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简明希腊史》（15）

诸神群像图智慧女神雅典娜

“头戴头盔，左手持盾，右手持尖头矛，身披羊皮胸甲，矛尖往地一插，冒出一株深绿色的油橄榄树。”只看这段文字，你一定认为奥维德又在《变形记》中描写哪个威风潇洒的男神了。其实不然，这乃是奥林匹斯山上第一女神雅典娜。

雅典娜是宙斯与第一位妻子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女儿。宙斯家族历来是儿子反老子，后浪拍前浪，宙斯在众人的帮助下建立神界新秩序之后，一直担心自己也会遭遇和父亲、祖父同样的命运。当他听说第一个女儿会比自己更聪明，将夺取权位的时候，就千方百计阻止这个孩子的出世。他把墨提斯变成一只小飞虫，一口吞了下去。不过，这并没有耽搁雅典娜的出世，墨提斯在宙斯的大脑里为女儿日夜赶制了一套精良的铠甲。胎儿在宙斯的头颅中继续成长，这常常让宙斯头痛欲裂。

一天，宙斯再也忍受不了，情急之下，请工匠神赫淮斯托斯把自己的脑袋劈开。赫淮斯托斯手持大斧向宙斯的脑袋劈去，霎时，一道夺目的闪电划破了黑暗。从宙斯的脑袋里蹦出个全副武装的女子，她头戴光芒四射的金盔，身披银色铠甲，长矛在握，灰色的双眸高贵明亮。这便是智慧与正义战争女神雅典娜。她充分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是力量和智慧的化身。

身为正义之神的雅典娜，掌管着世间的和平。她爱憎分明，惩恶扬善，同情所有弱势群体，也厌恶一切滥杀无辜的行为。提丢斯在战争中腹部受伤，奄奄一息之时，雅典娜从父亲宙斯那里取来一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药物，挽救了提丢斯。但后来因提丢斯吸食敌人的脑髓，雅典娜恨之入骨，于是收回了对他长生不老的恩惠，让他自生自灭。

古希腊著名的工匠代达罗斯因嫉妒侄子佩尔迪科思的手艺高于自己的，把他推下城墙。雅典娜同情佩尔迪科思，危急之中，将他变为鹧鸪而免遭一死。

雅典城初建时，相当于奥林匹斯山的一个直辖市，那时还不叫雅典，而是一个叫作阿提卡的地区。海神波塞冬和侄女雅典娜为争取这一地区的管辖权，展开了一场竞赛，他们的比赛内容是，看谁能给阿提卡人提供一件最有价值的东西。

波塞冬用自己的三叉戟敲击壮阔的大海，百尺巨浪卷起千堆雪，海面上跃出一匹矫健威猛的战马。战马给大地带来了不休的战乱纷争，原本贫瘠的地区更加困顿不堪。雅典娜将自己的金色长矛向大地一戳，土地上立刻长出一棵绿色的橄榄树，枝头结满了果实。人们享用着美味的橄榄，榨出香浓的橄榄油，阿提卡地区获得了富足，再无争斗。宙斯组织众神评判，他们的结论是：橄榄树象征着和平，比波塞冬的战马更有利于人类的生活。于是，阿提卡地区成为雅典娜的领地，她用自己的名字将这里命名为雅典，就像守护自己的子女一样守护着雅典人。

雅典娜还向人们传授手工技艺。她发明了精美的陶器，给人们增添了很多陶制器具。她还为木匠发明了三角尺和直尺，教人们造船并在船头放置女神雕像，还为农人发明了犁杖和牛车。雅典娜也深受妇女崇敬，因为她教会了她们纺织技术。

不过，有一个姑娘的纺织手艺是无师自通的，她叫阿拉喀涅。她的纺织作品精美柔和，刺绣巧夺天工，连仙女们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阿拉喀涅开始得意起来，扬言雅典娜的织绣技术都比不上自己。这话恰好被雅典娜听到了，有人对自己不敬，她当然不能客气了。

