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会越来越好的
三月的开头十分仓促,虽不能说是“惊心动魄”,但足令人心慌,不忍直视。一年之计在于春,在这个不寻常的早春三月,我参加了一场迟到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婚礼,见证了世人不会轻易相信的至死不渝的旷世之恋;我也见到了那个阔别多年、朝思暮想的人,他跨过山水大洋的阻碍,重新出现我的生活中,甚至天天生活在我工作的范围内,震惊、不安、迷惑、长谈之后,我选择了暂时将这个人和这份曾经令我甜蜜不已的情感搁置;我也见到了除季杨之外的另一个对女对许哲凯火热而直接的追求,也在关于他们的八卦中慢慢变得麻木、不屑。
也许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经历了这样一个有些动荡,甚至某些情节有些狗血的开头之后,三月后来的日子慢慢变得平静起来,再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
后来的日子中,我每天依然过着家和学校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有时会回趟父母家。校园里,我每天依然穿行在办公楼和各个教学楼之间,认真地给学生上着每一节课,在和学生的相处中,体会着久违了的年轻的活力,和假装拥有青春的快乐。每周也依然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带着辩论队进行训练,在指导他们的过程中,在看他们唇枪车间的交锋中,我偶尔能寻到当年许哲凯的影子,有时还有我自己的年轻气盛的影子。年轻的时候,偶尔会为了炫技而口不择言,在我现在看彼时的自己,真的是幼稚极了,但也有点傻得可爱。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所有的校园里,整个的世界中,总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正在年轻,与此同时,也总有曾经年轻的人不断地老去,这是个轮回。这些老去或正在老去的人,无论有过怎样的辉煌、灿烂,历史终究会成为历史,过去的终将会过去,所有英雄传说要么会被人淡忘,要么总有一天,这些传说会变成戏说。
后来的日子中,走在校园里偶尔也会和许哲凯打个照面,尤其是每周五我们两个的课交接的时候。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可以地躲闪着他,如果我到的早,我进到教室的时候,他还会站在讲台上继续和学生说着话,每当这时,我会安静地坐在教室的后排等他们离开。
看着他所教的那些学生围着他讨论问题的时候,我会觉得很有意思,当年那个经常围在教授身边请教的年轻男孩终于成长为一个能为学生答疑解惑的青年教师了,这中间的历练过程,却是我没有参与的。而许哲凯,有时候明知道这其中有一些人并不是真的为了问问题而在自己身边站着,但他依然会耐心的和那些动机不纯的小女生解释着那些看似幼稚的提问。
他们讨论的声音有时候回传到后排,传到我耳中,许哲凯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有磁性,温柔、好听。而现在除了不可避免的偶遇,我已经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再在我的耳边响起。
在他离开教室的时候,我们会相视一笑,有时他还会向我挥挥手以示再见,我也会笑着冲他挥挥手,当做回应。除此之外,再没有过多的交流,我们终于从大学时候无话不谈的恋人变成了现在默契而相对无言的同事。
他也不再在每周五那张排课表上留言了,但有时候,我会发现他会在那上面画一些卡通表情,这也是他大学时候的一个习惯,看书之余喜欢在纸上随便画画,而画风基本上是简笔画,比小学生的水平高但是不多,但重在传神。
此外,我们便没有更多的交流了,就好像在大学相恋的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把一生的话都说完了,就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从曾经的亲密走向了如今我们说好的那样只是普通同事而已。虽然我希望我们可以恢复成这样,但是还是会惆怅,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关系中,许哲凯是如何自处的,这个问题,我无力去思考。
我心安于目前的这种平静,但平静之下、心安之余,我的心里也会涌起些许的痛楚和无尽的苦涩。尤其是当王含冰说起陈佳音追求许哲凯的时候,我表面上的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其实掩盖的是我内心的苦楚和嫉妒,是的,我承认我对陈佳音是有所嫉妒的,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能那么勇敢地向许哲凯表达着爱意,让众人都知晓她的心思,而我,既不能告诉大家许哲凯过去对我的钟情,也不能保证未来我们会如何发展,我的思念与爱,迷惘和不确定,让我不能那么勇敢地宣誓曾经属于我的主权,原来的我可以在季杨面前和骄傲的走过去,即使是和许哲凯肩并肩、手牵手地亲密走过,我也不会有丝毫的不安,但是现在,我早已没有了干涉陈佳音追求许哲凯的权利,因为许哲凯早已不再是我的“小白杨”。
