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夜赠东珠 - 清穿之荣亲王福晋 - 克莱因蓝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103?夜赠东珠

103夜赠东珠

◎是他毕生之幸◎

面前的人只有一个身着龙袍的背影,他站在昏暗里,可他身上的金黄龙袍却又好似闪着金光。

他不曾转过身来,可这样的背影,根本不会认错。

“皇阿玛。”乾隆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面前的人这才转了头,仍旧是如同记忆里那样不怒自威的神情。只是却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让他觉得紧张,也许是许久未见的想念冲淡了从前下意识的紧张。

“弘历。”雍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了头,他轻叹一声,“朕早年经历九子夺嫡之乱,当年,朕膝下成年的皇子唯有你和你三哥还有弘昼,老三老五难堪大任,朕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立你为太子,也免去了一场兄弟相争的祸事。可如今你的那几个孩子,却逐渐有了要争抢的意思,而你,怕是还没个决断吧?”

乾隆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多疑的他,这会儿面对皇阿玛,却是老老实实地说出心中所想:“儿臣属意于嫡子,可嫡子早夭,如今皇后所出的嫡子又实在平庸,不似从前永琏那般聪慧……”

“立嫡立长,从来都不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法子。朕只提醒你一句,前朝后宫乃是一体……”

话音渐渐远去,雍正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昏暗中,乾隆伸手想去抓他,却抓不住,他匆匆地问道:“皇阿玛!永琪可堪大任?!”

回应他的是逐渐远去的一声有些惊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一句:“朕从前点过你了……”

乾隆倏然从床上坐起来,冒了一身冷汗。

从前点过……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他从前好像问过,大概是在上一次梦到皇阿玛的时候……

那一次,梦醒,绵亿和延佳姐弟二人出生。

那这一次呢?他从前从不会梦到皇阿玛……

这一晚,乾隆许久未曾入睡,直到天蒙蒙亮,才又眯了片刻。

南巡的某个夜晚,距离乾隆梦到雍正才过去两日。

行宫里,以筠刚哄了绵亿和延佳入睡,回到寝殿,就见永琪坐在软榻上看着书。

她才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忽见程晋神秘兮兮地走进来说道:“福晋,皇上传召。”

永琪看了一眼以筠,又看看程晋,两人都是不解,他先一步问道:“这会儿天色已晚,皇阿玛突然传召做什么?”

程晋摇了摇头,说道:“是李玉公公身边的王保来传的话,此刻,人尚且在殿外。”

永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是皇阿玛传召,那便去吧,叫全有海跟去。”

以筠全程狐疑地跟着王保去了皇帝行宫,乾隆一身龙袍,端坐于正殿之上,让人望而却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大殿空无一人,她的请安声几乎都有回声。

乾隆早就摆手让众人退下,他没急着让以筠起来,他打量着不敢擡头看他的人,手里小小的锦盒被他紧攥着,摸索了许久,他才问道:“绵亿和延佳近来可还好?”

以筠微松了口气,似乎不曾想到乾隆这会儿把自己叫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她稳着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答道:“回皇阿玛,绵亿和延佳一切无恙,多谢皇阿玛关心。”

她看不真切上头的情形,只是在这寂静的大殿内,似乎听见乾隆叹了一口气。良久,他才说道:“你上前来。”

她心下迟疑,可到底还是起身往前去了。

以筠站在乾隆身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余光瞥见那个被乾隆把玩了许久的木盒,却并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何物。

直到乾隆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把木盒递给她:“今日叫你来,是有一物要给你。”

以筠犹疑地接过了木盒,仰头看了一眼满眼温和的乾隆,在他的示意下,打开了木盒。

木盒内里以明黄色绸缎作衬,她缓缓地打开,巴掌大小的木盒里,只有一颗圆润硕大、晶莹透彻的珍珠。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颗普通的珍珠,只是细看下来,才发现,这颗珍珠的成色也罢、大小也罢,都要比她平日里所见的珍珠高贵不少。

“皇阿玛……这是……”她把珍珠放回木盒里,看向乾隆,问道。

乾隆深吸了口气,坐回了龙椅上,说道:“这是头等东珠,去岁四月,打牲乌拉统共送来九百四十四颗东珠,这其中,头等东珠仅有五十六颗,朕给了太后二十颗,皇后十五颗,还有二十颗,朕叫人拿去新制了朝冠和朝带,最后,只剩了这一颗。”

以筠并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她不是没有东珠,无论是当日生下绵亿和延佳,还是后来永琪封王,乾隆送到王府的赏赐里,亦有东珠,只是,都不过是一些三四等的东珠罢了。

“这头等东珠是帝后和太后才能用的,儿臣愧不敢当。”她隐隐能猜出乾隆的心思,可乾隆多疑,她根本不敢说太多。

乾隆摇了摇头,说道:“皇阿玛曾将鄂尔泰留给朕作肱骨之臣,只可惜,毅庵早逝,朕亦因胡中藻一事迁怒于他。西林一门,称得上良莠不齐,可朕如今回头看看,休如兄弟俩都是忠义之士,你阿玛和旁的兄弟们,也是当真得了毅庵真传,便是你,也不愧是毅庵教养过的。永琪得此福晋,是他毕生之幸,也是爱新觉罗之幸。”

“皇阿玛此言,儿臣绝不敢当。”以筠几乎是要跪下来了。

原本夜会乾隆已经让她心惊胆战,收到头等东珠,更是让她害怕,如今再听他这般夸赞,她如何还能平心静气地道一声谢?

她还欲说什么,却被乾隆拦住:“东珠是何意味,你心知肚明,朕这些日子时常梦见皇阿玛,有时候还会梦见孝贤皇后,还有时候隐隐会梦见圣祖皇帝。你收着这东珠吧,必要的时候,它也堪比圣旨了。愉妃和皇额娘都是妃妾出生,管理后宫倒是有经验,但若论起一国之母,却都不及孝贤皇后,只可惜,她早亡,不能再教你些许。”

再回到寝宫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如同乾隆所言,除却今日通传的下人,没有人会知道她来了这儿,更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永琪在寝殿内焦急地等候了半个多时辰,随着脚步声渐近,他早就按耐不住地走到了门口迎接她。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之时,他一见了以筠便握住了她的手,不只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见了乾隆的缘故,她的手很冷。

“怎么了?”永琪匆匆地拉了她在炭盆边上取暖,一边低声问道。

以筠没有说话,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把手里的木盒递给他,似乎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她说:“这是皇阿玛给我的。”

永琪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匆匆合上,旋即便对上了以筠看过来的视线,一个疑惑不解,一个早已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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