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幕
「没想到真的会有……」
遗留在卡山的那本书,从色调上看来也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不过,早晨阳光下的这本秘密笔记似乎只是老旧的成捆羊皮纸。
伊莉涅一从库斯勒口中得知里头的内容时,她就露出流浪狗看到眼前掉在路上的肉块而犹豫不决的表情。
「听说只要有了这个,就能任意摆弄别人的心意。」
库斯勒故意这么说,只见伊莉涅吞了一口唾沫。
在她身边的翡涅希丝则明显一脸庄重。
「操纵人心将违反神之天意。」
这还真像她会说的话。
「酒也会左右人的心情,喝酒就无所谓吗?」
像对待药材商罗兹一样刁难翡涅希丝,她便收起下颚反驳道:
「……如果为了偷窃而把人灌醉的话,我想那绝对是不对的行为。」
意思就是对错取决于使用者的心态吧。爱情药正是用来偷走对方的心。但是,世上也有一种人叫作义贼。
罗兹的要求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一本正经地点头称是。一回神,就发现翡涅希丝盯着自己,似乎感到意外地愣在一旁。
「可是号称有这方面效果的灵丹妙药不是很多吗?事实上究竟怎样啊?」
色情狂的威蓝多在此插嘴。
「谁知道呢。里头的内容既陈腐又使用了暗号。玻璃工匠似乎握有解读的钥匙,不过我们也解得开吧。要不要试做看看?」
库斯勒故意提出这个建议,翡涅希丝表现出一脸不悦,伊莉涅的神情则稍微复杂了点。
「这可是罪孽深重的药呀。」
另一方面,威蓝多看起来可就乐得很,大概在想像要怎么使用吧。
如果能像这家伙一样白痴就好了,库斯勒心想。
「只是,我倒有些失了兴趣。」
库斯勒不愿再多想昨晚的事,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开口表示。
「嗯?啊啊,因为出乎意料地,库斯勒谈的是真挚的恋爱啊。」
这句话太接近事实,起不了嘲弄的作用。
而且他真的没了兴致。
「我是因为以为有古代之民留下的知识,才寻找到这上头来。而这个爱情药并不是古代之民留下的知识。」
「玻璃工匠没有透露出任何另有隐瞒的感觉吗?」
「在某种层面下,他们的穷困现状就已经说明了自身的清白。如果真的找到传说中的灰,照理说早就加以利用了。他们和这城市的纠纷说穿了就是为了钱,待在森林里面就算用了什么奇特的方法也不会露出马脚。」
「说得也是。」
威蓝多回应后,便环起双臂靠到墙壁上。
「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昨晚和罗兹的对话虽然在库斯勒的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努力保持平静回答道:
「继续调查灰的传说。把这东西送去给玻璃工匠,另一方面也再次向他们打听。说不定还有什么蛛丝马迹,只是那些人没有察觉而已。」
他没有说出罗兹拜托他的事。
「还有,密探拜托我把秘密笔记抄写一本给他,你来帮我这个忙。」
听到库斯勒朝自己说话,原本紧盯着秘密笔记像在监视什么邪恶书籍似的翡涅希丝回神望向库斯勒。
「我要你帮忙抄写一本副本。」
「咦?喔、好……可是……」
「是为了呈交给艾鲁森。」
一告诉她这点,她就很明显地放下心来。察觉到这转变的原因后,库斯勒也反常地感到一阵难为情,为了甩开这感觉他接着问道:
「那你们呢?」
「我想再稍微调查看看这城市的传说吧。我赞成你说的,照这样下去的确失去兴趣了呀。」
「啊!那、那我也这么做吧……」
伊莉涅慌慌张张地赞成,喃喃自语道:
「要是看了爱情药的书,我可能会变得奇怪……」
自己所见的世界似乎将会遭到扭曲,这感觉库斯勒也很清楚。
他点了头,看向窗外,轻轻叹了一声。
威蓝多和伊莉涅外出,翡涅希丝正在准备抄写的用具时,一名密探来找他们。他是为了询问爱情药秘密笔记的结果而来,当库斯勒告诉他已经顺利拿到秘方,接下来将抄写副本后,他的模样也变得有些兴奋。
另外,参与议会的众人打算何时攻击玻璃工匠一事,打听到的结果与昨晚从药材商罗兹那里听来的达成一致。意见中出现分歧,甚至是想要剥削铁匠工会势力的其他主要工会中,也有一些人希望能够维持燃料高涨的现状。
只是,假如长期持续高涨,旅店和酒馆这些对以贸易为主流的城市而言绝对不能欠缺的营生,其经营者也将会逐渐面临存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