于是，雅典娜化身为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出现在阿拉喀涅必经的路上，劝诫她：虽然你心灵手巧，但年轻人要积累经验，珍惜织绣的灵感。但阿拉喀涅依然很自满，扬言要和雅典娜当面比试。雅典娜立即现出原形，接受了这个不敬女子的挑战。

两人谁都不服输，持续编织了一个月。雅典娜织出一幅奥林匹斯山众神图，阿拉喀涅织出了一幅众神相爱图，各有千秋，难分高下。此时，雅典娜向阿拉喀涅那幅图轻轻吹了口气，画卷就变成了一撮尘土。骄傲的年轻姑娘差点背过气去，承受不住雅典娜的打击，在一棵树上上吊了。但雅典娜夺回了她的生命，将她变为一只蜘蛛，永远悬在空中吐丝织网。

雅典娜的身旁有一只神鸟，原本是乌鸦，后来成了猫头鹰。在中国，猫头鹰是厄运和死亡的象征，但在西方，它代表着智慧和学识。有句西方谚语说：“带猫头鹰去雅典。”就是多此一举的意思。

美杜莎是希腊神话中的女妖，但她原本是位美丽的少女。她和波塞冬因在雅典娜的神庙里私会而触怒了雅典娜，但雅典娜不能惩罚伯父波塞冬，就把美杜莎变成可怕丑陋的蛇发女妖，任何看到她眼睛的男人都会立即化为石头。后来美杜莎被珀尔修斯所杀，珀尔修斯将她的头颅献给雅典娜，雅典娜把头颅嵌在盾牌中央，并将那双让人石化的双眼换作闪电和雷霆。

普罗米修斯的曲折命运

在宙斯与泰坦神大战之时，有一位泰坦后裔没参与这场战争。和暴躁凶恶的父辈们不同，这位神明性格温和，热爱自然。他厌恶争斗，便离群索居，过着清静的生活，也因此躲过了宙斯夺权后对泰坦神的惩罚。他就是人类文明的使者普罗米修斯。他的名字意为“先见之明”，足以见得他过人的智慧。

是谁？让漫漫黑夜跳跃希望的火苗？

是谁？让蛮荒时代沐浴文明的曙光？

是谁？甘愿触犯天条也要救人类于水火？

是谁？深受酷刑却无怨无悔？

啊！巨人，是你给人类带来火种。

送来光和热，

送来人类新的纪元！

——雪莱《普罗米修斯赞歌》

神界十年大战结束了，天地间又恢复了安宁。普罗米修斯按照神的模样用水和土创造了人类，并教给他们耕种、交流等生存技能。但人类仍然被黑暗和严寒所困扰。普罗米修斯向宙斯申请赐给人类火种，被宙斯一口回绝。睿智的普罗米修斯就从太阳神车车轮的火焰里偷来火种，带到人间。

夜里，宙斯看到山下一片火光，才得知是普罗米修斯所为。他大发雷霆，决定严惩普罗米修斯和人类。

宙斯先让儿子火神赫淮斯托斯用黏土造了一个女人，取名潘多拉。受众神所赐，潘多拉容貌娇美，姿态婀娜，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精通繁复的编织技艺。随后，每位神明都拿出一样对人类有害的东西，收在一个盒子里，交到潘多拉手中，让她带到人间。美人潘多拉找到了普罗米修斯的兄弟厄庇墨透斯。普罗米修斯曾告诉弟弟不要接受宙斯的礼物，但他心地单纯，又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不仅接受了礼物，还把潘多拉娶为妻子。一天，潘多拉趁丈夫不在家，偷偷打开了盒子，所有的祸患都飞了出来。还没等最底下的“希望”飞出，潘多拉就惶恐地盖上了盖子。后来，人们就用“潘多拉的盒子”来比喻“灾难之源”。

