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你神经病啊

落座、点餐，不久菜品就一样一样上来了。其实我对刺身之类的并不感冒，但赵诚喜欢，于是我只对着各式的寿司和天妇罗下身。赵诚显然也看出了我基本不吃生食，有些抱歉地笑着说：

“早知道你对刺身之类的没那么喜欢，我就换一家店了。”“没有，只是不太习惯而已，但偶尔也会吃一下。”我笑着说。

“那你平时和朋友都常去什么样的店？”赵诚有些好奇。

“一般和闺蜜聚会都是那种热热闹闹的，比如火锅、烤肉、东北菜之类，因为我们几个聚在一起一般比较吵，在这样的店大声说笑不那么违和。如果是谈一些事情，就基本选一些比较安静的、精致的小店。”

“那我知道了，以后我再请你吃饭的时候心里就有数了。”赵诚点点头，说。

“为什么请我吃饭？”

看着我一脸吃惊的表情，赵诚也愣了一下是，说：

“不是吧？你真把这顿当成我们俩之间的最后一顿啊？你以后是不打算和我见面了，还是怎么着?”

“没有，没有，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么长时间，一直是我欠你人情，请客也该我请，你突然说请我吃饭，我有点儿没琢磨明白。”我赶紧解释。

“说得好像咱俩之间除了业务往来、除了还人情，就没有别的关系了似的。”赵诚无奈地笑了笑。

“你还真别这么说，其实人和人之间的交往，说到底不就是业务往来，和还人情吗，普通同事，是业务往来，和父母、朋友、亲人，我们整个一生不都在还各种情。”我说。

“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昨天咖啡馆见到的那个许老师，是吧，是业务，还是人情？”赵诚一边夹了一片三文鱼，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心想。其实从家到日料店这一路上，我都在等着他问我许哲凯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一定会问，但就是觉得，昨天在咖啡馆的情景，我和许哲凯之间的状态，并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同事关系。和赵诚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正式或偶遇过多次，除了那次郁涵和陈硕在之外，其他的时候，我身边都没有另外一个人出现，所以赵诚对许哲凯好奇也是正常的，他倒不一定能猜到许哲凯就是我原来和他说过的那个人，但是总归是和旁人不一样，这点他应该是可以想到的。

看见我有些沉默，赵诚笑了一下，试探着问：

“人情？又或者，不会是情人吧？”

在我抓起桌上纸巾扔向他之前，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对我摆摆手，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我斜了他一眼说：

“无聊的玩笑还是不要开为好，也不知道你怎么他这么好奇，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我不怀好意地一笑，盯着他问。

没想到，赵诚倒是突然表现出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满脸堆笑，且有些娇羞地说：

“是啊！是啊！我觉得他挺帅的，不介意和他交往！”

没想到他给我来这招，我看着他特别钢铁直男的外表，加上他此时此刻娇羞的语气，立刻受不了了，赶紧做出一副呕吐状，直呼：

“受不了，受不了，果然男人妖娆起来就没女的什么事儿了。”

他也笑了，但是，恶心我的举动还是没有罢休，他抬起右手，翘着兰花指，做了一个将头发抿在耳后的动作，双目含情地望着我，说：

“既然你也觉得我妖娆，那么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种风格的？”

我捂着嘴，强忍着笑，费力地咽下一口蟹子寿司，好让自己不至于被呛到。待食物完全咽下后，我指着他，大笑着说：

“你神经病啊！”

赵诚这时也恢复了正常，笑着说：

“进屋到现在，总算是看见你放松下来了，为了让你开心一点儿，我的牺牲也是挺大。”

我敛起了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我哪有不开心，我怎么不放松了。”

“没有最好，有的话也无所谓，我可以帮你缓解。”赵诚微笑着说。

“缓解？怎么缓解？就刚才那样的，你那不是缓解，我看你是想当我姐。”我又笑了起来。

“行啊，能处成姐妹儿，我也愿意。”说完，赵诚也哈哈笑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他，心里有一点儿感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把不开心、不放松都写在了脸上。但我清楚地知道，自从上次在婚礼现场见到一闪而过的许哲凯之后，一直到这学期开学和他狭路相逢，再到昨天那个没有太多结果的谈话，我的状态一直不是特别好，虽然思念他是过去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做的事，但那就好像是一个睡前喝牛奶的习惯，不需要刻意花太多力气，也没对我的生活造成太多的影响，但是当他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每天都神经高度紧张，我怕在校园里遇到他，但也盼着能偶遇，而真正见到的时候，我还要故意装出一副公事公办，满不在乎的样子，见完之后，还要在心底反复回忆刚才的画面，反复斟酌刚才自己的举动是否得体，刚才自己的话语是不是足够的合适。所以开学到现在，每天无论见没见到许哲凯，我到家之后，都是身心俱疲。

原来上大学和许哲凯在一起的时候，和他相处是我最放松的时候，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完全反了过来。原来，那个你心底最在乎的人，那个曾经能让你最快乐、最放松的人，有一天会成为你所有苦恼和困扰的来源。

我的这种变化，只有经常见面的郁涵发现过，说起过，连我父母和小茹都没有发现。而此时，赵诚却一语道破我的不开心、不放松。我不知道这只是他没什么话题的一种说辞而已，还是真的这么认为。但是我依然感激他尽量在调节气氛。因为，的确，我在下车之前，看到陈佳音那一刻，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就好像看到陈佳音，就必然要联想起许哲凯。而陈佳音刚才的那种阴阳怪气，大惊小怪的语气，也是我不高兴的来源，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刚刚认识的同事。

看我不说话，赵诚有点儿慌，他说：

“沈依一，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你别介意啊，我有时候和朋友聊嗨了，就容易顺嘴胡说，说错什么话你别介意。”

我笑了，摇摇头，说：

“没有，你刚才的反串我看得挺开心的，如果有机会，麻烦你多演两段，没看过瘾。”

赵诚又笑了起来，然后说：

“哎？你不觉得咱俩的工作有点儿像吗，都是工作的时候不能随心所欲地说一些想说的话，怕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无意当中就会很压抑自己的天性。总得找个方式释放出来。”

我大笑，看着他说：

“敢情你把刚才的所作所为当成在解放天性啊，行，你真行，我没你那么厉害。”

说完两个人，又都相视而笑了。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哪来的一种倾诉的欲望，很想和他谈谈许哲凯的事情。说来也怪，我和赵诚不算特别熟，我们之前还有过那样一个不大不小的“过节”，但是，在他面前，我总是有一种相对轻松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话当着他的面，比较想说出口。于是，我停止了笑，看着他，认真地说：

“其实你刚才猜的差不多，昨天那个人是我的情人，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旧情人。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大学时候的初恋。”

赵诚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的坦白，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眼里却满满的都是惊讶，然后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地看着我，轻声说：

“我昨天看到你们的时候，就猜到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但是没敢确定。”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吗？”我有些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