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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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是个传统习俗。
去年这时候我也醒着,纯粹是因为失眠。
守岁要一家人一起才有意思,独自一个人那就是熬夜。况且那一天,万家灯火庆团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实在觉得可怜――还不如睡觉。
最要命的是我还失眠了,根本睡不着。
今年自然不同。
阿郁和张秋树在包饺子,这是属于北方地区的传统。我在一边看着,不多时接到了严朝陵的视频。
这家伙得瑟地展示给我看:“我在和弟弟妹妹包饺子。”
严朝陵带着蓝牙耳机,手机被摆在桌上,大约后面倚着什么东西。他擀着饺子皮,视线下垂看着镜头。他弟弟妹妹负责包饺子,包好的饺子摆在桌面上。
我调转镜头给他看阿郁和张秋树包的饺子:“我也有。”
三个人需要准备的饺子不多,这会儿已经包完了。阿郁在厨房烧水,张秋树把剩下的面和馅装好收进冰箱。
我问他:“不用包完吗?”
张秋树解释道:“明早起来包好了。冻饺子不如现包的好吃,剩饺子不如现煮的好吃。”
我开着外放,严朝陵听见我这边的对话,问我:“你哥?”
我回答:“哥夫。”
严朝陵点头,“这样啊。”
他那边要准备一家人的饺子,可比我这边热闹忙碌多了。
阿郁煮饺子的时候又另烧了一锅水煮了一袋汤圆。
我一直开着后置镜头给严朝陵看,这会儿我又凑过去问阿郁:“也有汤圆啊。”
阿郁一边用漏勺盛出煮熟的饺子,一边回答:“嗯,反正买的现成的,多煮个元宵也不费什么事儿。”
我笑着问:“也有你不会包的啊。”
阿郁笑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会啊。”
“那你还不会什么?”
阿郁不假思索地回答:“生孩子。”
这回连严朝陵都跟着笑了。
我跟严朝陵说:“我先帮忙端盘子,等下聊啊。”
严朝陵想了想,“行,我吃完年夜饭再打给你。”
“好,我等你。”
哪里用得上我端盘子,张秋树就做了。阿郁招呼我,“Poe你跟张秋树先去吃吧。”
我从善如流,端着三只小碗抓着三双筷子直奔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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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朝陵一家在客厅在大电视上看春晚的时候,他躲回了自己房间跟我视频。
阿郁也没跟我客气,确认了我这边有人隔空陪我,就拉着张秋树回卧室了。我有种他们两个想用床上运动迎接跨年的预感。
我听见张秋树问阿郁:“你不担心?”
阿郁反问:“担心什么?”
张秋树:“Poe啊。”
阿郁:“你盯得太紧,容易把小孩儿吓到。”
我知道张秋树说的是我的病情。他还是被吓到了,大概这时候还心有余悸。难怪今天看着我都包容了不少,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看着我一百八十个不顺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听见了,严朝陵说不定也听见了。但他应该不知道Poe是我的名,也未必会往这个方向想。
之前跟唐鸿希说“我想想”都是托辞,事实上这一下午我也没想过。我就不是“但求曾经拥有”的人。我怕得到了就舍不得再放手了,更怕从一开始就得不到。
我对自己,其实没什么信心。
严朝陵问我:“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上楼回房间,窝在小床上。我在手机屏幕上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因为离得太近而只能看到一部分脸――在严朝陵看来就是整个屏都装不下一张脸。
严朝陵那边声音很杂,除了电视里传来春晚的声音,还有因为临近十二点而逐渐热闹起来的烟花爆竹声。
严朝陵笑得无奈,“我家这边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哪都能放,就比较吵。”
“没事的。就当我也蹭点喜庆热闹了。”
严朝陵问:“你不放吗?”
“我这边不让啦,要特意开车去外滩放。我哥他们对这个都不感兴趣。”
严朝陵摸了摸下巴,“你等等,我放给你看。”
于是他兴冲冲地换了出门的衣服抓上一把手摇花,跟家里人说了声“我出去一趟”就匆匆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