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心魔之渊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
苏扶楹跪坐在昏迷的兰濯池身旁,指尖还残留着银针的冰凉。她望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峻的脸,此刻却因痛苦而扭曲,眉头紧锁,仿佛仍在与什么无形的敌人搏斗。
"他这是怎么了?"凤九卿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眼中满是惊疑。
苏扶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拂去兰濯池额头的冷汗。她能感觉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像是体内有团火在烧。
"心魔。"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他心中有未解的结,被那女鬼的话触动了。"
高矮胖瘦四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写满了后怕。那个被称作"老大"的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颊上一道疤痕格外醒目。
"燕执,"黑衣人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简单任务'?"
燕执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程大哥,意外,纯属意外。"
苏扶楹抬头看向那个被兰濯池重伤的女鬼——此刻她已摘下了恐怖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她右腿被兰濯池刺伤,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裙,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吭一声。
"林棉?"凤九卿突然惊呼,"你是林心的妹妹!"
女子猛地抬头,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你们凤家害死我姐姐,现在还要装模作样吗?"
凤郝夫妇此时才战战兢兢地从屋内走出,凤夫人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胡说!林心是病死的,与我们何干?"
林棉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姐姐临终前写下的,你们敢看吗?"
凤郝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抢,却被兰怀川拦下:"凤老爷,事已至此,不如当面对质。"
苏扶楹注意到凤郝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她刚想开口,地上的兰濯池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按住他!"苏扶楹急忙喊道,同时从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快速研磨。
兰濯池的双眼猛然睁开,却是一片血红。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力量大得惊人,竟将按住他的几人都掀翻在地。
"兰濯池!"苏扶楹不顾危险扑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我是苏扶楹!"
那双血红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狂暴中闪过一丝迟疑。苏扶楹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将药粉吹入他的鼻腔。兰濯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如断线木偶般倒在她怀中。
夜,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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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兰濯池苍白的脸上。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厢房里,身上盖着素净的棉被。
"醒了?"苏扶楹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兰濯池转头,看见她正用银针挑着灯芯,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苏扶楹递来一杯温水:"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
温水入喉,兰濯池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缠着纱布,隐约有血迹渗出。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女鬼、心魔、失控......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茶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我伤到人了?"他问,声音低沉。
苏扶楹接过即将碎裂的茶杯:"几个家丁受了轻伤,燕执断了根肋骨,林棉的腿伤需要休养半月。"她顿了顿,"不过没人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兰濯池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他才睁开眼,眸中已恢复清明:"林棉是谁?"
"林心的妹妹,她假扮女鬼是为了查清姐姐的死因。"苏扶楹叹了口气,"凤老爷似乎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燕执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来,脸上却挂着笑:"哟,我们的'狂战士'醒啦?"
兰濯池冷冷扫他一眼,燕执立刻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好好好,我不提昨晚的事。不过你们得看看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残缺的地图,"程大哥从林棉身上找到的。"
地图上标注着凤府的结构,其中林心生前住的小院被画了个红圈,旁边写着"藏月"二字。
"藏月......"苏扶楹喃喃重复,"这是什么意思?"
兰濯池突然撑起身子:"扶我去见林棉。"
"你现在需要休息!"苏扶楹按住他。
兰濯池的眼神固执得可怕:"有些事,必须现在弄清楚。"
两人对视片刻,苏扶楹终于妥协:"至少让我帮你更衣。"
当她为他系腰带时,兰濯池突然低声道:"昨晚......我有没有伤到你?"
苏扶楹手上动作一顿,想起那双血红的眼睛在看到自己时闪过的一丝清明。她摇摇头:"没有,你......似乎认得我。"
兰濯池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在黑暗中,你是唯一的光。"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敲在苏扶楹心上。她抬头,正对上兰濯池深邃的目光,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咳咳,"燕执在门口故意大声咳嗽,"二位,咱们能先办正事吗?"
苏扶楹红着脸退开一步,兰濯池则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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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棉被安置在西厢的客房,腿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见到兰濯池进来,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不必害怕,"苏扶楹柔声道,"我们是来帮你的。"
林棉冷笑:"帮我?你们与凤家沆瀣一气,会帮我?"
"若凤家真害了你姐姐,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兰濯池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