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比普通朋友好的朋友

听完赵诚的分析，我看看他，又瞄了一眼远处的陈佳音，她和和宋志伟还在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丝毫没有结账走人的意思。我有些庆幸刚才自己选了离她这么远的地方，否则我怎么可能在赵诚面前坦然地谈起许哲凯。赵诚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边的陈佳音，眼神中有些讶异，他看看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不喜欢她，该不会是因为，她是许老师的新女朋友吧？那她身边的那个男的又是谁？”

我一下子被赵诚的话弄的愣住了，同时也十分佩服他清奇的脑回路，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脑补出了一场极为狗血的虐恋故事。我手中的纸巾总算有了用武之地，趁他没有注意，我将纸巾照着他头上扔去，说：

“想什么呢？我的前任的现任和另一男子约会，被我发现了？这么狗血的剧情亏你想的出来。她是和许哲凯一批签过来的，新同事，追许哲凯来着，追的热火朝天的。”

为了赵诚不再猜出什么挑战我智商的话，我直接告诉了他准确的答案。

“哦，原来如此，那，她知道你是许哲凯的前女友吗？”赵诚问。

“嘘！你小声点儿！”我紧张地对赵诚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紧张地看向另外一边，还好，陈佳音没有看向我们，隔这么远应该听不见什么，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旁边只有两桌陌生的客人，也都在自顾自地吃着饭，聊着天，没人注意到我们。我送了口气。

赵诚笑了，音量倒也降低了一些，他说：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她还不知道，看你紧张的。”

“不光她不知道，我们学校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除了我闺蜜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人，所以我拜托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尤其是万一到我们学校去办什么事情，或者就像今天这样和我偶遇，你都不要大嘴巴，或者一不小心说出来。”我认真地说。

赵诚笑着说：“我能理解，毕竟和前任恋人在一个单位工作，总会有那么一些别扭，让别人知道了总会说些有的没的，不说影响多大，总被别人议论心情总归是不会太好。”

我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样，还有，你以后万一再见到许哲凯，我是说万一，你也要装出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的样子，听到没有？”

“哦？这我就不理解了，为什么？”

“什么也不为，反正你答应我就好了。”

其实我也没太想清楚这个要求提出的理由，但是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我觉得以后我们三个同时出现或是他单独和许哲凯见到的机会微乎其微，约等于零，但是我还是想嘱咐他这一点。

赵诚笑了，点点头，说：“好吧，反正和你在一起，就是会莫名其妙签一些不平等条约。”

我笑着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倒不必了，我就是有些好奇，你是先上班的，他是这学期刚到你们学校的，那，他来之前在哪？他知道你留校任教吗？”赵诚继续着关于许哲凯的话题。

“知道，他之前在国外读研、读博，同时做了几年助教，名校高材生，不回来或者去别的学校也行的。但他说”

“为了你回来的。”

还没等我说完，赵诚就打断了我的话，并说出了原本我想说的下半句。

我没说话，点点头。

“那你们当初究竟是为什么分手的呢？我记得你之前说是异国恋，可是既然是这样，他又怎么回来了？后悔了？”赵诚疑惑地问。

我看着眼前疑惑不解的赵诚，沉默了一下，笑了，说：

“你这个表情跟我昨天寻求答案的样子特别像，我昨天也问过他类似的话题，我心里的疑问和你的疑问一样。”

“不是你心里和我心里的问题，我想，是个人都应该会想问吧，这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啊。”

“没错，我就是接受不了他之前他以异国为理由分开，现在又说自己从国外飞过来找我。这个理由太站不住脚了。”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那他怎么说呢？”赵诚问。

“也没说什么，就说，当年分手的时候所说的异国恋的确只是一个借口，他现在回来就是为了追回我，追回这么多年错过的时光，但是真正的理由他不能告诉我，至少这半年他不能说。”

我把昨天许哲凯跟我说的理由又向赵诚重复了一遍，我看着赵诚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笑了，其实，无论是昨天听许哲凯说，还是今天我复述，我都仍然难以被这个借口说服，但是许哲凯就是用这样一个“暂时不能说”来覆盖了这七八年的过往。

“这是什么理由？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人都回来了。”赵诚还是难以相信。

我摇摇头，说：“你不用这么惊讶，我昨天的震惊不亚于你，但你看我不也这么坦然接受了。”

“你接受了？你和他重新和好了？”赵诚的提高了声音问。

周围的一桌客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赵诚意识到自己的音量有些高，赶紧说了句：“抱歉。”然后看向了远处的陈佳音，松了口气，又看向我。

我看着他谨慎地样子，笑了，说：

“我给你留下的印象是这么好说话的吗？那么好追吗？”

赵诚愣了一下，想了想，笑了，说：

“好不好说话我不知道，但是真的不太好追，不然我现在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你谈前任，我好好地当个现任不好吗。”

“要不要这么坦率”，我瞪了他一眼，又接着说：

“我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他追回，当初他想走就走，现在又岂能是他想回来就回来的，把我当什么，我跟他说了，不解释清楚分开的理由，就永远没有机会在一起。”

“那解释清楚了呢？还会在一起吗？会的，对不对？”赵诚的表情突然有些严肃。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好半天，才微笑着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昨天，你知道吗？昨天是他回国以来，我们第一次正式单独见面谈话，所以我真的有些荒，脑子也有些混乱，往事和现在都是混在一起的，说不清楚。虽然我昨天和他说不说清楚理由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好，如果他真的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还有没有可能接受他，以为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理由，又或者那个理由能不能说服我。”

“你和他都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想解释早该解释清楚了，怎么会拖这么久，但是你要说他不想解释的话，为什么又要回来，还特意回到你的身边，这也很难理解。”

赵诚分析着。果然，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我笑了一下，说：

“是的，你想的这些我都想过，你想问的，我也都问过他，但就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不，应该说是从知道他回来那一刻到现在，我的脑子里一直是懵的，我也不知道未来自己会怎么和他相处，也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

“唉！看来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出现这样一个让你纠结不已的人，明知道未来不明朗，充满着不确定，甚至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不会有未来，还是因为那一点点希望而坚守着，你是这样，我也是。”

赵诚看着我，脸上有一种似有似无地笑意，语气却严肃而又有些伤感。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也知道，自从自己上次拒绝他之后，他并没有真正的放下，他看我的眼神，郁涵和许哲凯都发现了其中的特别，作为那束目光的焦点，我又怎会感受不到其中的炽热，但是，我只能装傻。我犹豫着要不要请他吃饭，要不要再见他，也都是因为我知道在他心中一直没有真的把“追求我”这个念头放下，但是他总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总是嘻嘻哈哈地以普通朋友的关系和我相处，如果我强行的拒绝他，不见他，是不是又太矫情。

终究，我还是不够心狠，无论是对赵诚，还是对许哲凯。虽然这两个人在我心里的位置完全不同，意义也完全不一样，但是无论是这么多年我对许哲凯的离开，还是现在对赵诚以退为进的手段，我都不能做到狠心的割舍。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的渣，一边拒绝着赵诚，却还是和他见面，虽然我只是单纯的为了感谢他所做的一切，但是这么做对赵诚还是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