。
黄泉怀疑的对象，主要有两个。一是白阙，二是祁渊。因为有动机有能力做到这一切，只有他们两人。但对于究竟是谁在害他，黄泉此时却无法做出一个肯定的判断。只有等养好伤势之后，再回诸葛门查明真相了。虽然黄泉不知道害他的是谁，但黄泉想得通。诸葛霄死后，谁是诸葛门掌门人的后继之人，那么这个人，多半就是设局陷害他的人。
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运功疗伤最为重要。经过一晚上的调息，黄泉的内力，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相较于昨晚上，黄泉此时已经是精神大振。尽管还难以动武，但自由行动是不成问题的。不至于像刚醒来之时那样，虚弱不堪，连走路都打晃。
“狗子哥，你醒了。”黄泉闭着眼睛说道。“哎，兄弟，你怎么知道我醒了？还有，你怎么坐地上啊！”苟托好奇的问道。“我在运功调息。至于为什么我能知道你醒了，我只能说，是因为古武者的本能感应。”黄泉微笑道。
“兄弟，你会武功啊？也是，你从那高不见顶的绝壁上摔下来，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想必你是江湖中人，惹上了什么仇家，才被人推下来的吧！”苟托自问自答道。“我确实是江湖中人，至于为什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我一时半刻的，也跟你说不清楚。狗子哥，你来，我教你一套内功。练成之后，说不定可以舒经通络，恢复你男人的功能。”黄泉半真半假的说道。
如果苟托真的能练成诸葛门的内功，舒经通络，强身健体那是不假。可想要恢复雄风，只怕是不太可能。虽然黄泉不通医理，但也知道，苟托那玩意是被钱光暴力踢坏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的。
可是苟托却信以为真，欣喜若狂的说道：“兄弟，你说的是真的？”“狗子哥，是真是假，你练了就知道。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哪怕是那里好不了，练了内功之后，强身健体还是没问题的。”黄泉委婉的说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黄泉不想欺骗苟托，这时候只能实话实说。练内功有益无害是可以肯定的，苟托练了之后，力气肯定会比以前要大。搬砖的时候，也不至于力不从心。
“好，兄弟，我听你的，我练。”苟托斩钉截铁的说道。“狗子哥，你先坐下。我帮你寻找气感。”黄泉满意的说道。“怎么坐？像你那样子坐嘛？”苟托问道。“对的！你背对着我，盘腿坐下。”黄泉点头道。
苟托遵照黄泉所说，盘起双腿，坐在黄泉面前。黄泉单掌贴在苟托背上说道：“狗子哥，一会我会用内力，灌入你的体内。你要牢记，真气游走过经脉，最后回到丹田的路线。以后，你就照着这条路线运功，要不了多久，就能小有成就。”由于黄泉说的严肃，苟托也不敢懈怠，认真的点点头说道：“黄泉兄弟，我会好好记住的。”
黄泉沉下心来，一丝不苟的用内力，在苟托体内游走。每经过一出经脉或穴位，黄泉都会详细的替苟托解释一番。若苟托不懂，黄泉也会耐心的再三解释。毕竟习武练功不是开玩笑的事，稍有差池，就有走火入魔的可能。故而，黄泉不得不慎之又慎。
一直到晌午，黄泉才将微弱的内气收回体内。此时此刻，黄泉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毕竟重伤未愈，如此长时间的辛劳，对于黄泉而言，压力还是过大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这么坐上一上午，苟托必会会感觉腰酸背痛的。可是今天，苟托反倒是觉得神清气爽。“兄弟，这内功果然奇妙。坐了那么久，我不仅不感到疲累，反而还挺精神。”苟托兴奋的说道。
“如此便好。狗子哥，你照我所说，好好练习。日后，必有所成。”黄泉微笑道。“多谢兄弟了。你的大恩大德，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苟托感激的说道。“狗子哥，你说反了。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该是我感谢你才是。教你一点粗鄙功夫，又如何能偿还的了，你对我的救命大恩。”黄泉一脸认真的说道。
“不。对你来说，这只是粗鄙功夫。可是对我而言，却好比绝世神功。兄弟，我救你一命，你教我武功。今后，我们就算是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你看如何。”苟托豪迈的说道。“不行。狗子哥，你从来都不欠我，但我欠你的恩情，没那么容易还的清。我认识一位神医，等我伤好之后，就带你去找他。不论如何，我都会求他治好你。到那时候，我才算是还清了你对我的恩情。”黄泉坚定的说道。
“兄弟，我狗子这是遇到贵人了啊！”苟托热泪盈眶的握住黄泉的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狗子哥，你欺负陈晓晓，被钱光废了命根，这是恶孽。你从水中将我救起，还煞费苦心的为我治伤，这是善果。善恶到头终有报。只要你秉承一颗善心，日后的生活，定会更精彩。”黄泉“苦口婆心”的说道。
其实对于苟托险些奸#污了陈晓晓一事，黄泉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只不过从苟托的言行举止来看，黄泉认为他不像是大奸大恶。当时是因为喝醉了酒，才会行差踏错。若非如此，黄泉怎么可能传授苟托内功。倘若苟托贼心不改，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黄泉兄弟，你的话，哥哥一定会记在心里。明明白白做事，堂堂正正做人，再也不瞎胡混了。”苟托拍着胸脯说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内不愧心。人生在世，不求万事如意，但求问心无愧。”黄泉引用了古语说道。
其实黄泉本人没那么高的境界，说得出如此感悟。这是黄泉提出想加入中特处之后，郭瑞对他说的。而郭瑞最初听到这番话，是黑衣凡在追查“黑衣稀迷#奸叶彤”一案之时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