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258无路可走
叶风一时愕然，颇有些意外。这家伙刚刚不还是倔强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吗？居然这么快就认怂了？这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这让叶风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觉得有些无趣，倘若遇到的一个一个都是软蛋，这特么就没意思了不是？
“所以，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向我求饶吗？”叶风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你不觉得，现在才求饶认怂，不是太晚了吗？”
张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也没有叶风的嘲讽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微微仰起头凝视着窗外的天空，似乎是在追忆旧事，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打小时候起，就没过过好日子，我老爸是混子，我妈怀着我的时候，他把人砍成了重伤，直接就去吃了牢饭，打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听到张凯突然毫无征兆的把话题转到了他自己的人生经历，叶风一时间有点懵逼，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
叶风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他。
“我妈把养到十二岁，实在是受不了单身带孩子的辛苦，抛下我跟着一个男人跑了，我不怪她……”
张凯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语气中却不带丝毫的情绪，仿佛是把叶风当作了一个无关的倾听者。
“没人养，没人教，我从十二岁就混迹街头，偷抢拐骗，甚至在街上乞讨，什么都干，就为了混一口饭。一直是被人看不起，受尽了白眼，就这样过了这么些年。一直到两个月前，天财会找到我，让我出面为他们强收保保护费，给我撑声势，还为我提供打手，我成功变成了‘南山一霸’，日子才算终于好过些，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了。”
“我知道，天财会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就是利用我，把我当夜壶，用完就会扔掉，可是我拒绝不了那种成为人上之人，可以站在山顶呼风唤雨的诱惑，哪怕它只是一个虚幻的错觉……”
“你是在忏悔吗？”叶风耐心耗尽，冷冷道：“说完了没有？”
张凯沉默了一下，自嘲一笑：“既然你不愿听这些，那我就改说正事吧。我知道，你想要从我这里挖出关于天财会的机密信息。我能告诉你的不多，只能说一下我知道的。”
“天财会习惯于隐身幕后，把脏事坏事交给像我这样的人去替他们做。像我这样的人，在琴山本地还有不少，他们有一个名单，每天按照名单给这些人发钱，用来维持这个庞大的秘密地下网络。”
叶风眼睛一亮，从这样的一份名单入手，确实是对付天财会的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要知道，天财会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伙人，而是一个结构紧密的秘密组织，他们组织成员从来不在明面上活动，叶风就算想要对付他们，那也就像是狗咬王八一样，完全无从下口。
而张凯提到的这样一份名单，恰恰可以是它的一个要害，只要拿到这份名单，就能够反守为攻，真正掌握主动权，可以剥下天财会的一层皮。
但叶风没有追问名单的下落，他在等着张凯自己说出来。
“我的日子到头了，就算今天不死在你手上，也会死在天财会杀手的手里，而且那些和我走得近的小弟，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我其实已经没有活路了。”
“对了，如果有空的话，帮我到同福茶社找一下那里的老板，跟他说一声谢谢。他是唯一的一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过我一分尊重的人。”
说完了这些话，张凯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纵身一跃，从窗户里面跳了出去。
他显然早就下定了决心，在刚刚开始说起旧事之际，就已经站到了窗户边上，而且刻意是站在了距离叶风最远的一个窗户边上，把距离拉得很远。
以致于奇变陡生之际，叶风就算反应再快，也根本来不及出手救人，只收获了满心的错愕。
这里是八楼，一个活人跳下去，大概只能用扫把扫起来了。
叶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能揣着一肚子郁闷，下楼离开。
要说“铜头张”这家伙是“死不足惜”，大概也是当得起的。
此人打小时候就是二流子出身，从来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只是能耐有限，所以为害不大，但在近来被天财会延揽之后，地位与势力是扶摇直上，人称“南山一霸”，被南山的商家店铺和居民们深恶痛绝，估计也是干出了不少恶行，倘若被逮进去判刑，估计是无期保底，上不封顶。
就这么一个恶人，叶风不觉得有必要对于他的跳楼寻死惋惜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
天下掉下来的任何非份的馈赠，都早已被命运暗中标好了价格，天财会的残羹剩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所以，叶风并不同情，只是觉得非常懵逼——您这儿一言不合就跳了楼，寻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好歹也得说清楚那份名单在哪再去死啊！
下了楼后，张凯跳楼坠下的地方，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团团围起，即便是牛皮哄哄的所谓“南山一霸”，走到绝路也难逃一死，而且死得跟一只从高处跌落的老鼠没有区别，不过是一块血淋淋的在烂肉而已。
叶风远远瞥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走到主干道的岔路口上，叶风忽然想起了张凯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嘱咐自己有空就去一个叫作“同福茶社”的地方，替他给那里的老板道一声谢。
按理来说，这样的一个委托是完全说不通的，你的人都死了，来自死人的空口道谢又有什么屁用？又没说要带上一笔遗产。
而且，叶风跟张凯根本谈不上是什么朋友，甚至还可以说是死敌，让一个死敌去执行临死前的最后委托，这是存心搞笑，还是别有用心，又或者是一个陷阱？
叶风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步行回转到南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