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春和庵
“静和师太,这位是孟小姐,她……来抄写佛经,静静心。”嬷嬷看了看孟挽清,双手合十弯了弯腰。孟挽清看着眼前这位素裳的年长女子,手腕上戴着七宝手钏,手里拿着一条檀木佛珠,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不染俗世。
她福了福身,冲着师太柔婉一笑。
师太和嬷嬷又聊了几句,孟挽清等在门口,她往里面看,里面有座极高的金身佛,双手合十在胸前,阖着眼睛,满脸慈祥。
“施主放心,我定会将孟小姐照料好。”师太对着嬷嬷说着,嬷嬷也躬身,随后嬷嬷便离开了。
师太转头看了看孟挽清,她还是穿着素色衣衫,头上的发簪也只留了一支绾发,身上手上也没什么饰品,看着并无不妥。
可师太对孟挽清喜欢不起来。
被送来春和庵的小姐夫人,那都是犯了错的人,小罪不至于会被送到寺庙,定然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师太上下打量的目光,让孟挽清不适,那种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入庙清修抄经,还带着婢女吗?”师太意指孟挽清身后的鸢儿,她的眸子暗了暗,“师太误会,她也是与我一起抄经来的,并未有主仆之别。”
师太冷哼一声,一甩袍子便进了屋子里面。
“我带你去你的禅房!”一旁走出来一个小尼姑,看着就是一脸尖酸刻薄相。孟挽清福了福身,小尼姑立刻大声喝到:“这儿是佛寺,谁让你行俗世那些俗礼了?”
孟挽清拿舌尖抵了抵腮边,弯了唇角,“敢问师傅,我该如何?”还不等她回答,孟挽清便继续道:“毕竟我只是来抄佛经祈福,也不太清楚佛寺礼仪。”
这句话将小尼姑的话堵住了,孟挽清的确没有被送来修行,而是抄佛经祈福而已。
“牙尖嘴利!一看就不能诚心!”小尼姑说着,一旁立刻有人扯了扯她,“了愁,别说了。”
名唤了愁的小尼姑也转开身走了,方才拉着她的小尼姑站出来,对着孟挽清躬身,“施主随我来。”
孟挽清学着她的样子,对着她躬身。
小尼姑在前面走,孟挽清在其身后跟着,她问:“小师傅,如何称呼?”
她回头看了看孟挽清,“小僧了业,施主直呼即可。”
了业带着孟挽清到了住处,给了她一个檀木佛珠串成的手串,就离开了。
孟挽清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院子,不大是不大,但是设施还是挺全面的。
“小姐,您往后就要住这儿了吗?”鸢儿在旁问道,她皱着眉表示对这里的嫌弃,孟挽清笑着点点头,“静听佛音,也挺好。”
两人刚刚收拾好,就有小尼姑进来,说师太有请孟挽清过去。
孟挽清两人对视一眼,她心里叹了一声,就知道得倒霉了。
“好,劳烦小师傅带路。”孟挽清跟着这个小尼姑到了静和师太的禅房,一进院子就能看出来,应该是这个寺院里不差的住所了。
静和师太看到孟挽清进来,斜睇一眼,把厚厚的一摞佛经放在桌子上,“今夜将观音经和般若经抄完,明天送到宝华殿去焚烧祈福。”
孟挽清从一摞佛经里找到那两本,不厚不薄,但是一个晚上抄完,属实是有点儿困难。
“是,师太。”她说完之后抱着一摞佛经就要离开,师太叫住她,“不问问为什么?或者说是,为什么这么多?”
孟挽清笑了一下,“本来就是抄佛经来的,说什么做什么就是。”
说完,她弯了弯腰,带着佛经回了院子。
鸢儿看她搬了一摞佛经回来,惊得瞪大眼睛长大了嘴巴。
“小姐,您这,这是要干什么?”她看着被佛经掩了身形的孟挽清,十分惊讶。
孟挽清把佛经放在桌子上,“到明早前我得把最上面这两本抄完,鸢儿,替我研墨吧。”
鸢儿看到上面两本书,从现在到明早怎么可能抄的完?她开口抱怨道:“这般多,小姐怎么可能写的完,这不是故意刁难你吗?”
她摇摇头,“抄抄写写的,也就没那么心烦意乱了,倒也好。”
鸢儿不说话了,帮孟挽清铺纸研墨。
第二天晨,了愁带了三四个小尼姑闯进孟挽清的小院,一把推开门进去,看到孟挽清躺在床上正睡着,倒是把鸢儿惊醒了。
“你们干什么?”鸢儿就着寝衣便起身拦住人。
了愁冷哼一声,“师父叫她抄佛经,她可到好,睡的够香!”
说完,了愁一把推开鸢儿,走到了孟挽清床边,她也已经睁开眼睛,眼里氤氲一片,还未清明,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睡着呢,都什么时候了?”了愁一把掀了孟挽清的被子,她被冻的打了个哆嗦,一下清醒了。
“不知了愁师傅来此,所为何事?”孟挽清两弯柳叶眉微微蹙起,似怒非怒,但一定是看得出来委屈隐忍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了愁更得意了,“日上三竿还在睡,佛经抄完了吗?”
孟挽清垂眸,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后抬头看着了愁,唯唯诺诺地也说不出话来。
“抄完了。”
门口传来声音,了愁一怔,回头看了看踏进门来的静和师太,立刻双手合十冲着静和师太躬身。
“了愁,该去做早课了,你在这里闹什么?”静和师太的语气听得出有些愠怒,了愁没想到惹恼了师父,立刻回答:“弟子,弟子来看看孟姑娘……”
“阿嚏!”
了愁话未说完,孟挽清打了个喷嚏,静和师太看向她,脸色发白,看起来似乎是冻的。
鸢儿立刻上前握住孟挽清的双手,“呀,你手怎么这么凉?”言罢,呵了两口气,她的手裹住了孟挽清的手。
“盖上些被子,免得真的着凉了。”静和师太说,孟挽清缩了一下,眼睛看着了愁,“了愁师傅,我能盖被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