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站欢笑
第2章第二站欢笑
chapter01_流浪诗人
“每一次的奋斗都会有意义，要么是盛开的花朵，要么是大树上的伤疤。”这是表哥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他就背上行李坐上列车，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在朋友的眼中，本人一向是个优秀的人，不仅才貌双全，而且温柔有趣。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从小到大被亲戚们鞭策着长大，而导致亲戚们都不看好我的罪魁祸首，是我表哥。
从小到大我表哥就是家长们津津乐道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秀气，脑袋聪明，学习刻苦，从来就没有考过第二名。长大后越发地帅气，运动能力强，招女孩喜欢，老师也特别爱把他当优秀的典型。这样的人在少年中很容易成为领袖，每次周末一起出去玩都是到他家去集合。
我却不是很喜欢我表哥，因为在他的衬托下，我显得平凡且微不足道，他丝毫没有察觉，每次去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带一份儿给我。
读初中的时候《古惑仔》热播，大家都迷上了组社团，各种红星、东星什么的。有一次两个胳膊上贴着文身的高中生把我拦住了，一个胖子拍了拍我的头：站住！
我问：干吗？
胖子说：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努力地看了半天说：不认识。
胖子说：我们红星的，这片儿归我们管。
我对红星的认知还停留在我爸爱喝的二锅头上，于是我幽默地说了句：我不喝二锅头。
两个高中生狠狠地揍了我一顿，抢走了我身上的零花钱，扬长而去。
我表哥提了一袋苹果来看我，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那两人的样子？
我吃着苹果说：那胖子脸上有一大块黑斑。
表哥问我：痛吗？
我说：我的腿很痛。
表哥摸了摸我的头说：以后别人问你痛不痛，即使是很痛你也要说不痛。
一个傍晚我走在街上，看到那胖子被我表哥狂打，那时候我表哥没有一丝乖孩子的样子，眼神凶狠，动作狂野，打得拳头上都是血才罢休。
我开始崇拜我表哥，动不动就去他家玩。偶然的一个下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阳光洒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站在窗边抽烟。在我的印象中，表哥总是在认真地写作业，或者安静地看书，而绝不是在窗户旁抽烟。但是不可否认，他抽烟的样子真帅，斜着脸刘海遮住他的半只眼，凝视窗外，口中轻轻吐出烟圈儿。
我表哥喜欢看录像或者把光盘放到影碟机里听歌，他炯炯有神地看着彩色电视机里的黄家驹，扭过头对我说：弹吉他是不是很酷？
我茫然地点点头，他兴奋地说：以后我也要学吉他，弹出这么厉害的曲子。
他打工赚钱，大热天帮人家去送矿泉水，每天只有二十块钱，热得满头是汗。
不那么热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去捡塑料瓶，我有点儿不情愿，没精打采地跟在他后面，他就讲笑话逗我笑。
卖完塑料瓶后他就给我买一个雪糕，我说：哥哥，你不吃吗？
他笑着说：我不想吃。
虽然攒了两个月，但赚的钱离买一把吉他还差得远，表哥就拿上那些钱去打牌，和他一直不屑的那些混混同学，打了一下午，表哥抽完一支烟后拿起钱准备走，一个混混扯住他的手阴阳怪气地说：赢了钱就跑，不大好吧？
表哥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那混混说：只有输了钱才能走吗？
小混混看到表哥眼睛里的戾气，慌张地松开手。
表哥托朋友买了把吉他，拿到吉他的那天我表哥特别兴奋，打开包装一看，是一把火红色的吉他。我们一起到河边，他掏出吉他胡乱拨了几下，问我：酷吗？
我说：酷！
表哥笑着说：等我学会了教你。
可是没等他学会，那把吉他就被砸烂了。高考前一个月，大舅吃饭的时候问他：你这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表哥说：跟上次差不多。
大舅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老师说你成绩退步了很多，你还在这里撒谎。
表哥说：只是没发挥好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大舅就喋喋不休地数落表哥，表哥不耐烦地放下碗回房间弹吉他。大舅怒不可遏，冲进表哥房里抢过那把火红色的吉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吉他就四分五裂了，琴弦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声。大舅说：天天弹这个玩意儿有什么用，以后能靠这个吃饭吗，给我安心学习考个好大学。
表哥站起来，身体因为愤怒发着抖，说：我会让你如愿的。
然后冲出屋外摔上大门。
三个小时后，表哥还是没有回来，大舅有点儿急了，发动亲戚朋友去找他。最后还是我找到了他，他低头坐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落魄得像个流浪诗人。四周一片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说：哥哥，回去吧。
他抬起头，我后退了一步。他缓了下神色对我说：你知道吗？我爸妈从小就说你特别聪明，很爱学习，要我做哥哥的不能输给弟弟。我一直都是被迫地过着自己不想过的生活，我心里一直挺烦你的。
我无辜地说：可是我爸妈说要我向你学习啊，他们都说你特棒。
表哥瞪大眼睛看着我，很长时间后呼出一口气，叼着烟躺在椅子上说：那些可恶的大人……
那年高考成绩出来时，学习一直名列前茅的表哥考出了一个惊人的分数——25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估摸着是他算计好的。然后和家里决裂出去自己闯，好多年没有音信。
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吉他、学会了别人冲上来的时候挥拳迎接，但是我一辈子也成不了我表哥那么酷的人，我想。
chapter02_温柔债主
马铭确实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毒舌的，但是她从来都没什么坏心眼儿。
每次我找她借钱的时候她都尖着嗓子说：像你这么大年纪的老男人，不仅没有女朋友，而且身上连五块钱都找不出来的loser，真是千年难得一遇。
我说：虽然我没钱，可是我有才华啊。
马铭冷笑一声说：您可别恬不知耻了，写几个字就能叫才华了？我把我家黑黑多训练几天，写出来的字都比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