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皮东来与真德都已支撑不住,听到此语,互相睁眼对视,心虚无数过三后,真德和皮东来的手掌却仍抵住苏剑身躯不动。原来他们已收回内力,只是真力耗损过重,身子瘫软,人已不能动了。看着这个场面,众人全呆了,皆脸现愧色,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皮东来双目紧闭,眼角溢出泪花,口中喃喃想不到,我皮东来竟然……上了小人之当,我……我有何面目再做天下英雄的盟主?我……他抬了抬手臂,似乎想自尽,伹手掌只抬起半尺,又垂下去,他已无力自裁了。
就在这时,猛听啊的一声惨叫,在众人身边响起,众皆一惊,扭头望去,却见尤如凤身子摇晃着向地上倒去,头上鲜血汩汩,面部已不成人形。又见唐生一边拍着手掌,一边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尤如凤大骂:
你这阴险的武林败类,以一派掌之尊,竟然出此恶毒之计,挑起仁义盟与少林寺之争,险些使我盟主和真德主持两败俱伤,真正死有余辜!
这事发生得突如其来,众皆感意外,听唐生一骂,才醒过腔来:是啊,这场纷争不正是他引发的吗?如真是他有意捏造是非,心怀叵测,那确实是罪大恶极,可是……
好象是回答众人疑虑,林中虎在旁也开了腔。正是如此,一定是他不想加入仁义盟,又拉着朱掌门,见朱掌门犹豫之时,就生毒计将他害死,又嫁祸于少林,偷了法明师傅的衣衫,扯下布块,再告之仁义盟,挑起双方争端!
众人听罢,回味一下,似觉是这回事。可是,皮东来却泪水不止。不,不怪尤掌门,是怪我皮某呀,想我皮东来汀湖生涯数十载,怎能中此小小圈套?我实在有罪,对不起少林寺,对不起真德主持,对不起法明师傅,对不起天下英雄啊……
他说着右掌抬起,欲击自己天灵,被苏剑一把扯住。大伯,你别难过,这都是尤掌门……尤如凤搞的鬼,他才是罪魁祸首!尤……掌门?皮东来力气已渐渐恢复,在苏剑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走到尤如凤身旁,此刻他早已断气。皮东来又垂泪来。尤掌门,你莫非不知我皮某之心叫?我岂是强人所难之流?入不入仁义盟,您自可随便,因何却……尤掌门,你也太错了……他哽咽片刻,又转向唐生,唐生,你因何下如此毒手?尤掌有罪,应由天下英雄、由少林寺处置,你是何身份,竟搜自出手,且不留活口,使尤掌不能辩冤。莫非你有何牵连吗?
唐生一听此言吓得脸色煞白。盟主,苍天在上,唐生只是见盟主与真德主持几乎力竭身死,被那小师傅提醒,一时激怒,才出手除奸,现我已知太过鲁莽,请盟主降罪。
你……咳!
皮东来长叹一声,转向已经被扶起来的真德,深施一礼。今日一切罪责,全在皮某,万望主持明查,现皮某马上命退本盟弟兄,皮某本人留在寺中待罪认罚。
阿弥陀佛,真德急忙搀扶。皮盟主言审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经云,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今日休说盟主,老衲本人不亦中计吗?现云雾散去,朗天晴,实是彼我双方之人幸也!
皮东来再次感叹道:主持不愧得道高僧,胸怀似海,皮某罪孽深重,被主持一说,顿觉心负释轻,东来拜首致谢!他向真德鞠躬行礼,然后又道:东来多年来潜心武学之道,甚有心得,近年来功力大进,自觉除艾天明外,天下再无敌手,今日与主持过招儿,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主持深黯少林绝艺,世无敌手,东来深为佩服。
阿弥陀佛,真德道盟主言重了,实不相瞒,老衲习武几十年,今日才算大开眼界,遇见高人,你我比试内力,刚才要不是苏副盟主横身其中,恐怕老衲已力尽而亡。说着转向苏剑道:苏副盟主,老衲不敢妄称武学高深,可自觉尚有所得,对武学之秘也略知一二,可今苏副盟主以一血肉之躯,分开我二人之内力,却形若无事,此真闻所未闻。老衲内力进入苏副盟主体内时,似觉你丹田之内聚有绝人内力加以反击,这是怎么回事?老衲觉得,苏副盟主似受了高手的暗劲所制……
正是,皮东来在旁接过话道真德大师真神人,一眼洞知其因。还是在大半年前,我会的演武大会上,苏副盟主和今天一样,在本会弟子任忠平与贵寺这位叫虚无的小师傅比拼内力时,挺身而出,分开二人,当时我也未觉,之后,才知他被二人劲道所伤。受了暗伤,看来,今日似乎不治而愈了!
他转对苏剑道剑儿,你把刚才被我和主持掌击你身时的感觉学说一遍,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苏剑把自身的感觉说了一遍,众人听了,尽皆惊异。真德又摸了一下他的脉道,一声佛号道恭贺苏副盟主,你任督二脉已然打通,真是因祸得福,世间罕有啊!又对众人朗声道:
苏副盟主实不愧副盟主之名,年纪轻轻,功力如此,仁义如此,实感天动地,竟在老衲与盟主比拼内力之时,横身其间,又身中我二人内力,却毫发未伤,实乃奇人奇遇。老衲斗胆断言,苏副盟主必将青出于兰时胜于兰,十年之后,江湖上将再无对手,那时,仁义盟必将如日中天,泽被武林。皮盟主,你后继有人哪!他又目注苏剑,语重心长道愿我佛保佑苏副盟主一生平安吧!