大地上遍布瘟疫与灾祸，人类饱受折磨。但这回，他们的父亲普罗米修斯也不能拯救他们了。

原来，宙斯又派赫淮斯托斯去抓普罗米修斯。赫淮斯托斯带领两个仆从——威力神和暴力神，将普罗米修斯用铁链拴住，带到遥远的高加索山上。普罗米修斯奋力挣扎，但抵不过二神的力量，被绑在寒风凛冽的峡谷。赫淮斯托斯钦佩普罗米修斯的正义与勇气，动了同情之心，但又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转而劝说普罗米修斯向宙斯臣服悔过。普罗米修斯蔑视这种苟且偷生的行为，毫不妥协。赫淮斯托斯无奈，只好在普罗米修斯胸口钉下一枚金刚石的钉子，把他永远固定在山崖上。

赫淮斯托斯和仆从离去后，荒凉的高加索山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生命痕迹了，这里不长花草，不生鸟兽。普罗米修斯对着苍穹长啸，谴责宙斯的残暴与专横，哀叹人类的可怜与弱小，继而感喟自己的遭遇——他只因怜悯人类、爱护人类，就受到了这般严厉的惩罚。宙斯想要将人类彻底毁灭，而只有普罗米修斯敢于反抗，守护着大地上脆弱的生命。

孤独而坚毅的普罗米修斯选择了承受痛苦。他无法入睡，不能饮食，忍受着风吹日晒，始终被一条无法挣脱的铁索束缚。

在一片死寂中，每天如期而至的神鹰并不能给普罗米修斯带来安慰，相反，它是奉宙斯之命前来啄食普罗米修斯的肝脏的。神鹰从高空俯冲而下，凶神恶煞地抓住普罗米修斯的躯体。被吃掉的肝脏在夜里又重新生长出来，神鹰便日日来袭，让普罗米修斯的痛苦永无止境。

直到后来，英雄赫拉克勒斯寻找金苹果时路过高加索山，射落了神鹰，普罗米修斯才终于被救下，重获自由。只是，爱面子的宙斯仍将一只铁环铐在普罗米修斯手上，上面镶着一片高加索山崖的岩石，以表示普罗米修斯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的生存和幸福做出了巨大牺牲，他是人类的守护神，象征着追求自由与解放。传说中，他的后人也对人类的发展起着重要作用。宙斯从不放弃毁灭人类的念头，后来他向人间发动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洪水。一切都被淹没了，只有普罗米修斯的儿子丢卡利翁和儿媳皮拉幸存于世，他们在一块陆地上重新扎根生活。在神谕的指导下，他们丢出的石子变成了人类，他们的儿子希伦后来成了希腊人的祖先。

赫拉克勒斯也是希腊神话中伟大的半神英雄，他是众神之王宙斯与凡间皇后阿尔克墨涅的儿子，又名海格力斯。他神勇无比，力大无穷，生前完成了十二项英雄伟绩。他还帮助伊阿宋觅取金羊毛，解救了普罗米修斯。赫拉克勒斯英明一世，却最终遭小人迫害，自焚身亡，死后升入奥林匹斯圣山，成为大力神。有关他惩恶扬善、敢于斗争的神话故事，历来都是诗人作家们乐于表现的主题。在今天的西方世界，“赫拉克勒斯”已经成了大力士和壮汉的代名词。

阿芙洛狄忒竟然为爱伤心

阿芙洛狄忒从出生起就不同寻常。这要追溯到神界第一次宫廷政变的时候：当克洛诺斯把父亲乌拉诺斯的肢体抛到大海上时，肢体四周迅速泛起层层泡沫，阿芙洛狄忒就在这泡沫与浪花中诞生了，正如她的名字，意为“出水芙蓉般美丽的女子”。

如果说宙斯是最风流的男性神祇，那么阿芙洛狄忒就是最多情的女神了。作为爱与美的化身，阿芙洛狄忒那婀娜的体态吸引了很多男神的追求。身为爱神，她信奉恋爱自由，但也由不得自己的意志，所以她的爱情是一段悲喜交织的故事。

风神齐菲尔把一个硕大的贝壳缓缓吹至塞浦路斯岛海岸。阿芙洛狄忒从贝壳中姗姗而起。她身材修长，肌肤白皙，体态丰满，散着一头蓬松浓密的长发，光滑柔润的肢体透着赏心悦目的端庄。时光女神赫尔特来迎接这美的诞生，给她穿上明丽的服装，佩戴好薄如蝉翼的面纱和精致的饰品，又送她坐上车子，一群轻盈的鸽子把阿芙洛狄忒带向高高的奥林匹斯山。

