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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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我所料，这一趟有惊无险。张秋树的气场撑起来不知道比我强多少倍，彬彬有礼进退有据，怎么看怎么受人欢迎。
只要他进我家门不是上来就说“叔叔阿姨好，我是你们儿子的男朋友”，我想我爸妈就算看出来什么也不好意思在他斯文人的气场下粗暴地把人赶出去。
我们准备去买东西带给我爸妈。张秋树询问我的意见，我说：“我爸喜欢喝酒喝茶，你看着买就行了，我包里带了一只紫砂壶是给他买的。给我妈选一套看起来很贵妇的护肤品就行了。我包里带了瓶适合的香水一起给她。”
张秋树看着我笑，“你还是挺上心的。”
我一摊手，“不管怎么说，他们对得起我。我也没必要逼着他们一定能接受我是个同性恋。”
“就像不能逼着不吃香菜的人吃香菜还得承认香菜是可以吃的。呃，吃香菜的人可能想象不到这有多过分，我重新举个例子。”
“就像不能逼着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吃猪肉还得承认猪肉是可以吃的那样。我们没有必要强行去扭转别人的世界观，即使那是我的父母。我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们就该爱我胜过他们的世界观。”
于是张秋树去买了两瓶酒、二斤茶、一套护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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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他回去吃了个饭就跑了。
这家伙虽然来的时候充满了要个名分的勇气，然而一顿饭已经消磨了他的决心。我爸妈虽然没说什么，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失望。走出单元楼的时候，张秋树明显松了口气。
张秋树感慨：“原来你的厨艺继承自你爸。”
“毕竟我挑食，自己做不好吃岂不是要饿死了。”
张秋树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
“现在要去哪？”
“你带我走走吧。”
我也不知道去哪，想了想，带他回了多年以前我姥家那边。
张秋树下车之后左右张望，“我还以为第一站会是小学。”
“我外婆家在这边，也是我三岁以前生活的地方。”我把那个窗口指给他看，“不过现在房子租出去啦。”
这是个老小区，水泥路面碎得坑坑洼洼，鞋底薄一点都嫌隔脚。供人活动的方砖地面上停满了车。
我挽着张秋树的胳膊，“走，带你逛逛，这里理我高中近，可以衔接一下。”
半个小时后张秋树惊觉上当了：“你管半个小时都走不到的地方叫近？”
我理直气壮，“一个小时以内都叫近。半个小时还没走到说明你慢你腿短。我当年可是二十五分钟走到了。”
“上学吗？”
“不是，我上高中的时候住在附近，等下带你去。”
张秋树表示对我嘴里说出来的“附近”保持怀疑，我大笑起来。
张秋树又问：“那你步行二十五分钟的记录是怎么来的？”
“我那时候不是住学校附近嘛，有一次我妈和我去外婆家吃饭，后来我妈男朋友去了。我挺烦那男的，就先走了。从我姥家回来要路过学校，回住处比回学校还远一点呢，我都能二十五分钟到家。”
张秋树抓住了我的手。
我夜盲，路灯下能看个路就不错了，看不清他的神情。
“没事的，我又不难过。”
“我已经过了需要从同情中获得温度的年纪，也早就过了需要妈妈的年纪。”
“后来时间替我证明了我妈当时那个男朋友就是油嘴滑舌骗女人为生的，两人分的时候场面也不太好看。”
张秋树突然说：“我要是在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为什么？”
“或许我们都不会变成之后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轻快起来，“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的安排挺好的。”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如果再早一点，不够坚强不够强大的我们，未必能一起走到今天。
张秋树想了想，“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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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了我的高中生涯。那时候我过得消沉，焦虑和抑郁没有发泄的出口，苦闷来得说不出缘由，说起来好像很中二、强说愁似的。
但是那时候，爸不着家，妈忙着挣钱和谈恋爱，我总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余，不被期待，不被喜爱。
张秋树听得很认真，他抓着我的手不放，坚定又温暖。
“你是第一个教我如何爱人、如何被爱的。虽然这种觉悟来得太迟，但总归算是赶上了。”
张秋树突然停下来把我抱了满怀。
“不是说好了不难过吗？”
张秋树憋憋屈屈地回答：“我是后怕。”
“怕什么？”
“差一点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