苏剑虽读书甚多但不善委蛇之言,尤对夸赞拙于言辞,见真德主持如此赞美自己,一时人窘,求助地望向皮东来。却见他一脸疑虑之色望着自己。二人光相遇,他才莞而一笑,转脸对真德道主持夸奖了。我苏副盟主,尽管仁德纯厚,武功绝伦,可为人却敦厚有余,机变不足啊,要说文武皆备……他停了停,对苏剑道:你还要向这位虚无小师傅多学啊。虚无师傅虽小,但心思机敏,实是个难得之才呀!
真德闻言,摇头微嗔道阿弥陀佛,仁德乃人之大节,虚无年纪轻轻,虽武功修为出色,心智灵开,可万事不可太过,此恐非大器也。如不改过,恐怕还会遗祸江湖啊。岂能与苏副盟主相比?说着,神色一敛,对虚无厉声喝道:孽障,罚你面壁二年,不得出洞,为何今又不听师命,有违寺规,该当何罪?执法僧何在随着真德的叫声,俩个执法武僧跳到跟前。真德沉着脸道:将虚无带回洞内,加带锁链,罚做苦工三年
众人大奇,不想这小和尚救了主持,立了功未得半句夸奖,反倒要受罚,这……皮东来也连忙阻拦相问缘故。真德怒声道:此孽障上次仁义会演武大会时,他偷偷离寺前往观看,多亏盟主心宽似海,未加怪罪。回来后,被罚面壁二年,诵读佛经。谁知他今口又擅自离洞,若再不严惩,少林寺规岂不荒废?带走
主持——虚无边挣扎边忿忿叫起来:你处事不公,你不通人情,你……你让我面壁二年,成天诵经,不是要憋死人吗?既如此,还不如赶我下山,我不当这臭和尚了……
真德闻言大怒。孽障,孽障,你既与佛无缘,少林留你做啥?快杖责三十,收回武功,赶出山门!
真德之言如雷,令在场之人震惊:天哪,收回武功,不就是废去武功吗?这太……大伙看着小和尚,都替他抱不平。可又不好说啥。这是人家自家之事。
于是,大伙眼看着虚无被两个执法僧制住,带到大殿后边去了。
事情已了,仁义盟要离寺而,苏剑见皮东来仍恋恋不舍,频频对真德说着什么,真德亦频频还礼。直送到山门,真德等才停住脚步。只听他最后对大伯庄严宣道:
我佛在上,少林寺虽不入仁义盟,不理江湖是非,但,本主持发誓,只要贵盟能以仁义为本,转天行道,少林与贵盟永不为敌,甘为后盾!
皮东来闻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苏剑走出几步,回头望去,却见那真德主持正在望着自己,光中闪烁着悲悯担忧之色,不知是为了什么。
各分会回归本地,皮东来一行返归黄土岭。还在归途中,又接到武当山松阳道长送来的一封信。信中之意与真德大师之临别之言相同。即:武当派绝不与仁义盟为敌,并愿为仁义盟后援。
随即,又传来未参加天下英雄会的儿个边远中小门派的消息,他们皆致书表示,易名为仁义盟分会,并表示时刻听从驱策。
至此,天下武林已定,一路上,欢声不绝,冉未发生异事。自苍生堡战后,江湖一片祥和,恃艺欺人者,恃强凌弱者,已经绝迹,互相攻杀者更不再发生。归途中,不时有沿路中小分会迎送,赞誉之声不绝。
这天,一行人眼见到达黄土岭,忽见前面路上迎面立着一人,一身灰尘,年纪十七八岁光景,穿着俗装。视之,却是少林小和尚虚无。
众人见他如此模样,无不惊讶。皮东来连忙下马。小师傅何故在此?
虚无扑通一声,突然给皮东来跪下。虚无恳请盟主接纳!
皮东来不解你……
虚无垂泪说明真情。原来,真德主持恼他屡犯寺规,已将他驱出少林,还要废去武功。情急之下,他趁空逃出了少林寺。无处可去,就想投奔仁义盟,昼夜兼程,竟然赶到了前面。
众人听明,都深为他抱不平。虚无说着说着流下泪来。虚无无处安身,如被少林捉回,定然被废去武功,想来想去,只有仁义盟可以托身,万望盟主接纳。
苏剑一见,在旁极力撺掇,皮东来观察一会儿虚无,深思的脸上终露笑容。咳,我实在不明,真德主持为何将此良才美玉外弃呢……好吧,皮某豁出来得罪少林寺了,从今日开始,你就是仁义盟弟子!
谢盟主!
虚无又要磕头。苏剑急忙将他扶起。皮东来又道你法名虚无,俗名叫什么?
虚无道回盟主话,属下没有俗名,我生下来不久,爹娘就死了,被少林收留。为此,一直无名无姓。
好,无名无姓,从今后,你就叫吴明吧!
谢盟主!
虚无欢天喜地站起来,随一行人向黄土岭走去。边走还不停地随在皮东来身边说道盟主,要不是身入空门,我早想加人仁义会了,晚辈在江湖中最佩服的人就是盟主您了,那次演武大会,我要是俗家弟子,就留在仁义会了。盟主,你真是功盖当世啊,武林中人哪个不赞你老人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后,您一定要教我仁义武学……
他的话,苏剑隐隐听到几句,觉得有些不解,这虚无怎么和从前似乎有点不同了?
听着这些赞美之辞,皮东来之欣喜之情不再掩饰,当行至黄土岭不远处时,皮东来心血来潮,忽然高声宣道:
江湖已定,武林平安,实乃大喜之事,苍生堡结盟匆忙,未及大庆,十月三十口,我盟在黄土岭举行建盟大典,各分会主须及时赶到,参加庆典!
众人欢呼,仁义盟兄弟又分赴四面八方传信。
巧姑则在别人不注意时,悄悄对苏剑和小凤道庆典过后,姑姑就为你们操办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