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巧舌如簧
第81章巧舌如簧
本来是张神婆的哥哥张鸣，在质问李娇娘是不是因为与张神婆之间的仇恨，才故意毒害其妹的。没想到，却被李娇娘反问，她和张神婆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仇怨，可以让人恨到愿意冒险下毒害人。一句反问，便说的张鸣哑口无言。
虽然他对整件事了解不多，可是单凭他对自己亲妹妹的了解，以及这么多年对妹妹所作所为的一丝耳闻，他自然清楚张神婆拿的钱里，不见得都是干净的。
尤其这一次，听说张神婆煽动李家庄村民，准备将李娇娘以及她的家人，全都送上方山尼姑庵静修。
后来事情败露，才会被村民联合围殴，也就有了后来的烧伤事件。
在他亲眼看到妹妹被烧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竟然是“报应”。
可惜他终归还是张神婆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亲人，就算明知此事自己妹妹做的不地道，也只能装作大义凌然的样子，为妹妹讨还公道。不然以后家中的两个儿子，以及孙子，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张鸣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李娇娘又何尝想不到这些。
于是刚才的那番话，正是针对了张鸣心虚的弱点来故意攻击，很显然效果不错。
见张鸣被问的哑口无言，李娇娘冷笑一下又道：“张神婆之前因为计算错误，误以为我身上附有脏东西，到后来甚至要将我和我的家人全都送到山上的尼姑庵。还好后来张神婆的推论被当场推翻，又因为她自己用硫磺蒙骗众人，才让大伙群情激愤的对她进行围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火星随着众人的骚乱，低落到满地的硫磺上。硫磺粉遇火起火，并发生粉尘爆炸，这才连累了众多乡亲一起受伤。那时候也是我们李家主动在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窝棚，用来供伤者休息并接受治疗。”
即使面对如今这样的场面，李娇娘仍旧没有丝毫慌乱，声音平静条理清晰。
“我说这些的意思就是，我们李家不仅能对张神婆不计前嫌，也能对其他受鼓动蒙蔽的乡亲不计前嫌。不然，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都撵出去，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给这些人提供休养的场所呢？”
李娇娘说的都是实情，这些反问也的确将众人说的哑口无言。
这时候的张鸣，已经缓过神来，当即冷哼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欲盖弥彰，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方便你们害死我妹妹而已。”
“你说的好像也有这个可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敢动手杀人，为什么又不能好好地筹谋一下，将自己摘干净后再动手。孙县令之前也说过了，张神婆是死于剧毒的，先不说张神婆是突然来我家的，平常百姓家有谁会私藏剧毒。难不成，我是在事发之后心生怨恨，特意去买的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
“有意思，怎么可能。先不说当时事发突然，从张神婆年三十闯进我家，到她毒发身亡，不过才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而且有那么多乡亲在场，试问我怎么可能有时间跑出去买毒药再回来下毒？又有谁，会在年三十晚上卖给我毒药？咱们附近的药店就那么几个，只要稍费工夫，就能调查出来。”
李娇娘的一番话，将张鸣再次说的哑口无言。
这时的周琰却突然开口：“孙县令，李家庄附近所有经营药店的掌柜，此刻都在堂外候着。”
孙县令对于周琰的周密安排非常满意，当即点头要求掌柜们进来说话。
很快，一行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老或少的掌柜，全都陆续出现在公堂之上。
掌柜对为首的孙县令拱拱手，以示尊敬。
孙县令点头问：“各位掌柜，请大伙帮着看看，你们可认识堂下的小娘子。”
掌柜们闻言，全都上前认真观察着面前的小娘子。
之前母亲王氏生病的时候，李娇娘根本没钱去药堂买药，后来的她更是经常上山自己采药，更用不着去药堂了。仅有的一次，还是和小舅舅一起去药堂变卖虫草，并没有从药堂买走任何东西。
于是，在这些掌柜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全都摇头表示，根本没有见过眼前的小娘子来药店买药。
孙县令好似早已想到了这个结果，继续问道：“那么请诸位掌柜好好想想，最近一段时间里，有没有谁去购买过砒霜。”
听到砒霜两个字，堂外观看这一幕的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管是谁下的毒手，能运用砒霜这等剧毒产物，果然是想要了对方的性命。
这样心思恶毒的人如若抓住，定然要严惩才行。
大多数掌柜全都摇头，只有其中一个掌柜的站出来，冲着孙县令说道：“回孙县令的话，我们药堂对于这等剧毒药物的管理非常严苛。每一次都会对购买人做出登记，并收纳在册。今天得知孙县令需要，某特地将册子带来，还请孙县令过目。”
说话间，他已经将册子从袖笼中抽出，并恭敬的双手递上。
周琰从他手中接过，而后又端正的放在了孙县令面前的几案上。
孙县令翻了翻那本册子，发现最近一年内，记录在案的，关于砒霜销售的记录只有一条。而上面清楚记载着，购买砒霜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男子。
李家人里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就是大半年前故去的李大郎。
难不成，是李大郎为女讨回公道，特意变成厉鬼要了张神婆的性命？
这样的猜测，很快像旋风一般刮遍了宜兴城的大街小巷，传来传去，甚至还有人说亲眼见过张神婆死的时候，身边刮起了一阵阴风。即将被索命的张神婆吓得魂不附体，冲着李大郎的鬼魂又哭又跪，这才有了后面大伙看到的一幕。
那些话传的有鼻子有眼，到让人不得不相信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的李娇娘仍旧神色平静的接受张鸣的质问：“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这女子的清白，她不是还端了一碗水给我妹妹吗，问题肯定出现在水里。”
张鸣的不死心，正好也是众人心底的疑问。
孙县令很快命人将那碗水端上堂，并当着众人面，强行给一只老鼠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