众神从不知道天地间还有如此超凡脱俗的美，无不为之倾倒。阿芙洛狄忒像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让奥林匹斯山焕发出耀眼的光彩。她的美貌不仅征服了众神，也征服了大自然。她走过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出绚烂的花朵，抽出绿色的枝条，大地温暖如春，生机盎然。

天神宙斯也爱上了阿芙洛狄忒，但爱神并不喜欢不可一世的宙斯。宙斯为了报复她，强迫她嫁给了火神和工匠神赫淮斯托斯。火神一出生就遭到母亲赫拉的遗弃，可以说是众神中最丑陋的一个，而且还瘸了一条腿。尽管他质朴勤劳，却不能完全获得阿芙洛狄忒的芳心，阿芙洛狄忒总是和众情人约会。

最美的爱神和最丑的火神，可谓是最不般配的婚姻。阿芙洛狄忒不满意自己的丈夫，她爱上了英俊但凶残的战神阿瑞斯。她和阿瑞斯生下了五个孩子，包括小儿子厄洛斯。厄洛斯人称小爱神，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喜欢背一张小小的金弓、一支金箭和一支铅箭。被他的金箭射中的人会产生爱情；相反，被铅箭射中的人会拒绝爱情。因为他年少顽皮，很多时候是盲目乱射的，所以他代表疯狂的爱。

就像宙斯权力再大，也会遭到阿芙洛狄忒的拒绝一样，阿芙洛狄忒纵然有小儿子的金箭，有掌控爱情的能力，同样也会遭到别人的拒绝。那是希腊神话中最英俊的花样少年阿多尼斯。

一天，阿芙洛狄忒偶然碰到阿多尼斯，对他一见倾心。她呼唤阿多尼斯，希望他能陪自己聊聊天。但阿多尼斯对异性毫无兴趣，只喜欢在山林间打猎，便回绝了阿芙洛狄忒的提议。这时，爱神不得已使出自己的法力，对阿多尼斯说了不少甜言蜜语，并且愿意满足他很多愿望。可阿多尼斯还是不为所动，恨不得马上从她身边逃离。阿多尼斯很不耐烦，用轻蔑和嫌弃的眼神望着阿芙洛狄忒。爱神又气又恼，晕倒在地上。苏醒后，她继续劝说阿多尼斯，但是依然遭到拒绝。

突然，爱神预感到不祥，觉得阿多尼斯可能遭遇不测。她劝他不要去打猎，以防不测，阿多尼斯当然不肯听从。结果，阿芙洛狄忒的预感很准确，原来是战神阿瑞斯嫉妒阿多尼斯，想将他置于死地。第二天清晨，阿多尼斯打猎时被箭猪咬伤，殷红的鲜血渗到林间草地上。阿芙洛狄忒赶到时，阿多尼斯因失血过多，已经死去了。爱神悲痛欲绝，她的眼泪湿润了脚下的泥土，开出一朵朵银莲花，阿多尼斯的鲜血则化作鲜艳的红玫瑰。此后，阿芙洛狄忒就诅咒世间的爱情永远伴有猜疑、恐惧和悲痛。

阿芙洛狄忒形象端庄美好，在文学艺术领域广受追捧。她最著名的形象是公元前4世纪的一尊雕像，被誉为古希腊最美的女性雕塑。只是雕像受损，失去了双臂，但依然不失女神落落大方、宁静脱俗的气质。阿芙洛狄忒在罗马神话中叫维纳斯，所以这尊雕像的名字就叫“断臂的维纳斯”，也是“残缺之美”的代名词。

自取灭亡的法厄同

如今，“法厄同行为”已经成了不自量力的代名词。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对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的举动，就被历史学家称为“法厄同行为”。盲目操纵大自然的力量，给人类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这等于自取灭亡。

关于法厄同，有这样一个足以警醒世人的故事。

“你竟敢羞辱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太阳神的儿子！”法厄同指着天空中的太阳，对同伴愤怒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