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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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故事听得多了,回忆起来就有种好像和我有关的感觉。”宿和风感慨。“所以一认识你就觉得很熟悉。”
当然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马甲捂了这么久,这么曲折的关系也不是我靠猜就能猜得到的,怎么就突然想说了?”
宿和风叹了口气,“其实想说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又不能真的等你猜到。”
“虽然没什么狗血,但是很意外。”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在宿和风的脑回路奔向未知之前解释一下:“其实是你旁观的角度有问题,我并不觉得那么难过,更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拿了虐文主角的剧本。”
“对我来说,就是跟很多人一样无疾而终的初恋一样。虽然很遗憾,倒也不至于牵挂那么久。我相信爱德华也会在没有我的人生里继续追求他想要的生活。他是个好男人,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破镜重圆只是少数人的幸运。”
更何况未必是幸运。多年前我爱上爱德华,大半因为他的温柔和善解人意。这方面和阿郁有些相似,又不尽相同。
当时的他确确实实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很出色的男人,他能和宿和风成为朋友也印证了这一点。但这不代表我会觉得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有改变。
并不是有阿郁和张秋树的例子在前,我就会乐观地看待和曾经的恋人复合这种事了。成年人没有那么多天真。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能分一次就能分第二次,与其说的破镜重圆,不如说是重蹈覆辙。
“所以我觉得问题在于,你,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我做出总结。
宿和风爬起来,努力瞪大眼睛看着我:“事实上只是好奇心促使我看了看别人的想象中的同性恋。”
“结果呢?”
“人类的想象力果然很丰富啊。”宿和风感慨,“真正让我领会了爱情无关性别的是,有的人明明在写两个男人的恋爱,写出来却让人感觉是两个斤斤计较又尖酸刻薄的女人,就是那种位于社会中层爱面子的假贵妇的感觉。”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我对女性有什么偏见,我认识的大多数女性都是可爱的,但偏偏女性作者写男人和男人恋爱带着一股子仇女的味。唉,总之太难了。”
我抹了把脸,努力控制住表情,尽可能平静地问:“还说你不是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你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猎奇心态看下去的?”
宿和风想了想:“好奇吧。这跟还不懂成年人的快乐的青少年偷看小黄片一样,属于一种猎奇的精神刺激。”
“你听听你都说了什么糟糕的话啊。”
“唉,刚结婚就开始嫌弃我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宿和风仿佛拿到了新的剧本,开始了声情并茂的表演。
求问,我现在打他算家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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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没挨过社会毒打。”
宿和风继续他的表演:“打是亲,骂是爱,邓邓你不用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罢了,我现在更想把你踹下床。”
宿和风安静了了两秒,凑过来把我抱进怀里。我踢了踢他的小腿:“不演了?”
宿和风乖巧应声:“夜深了,睡吧。”
我随手在他身上戳了两下,问他:“是真的要一起共度余生吗?”
宿和风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还是说邓邓准备反悔了?”
“其实我一向不信未来的承诺。”
“爱德华对你承诺过未来吗?”宿和风的脑子突然转了个弯,试图把我刻在基因里的本性凉薄解释为受到伤害。
但其实不是,和人生经历的关系不大,大概是遗传来的。如果说和什么经历有关,也是来自家教。
可以说我能够我行我素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丝毫不考虑父母口中的“总要有个孩子给你养老送终”,不理会他们说的因为我不结婚让他们被亲戚在背后议论,都来自于他们的冷漠凉薄。反正大家半斤八两。
“不是因为他,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不会过分乐观地揣测事情的发展,不会天真地相信命运,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不相信关于未来的承诺。”
宿和风沉默了三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本来也是不信的。”
“别说遇见我之后突然就相信了。”我现在听他说话会忍不住想到狗血肉麻的后续。
“当然不是。”宿和风笑了一声,“不过我刚才真想过这句话,你果然是懂我的。”
“我觉得大概是同一空间内我的脑子突然捕捉到了你的脑电波。”
“心有灵犀?”
“不,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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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和风试图用眼神来控诉我,我选择起来关灯,用黑暗中看不清来解决这个问题。
宿和风正经了起来。或许是因为黑夜能包容一切见不得光的存在,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邓邓,如果誓言不能保证彼此相守一辈子,我不介意加上一点别的什么。我们可以签署协议,对彼此做出要求。可以去做公证,成为对方的监护人。可以让双方的主要财产都成为共同财产。”
“分手的代价越大,自然就会对这份感情、这种关系更加珍重。这是我在家里学到的东西。当然,这些事我本来准备晚一点再慢慢提出来的……”
我有些惊讶,就像看见童话故事里狡猾但依旧有些幼稚的狐狸变成了DC宇宙的反派角色那样惊讶。
我躺回床上,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这番话比‘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来得更有诚意。”
“我羡慕过张秋树,因为他有阿郁。”
我问他:“你是想说现在不羡慕了?”
“我现在觉得你也是羡慕的,羡慕他们。那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相互信任。我甚至觉得他们的感情里包括道德感。”宿和风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感慨。
“你和我都没有这样的道德感,所以在付出感情的时候就像摸着石头过河的瞎子,只能一点点互相试探。我见到你就知道,你和我才是一类人。”
可我还是想吐槽他:“我觉得在城府深这方面,我还是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