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唐挽
第6章唐挽
“王爷，王妃。宫里的人来收白喜帕了。”秦鸢来报。秦未已经梳妆完毕，昔日墨般的青丝已经盘了起来，戴上了一套黄金白玉的头饰，换上了与墨衍一致的白底红纹的华服。凤眼微眯，瞧着床上的白喜帕。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拿起白帕子，秦鸢当然知道昨晚两个人发生的事，这白帕子毫无疑问上面没有它该有的一点殷红。秦未抽出桌上的匕首划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一点鲜血滴到了白喜帕上。
“拿去交差。”秦未沉声说道。
“你胆子真是大。”墨衍瞧着秦未这个举动，心生佩服，就不怕太后拆穿。
“我可是鬼门关的常客，这点小事又算什么。”秦未一句话把墨衍噎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披上白狐裘子，上了马车。墨衍坐在秦未身边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是五味杂陈，说句抱歉？昨天已经道过歉了，她并未接受。
秦未余光看到了他纠结的神情，毕竟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朝思暮想的人，昔日清冷严肃的面孔此刻却纠结万分。
秦未忍不住开了口。
“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不必憋在心里。”
“小未…”墨衍最终开了口。
秦未听到这个小未心头一震，小时候只有墨衍才叫自己小未，她生来就没了娘亲，家中女眷也只有宋三娘，宋三娘是妾没资格这样叫自己，后来扶为正妻，跟着去了漠北，也被图戈尔逼迫至死。自己的父亲是个糙汉，打小就把自己当男儿养。就算进了宫养在太后身边，也只有墨衍一个人这样叫过自己。那时的狗屁山盟海誓，也是许给小未的。
“说。大男人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秦未皱了眉。
墨衍听到这话，好看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旁的女子每次和他说话都是低着头羞红了脸，就连唐挽也是矜持含蓄的，怎么到了秦未这里，自己就婆婆妈妈了。
“没什么，挽…唐挽也在太后宫里，不如我们去请了安直接去相府将袁清接到将军府？”墨衍一顺口刚想说挽儿妹妹，注意到秦未想要杀人的目光，改了口。
“随你。”秦未收回了那要杀人的目光。
“那就听小未的。”墨衍见秦未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淡淡一笑，秦未什么脾气他是最了解不过的，知道投其所好。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唐挽，那个温柔矜持的女子。他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心了，按照自己的计划，本来是要拿袁清要挟秦未和离的，可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竟是这样，这下他欠下的算是还不清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崇尚的那些婚恋自由的想法都是错的，他对唐挽是喜欢的，可对不起秦未太多。若秦未不介意，墨衍愿意拿这一生去还她的恩情。
到了宫中，太后娘娘身边的富春小太监领着二人到了太后娘娘的寝殿，榻上的女子已经发鬓斑白，白皙的皮肤配上隆重的凤头钗显得人有些单薄了。太后娘娘照比四年前秦未离京老了许多。
秦未一进门就瞧见了太后身边拿着暖手炉站在一旁的唐挽，淡青色的衣裙，笑意盈盈的一双杏眼，一根白玉簪子挽了一个发髻，几根小辫子随长发垂到胸前，二八少女的娇俏模样，好不叫人怜惜。
也怪不得墨衍会喜欢她，换任何一个人都会喜欢这种女子吧。只是秦未不知道的是，她没去漠北之前，没经历家破人亡之前，也是这般天真无邪，那时的秦未比唐挽多的是少女的古灵精怪，经常捉弄墨衍这个清冷有好看的哥哥，墨衍坚冰一般的人，才开始喜欢上秦未。可秦未走了以后，唐挽便代替了这个位置。
感情这事，本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太后执意要成全这门婚事，正是看穿了俩人的缘分未断，也是有着给自己小儿子找个庇佑的势力这份私心在。
“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吧，平身，赐座。”
唐挽见到这二人穿的同是月白色底子，赤红色云纹的锦袍，瞬间笑不出来了。
墨衍因为昨晚睡在地上，不太习惯，没怎么睡好，眼底的黑色有些明显，坐下后被老太后瞧见了。
“衍儿新婚，哀家知道你高兴，但是…好歹照顾一下新婚妻子。秦未自边关回来，还未做休整，晚上不宜操劳。哀家也不急着抱孙子，先把秦未的身体养好才是。”
墨衍听了这话，自然是无比尴尬，甚是窘迫，太后娘娘应该是误会了什么才对。看了眼秦未，她竟是嘴角噙着一丝笑，这是在嘲讽他！
“母后教训的是，只是小未与我多年未见，想念我的紧。”
墨衍把这个锅甩给了秦未，对方果然笑不出来了，见她咬着后牙槽，嘴唇微抿。墨衍就知道秦未此刻大概想把他丢到漠北喂野狼。
他猜的不错，秦未何止想把他喂野狼，这厮脸皮堪比漠北边关的城墙了，早知道就该拦着父亲不去漠北驻边。让墨衍去，这厮的脸在城墙上，肯定刀枪不入。
二人没注意的是，太后身边的唐挽，拿着暖手炉的双手用力到指节发白，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婉的样子。
“啊哈哈，年纪轻轻难免冲动了些。富春，你去取些皇后送哀家的老参，赐给晋王妃。”
“是。”
太后娘娘自然看出这两人明里暗里都不是正常夫妻的模样但也不揭穿。为的就是给旁边的唐家小姐看而已。
墨衍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为何不愿娶秦未，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肯定是心属旁人了，仔细一想，能让墨衍看上的就只有唐家小女唐挽了。
太后知道以后，以教养为由把唐挽召进了宫中，数日的相处之下发现唐挽此女和年少时无忧无虑的秦未的确相似，可又比她多了几分隐忍少了几分顽劣。
“哀家年纪大了，天不亮就清醒了，如今快到晌午也乏了。你们先回吧，顺路把挽儿也送回相府吧，她在宫中住了不少时日，唐夫人也想她想得厉害。”
“那儿臣先告退了。”墨衍行了个礼，秦未和唐挽也拜了一拜，就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