几年之间,好多事情都变了,变化才是世界唯一的永恒,过去年纪小,对这句话理解的不够深刻,但是现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越来越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钟奶奶的婚礼之后,我也会不时地发个微信,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和蔡爷爷,他们生活的很好,每天都计划着一切去哪玩,去哪享受美食,去哪见一些老朋友,或是即将去哪旅行。用钟奶奶的话说“我们要把所有过去没在一起的时光补回来,我们剩的时间不多了,得抓紧了。”
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既感动又难过,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错过了太多本该相拥在一起的时间,却要用所剩不多的人生去弥补年轻时的错过。真是让人唏嘘。而有的时候,我也会思考,如果他么当年一直在一起,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恩爱,岁月的磨蚀,会不会带走他们对彼此最初的那份悸动与深情。人们常常感叹“人生若只如初见”乍见之欢,初见之喜,在岁月面前都显得不值得一提,相爱的人要携手走过风雨人生也是很不容易的。毕竟,人生的变数太大。
在三月末的时候,我终于和大忙人郁涵还有小茹聚了一次,我也问起了上次从我妈那里听说的关于她不是很愿意结婚的事情,我也不是替我妈打听,纯粹就是想听听郁涵怎么说的。郁涵说:
“我觉得和陈硕现在这样的关系很好,相见不相见都没什么大的关系,这要是结婚,有时候想独处的时候,还不得不见到对方。”
小茹对于郁涵的想法表示很难理解,她十分疑惑地问:
“爱一个人怎么会不想天天见到对方呢,我每天要是见不到江安,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有时候江安出差,我都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我和郁涵一边笑小茹的“恋爱脑”、“老公奴”,一边感慨,能像小茹这样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也挺幸福的,反正人的一生总要有一些值得寄托的东西,我可能寄托在学术、精神生活上,郁涵寄托在她的事业上,而小茹就是寄托在自己的爱情上,其实孰好孰坏,无从判断,谁说一生认认真真地爱一个人就不是一项伟大的事业,谁说爱情就一定没有事业高级,只不过是每个人的个人选择罢了。
郁涵说她觉得婚姻对她来说是一种束缚,毕竟结婚之后会面临很多现实的问题,双方父母、要不要孩子,即使可以抛开这些问题,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一旦朝夕相处之后,习惯总会有所冲突,曾经强烈的爱情能不能抵挡这种冲突,当爱情走向平淡的时候当彼此,当彼此褪去光鲜的样子,把最不好的一面展现在彼此面前的时候,爱情还会不会继续。
我虽然觉得郁涵考虑的有些极端,有些悲观,但是也觉得有一些道理。小茹则坚定地认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爱一个人,除了原则性问题,其他一切都可以包容。
和她们俩谈话的时候,有时候我的精神上会有短暂的抽离,我会想到大学时候的她们和梦里还在上大学的她们,那个时候的她们还在无忧无虑地谈论着哪个系的谁巨帅无比,或者是哪个化妆品评价又好用,更多的是哪个食堂比哪个食堂好吃,图书馆今天又爆满,没占上座等等话题,就好像昨天还是小姑娘的我们,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就开始谈论事业、爱情、婚姻、家庭,这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上次刘珈回来的时候,我们聚在一起就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可是在这飞逝的时间中,其他三个姐妹的身边都有了一个可以证明她们成长、变化的证据,就比如刘珈的小康宝,小茹得江安,郁涵的陈硕,而我,这么多年依然是孑然一身,就连工作的地点都和上学时候一样,一切看上去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就好像时光在我这里静止了一样,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见证过我青春的许哲凯出现,却还是昔日的恋人又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圈子。
总之一句话,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生活的环境还是大学,我周围的人还是那些,无论是朋友还是和爱情有关的人。如果说有一些特别的,可能就是赵诚和钟奶奶、蔡爷爷吧,他们的出现证明我还不是在原地踏步。
说起赵诚,自从日料店一别之后,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过,彼此又默契的在对方的生活中隐身。这也是现阶段,我们之间能维持的最好的关系。不给彼此太多挂碍。
三月马上过去了,离许哲凯所说的半年解释期还有五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如他所说,如我所愿,拿出一个令我信服的解释,但即使没有,也算是给彼此牵绊了这么久的复杂关系一个了结吧,到那个时候,一切水落石出,或是翻篇,或是继续,我想我都能坦然面对。
日子总会慢慢过去,生活也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我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