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八十三章我在等一个消息，你在等什……
第83章第八十三章我在等一个消息，你在等什……
又是一番不眠不休的折腾过后,画扇终于承受不住，用迷药将顾衍之放倒。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画扇双手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回眸,少年无力倒在榻上,温润如玉的面庞之上,一抹潮红尚未褪尽，带着几分醉人的旖旎。
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散落在他额前,却丝毫不减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少年唇上残留的水润光泽与颊上潮红相互呼应,儒雅，却又诱人。
画扇轻轻为他盖好被子,着衣下床。
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双脚着地的瞬间,大腿传来的酸软感还是让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紧咬下唇，嗔怪地看了顾衍之一眼,一步一步行至书案前。
书案邻窗而卧，幽微的月光艰难地穿透窗纸,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砚台上的墨汁已然干涸,几支毛笔搁在一旁,笔尖还沾着点点墨迹。一摞摞书册堆砌在案上,纸页散发着淡淡地墨香。
书堆间隙中，一些信笺随意摆放，纸上字迹若清风拂柳,飘逸中透着骨力，起承转合自然流畅，整体观之，既有文人之儒雅风流，又不失君子之刚正端方。
画扇在案前坐下，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将其中一封信笺打开，将信纸裹满了药粉才重新装回。做好这些，她才回到床边，在顾衍之身侧安心躺下。
第二日正午时分，封易初如往日一般来此拿走信件。此后几日间，他再没出现过。
探子传来消息，说他被颜正卿抓住，与顾老爷一同被收押在牢房中。
封易初精通火药之术，不论放在哪国，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比起直接杀他，颜正卿更想让其心甘情愿为己所用，短时间内他不会有危险。
这些事情，都是那也画扇与顾衍之在房中所预料的。可千算万算，他们却错算了一步。
上一世慕大夫因意外早早离世时，慕云琛或许还不到四岁，是当时尚不受宠的封易初将其捡到。除却慕云琛在宁玉山学武的那几年，两人一度相依为命长大。
如今重来一世，封易初不记得慕云琛，慕云琛却依旧记得那份恩情。
所以在听说了封易初被颜正卿收押的消息后，慕云琛不顾自身伤势独闯大牢，一人一剑杀出一条血路，却终究寡不敌众。
这些事情，顾衍之已尽可能地瞒着画扇，可画扇还是从旁人的只言词组中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听说他被颜正卿吊在城楼上，每日以藤鞭抽打。鲜血顺着他的身子一滴滴往下掉，在身下汇成一股。旧伤与新伤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每一寸皮肤，伤口还未来得及结痂，又被盐水泼洒，他却虚弱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似乎是为了多折磨他一段时日，颜正卿特地派了几名太医在城门处驻守，每日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哪怕他想死，也没有机会死。
封易初尚有利用价值，颜正卿不能拿他开刀，却能拿慕云琛开刀。
这是对顾衍之的一种挑衅，也是在试探画扇是否真的死了。
她不能去救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一般，每日谄媚讨好顾衍之，做好一个“细作”应该做的事。
那日被顾衍之赶走的西夏人又来了，几人在房中交谈着什么。
画扇将写有信息的纸藏在枕边，夜里有人来过，第二日东西便消失不见。
“黎谨”听不懂他们的计划与筹谋，只能将自己所看见的听见的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传出去。颜正卿自会在众多信息之中抽丝剥茧，找到他想找到的答案，而后一步步走向他们为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最后一次“交流情报”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温柔。画扇早已准备好承受往日那般无休止的交缠，顾衍之却只在她额间落下一个纯粹而珍重的吻。
他在她身侧躺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
淡淡的松墨香自少年身上传来，让画扇觉得莫名心安。
她恍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他也是这般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用身躯为她阻挡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时他说了什么来着？
画扇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周围滚烫而灼热，只有他的怀里冰冰凉凉的让人觉着舒服得很。如今他的怀里温温暖暖的，同样让她觉着舒服得很。
她往他身上凑了凑，将脸埋在他怀中，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写下几个字：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顾衍之身子微微一怔，一手将她搂得更紧，又腾出一只手来，在她的掌心写下剩下的一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在他怀中安稳睡去，第二日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顾衍之已经不在了。
枕边放着一把剑，是他原本准备送她的生辰礼。
她将剑别在腰间，简单熟悉过后，缓缓出了门，依着来时的记忆，一路摸索到皇宫。
手中珍珠大小的弹丸落地，将宫墙炸出一个窟窿，未等巡逻侍卫赶来，她已从中穿过，身着宫女服饰，混入人群之中。
皇上被颜正卿关在铁笼中，铁笼周围满是颜正卿自扶桑调来的武士。一旦有何意外发生，武士便会对皇上动手，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宫中人等虽然发现颜正卿身份有异，却不敢违抗其命令。
顾衍之在前方吸引颜正卿的注意，画扇的任务，则是在后方解救皇上。
此刻，华室之内，烛火明灭不定，光影于四壁间诡谲摇曳。琉璃砖块铺置的地面上，巨大的铁笼兀然摆放，寒芒微闪。中年男子无力坐于铁笼中央，身上的龙袍早已失了往日华彩，凌乱褶皱遍布于身，尽显狼狈窘迫。
十余名武士入石雕般矗立在铁笼周围，手中长刀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突然间，宫中寂静被一阵异响打破，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威力之大，仿佛连整个皇宫都被震得抖动几分。
屋中烛火剧烈摇晃，几近熄灭。光影疯狂舞动间，武士攥紧了手中刀刃。
“发生什么事了？”
几名武士迅速对视一眼，严重闪过一丝警觉。为首的武士擡手示意，几人先一步提刀走出房间查看情况。但仅仅是片刻，外面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却比先前要近许多。
爆炸产生的木屑尘土飞入房中，尘埃落定后，第二批武士出门查看，只看见一地肉渣。几人吓得坐倒在地，双腿打颤，想走，却已经走不了了。
出去的人迟迟未归，房中剩下的几名武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举动，笼中男人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却在这时明亮了几分。
他们警惕地回眸看去，却什么也不曾看到。下一刻，一把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他们的脖子，鲜血四溅间，几人闷声倒地，铁笼大开，少女伏身跪地，眼眸灿若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