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叶小楼的推理
院中的比斗紧张异常,众人看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但是叶小楼此时看也不看,坐在当场眼观鼻鼻观心,凝神去抓住刚才稍纵即逝的灵感。监守自盗?
师父此时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如果没有真正解决的办法,可能会引起道门内部的混战,真正的贼必定会趁机逃走,我必须要找到这里面的关键之处。
监守自盗是了,如果是个天剑阁自己偷自己的东西,那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了!但是为何?又是如何盗走的?
叶小楼大脑飞速旋转,将事情经过重新梳理一遍,将自己的假设贯入其中一一印证,将其中的关窍想了一通,又将前后逻辑梳理清楚妥当后,才张口叫道:
“诸位道长请休战,且听我一言!我知道谁是贼了!”
璇玑真人听了率先停手,朗声说:“看这阵势,我等今晚是走不了了,正好,诸位休息一下,重新坐下把事情慢慢理顺清楚。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那千手道人正被逼得难受,差点就要投剑认输,这下可算是保住了颜面,背后和额头全是汗水,狼狈不堪。不过看他这幅样子,众人已经是心知肚明了,都暗暗庆幸方才没有和璇玑道人为敌动手。
那边两人却打得不分伯仲,一时间见不出个高下,见到这边停手,也借个台阶下,各自停手,相互暗暗佩服。
崔惠景老道心里更是多了些别的滋味。他自从十几年前在火焰山一战受了内伤之后,功力大损,调养了小半年后方才康复,不过好在此役之后将这天地重宝荧惑珠牢牢控制在手中,也算是没有白白损失那十多个门中弟子。
他这些年闭关勤加修炼,意欲将亏损的功力补充回来,无奈由于是役身体脉络受损,功力竟然是难以恢复到以往的境界。正在心灰意冷之时,某日他把玩那灵珠之时感到其中蕴含的澎湃灵力,心中一动,早已把祖师爷的训诫忘在脑后,索性另起炉灶,借助这灵珠修炼起了这门火属性霸道功法,起初进境飞快,不仅心中大喜,对灵珠愈加依赖每天把玩,对后殿的看护也愈加严格,除了自己以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即使是本派长老也不允许单独接触灵珠。
自从掌门修炼起这门功夫后,天剑阁弟子也明显感到掌门人脾气秉性的变化。这西北地区贫瘠苦寒,生存不易,以往天剑阁对附件山民并不约束,允许附近的山民上来天山上寻找草药谋生,而近些年,掌门下令不允许山民接近天剑阁控制的腾格里峰,并且对于心软给山民放行的弟子严加责罚;日常生活中,掌门人也变得喜怒无常,时常因小事对杂役和弟子发脾气甚至责罚,对弟子们的修道功课也是要求日益严苛,吹毛求疵。弟子们皆是苦不堪言。
崔惠景自己倒是感觉良好,自从借助荧惑珠练成了这“火云手”之后,将原先的成名兵器也弃之不用,专心修炼这门功法,欲待这门功夫运用更加纯熟之后找机会重出江湖,力求一鸣惊人,因而一直没有在人前显露。
这次是他初次以此功和人正式交手,本来是踌躇满志的他没想到在无尘手上竟然没讨到便宜,他没想到这无尘虽然功力有所不及,却凭着身法精妙,使出了游击打法不与他硬刚,看来先前也是低估了这个老道。想到此,心里不禁有些失落,重重的哼了一声,当先走回殿内。
无尘此人也是个直爽性格,哪说哪了,见到崔真人的功夫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无敌,虽然霸道至极,但是在自己手上占不到便宜,心中顿时舒畅无比,哈哈一笑,说了声:“打的痛快!”也随后走入。
众人回来到殿中纷纷在蒲团上坐定,崔真人调了一调气息,开口对叶小楼说:“小道友,你有何话说?”。
叶小楼看众人坐定,朗声说:“崔真人,白天的时候,众人离开之后,是你亲自将珠子放回盒中,并且亲自盖上锦缎,退出偏殿,锁上大门,是么?”
“没错。”
“那盛放灵珠的木盒是否上锁?”
“木盒只是容器,不能防盗。如果是贼要偷的话连盒子一起端走就是了,况且这后殿守卫森严,无甚必要,因此盒子并未安装铜锁。”
叶小楼点点头说:“咱们夜间第二次进来的时候,也是崔真人当先开锁进入,亲自去查看灵珠。此时屋内一切物品摆放照旧,盒子也没有丝毫移动,但是再次打开盒子,珠子却不翼而飞了,也就是说,如果排除掉天剑阁或者崔真人监守自盗的可能性的话,珠子丢失的时间应该是在白天占卜完成、众人离开后,到傍晚重新开门之前这一段时间内。”
他顿了顿,看着崔老道脸色,崔惠景此时脸色铁青,只是压抑着不发作,听他下面怎么说。
叶小楼继续说:“这间偏殿经我观察,经过改造后四周和屋顶都安装了铁板,窗口有铁栅栏,均是十分坚固,而且并没有被外力破坏;同时,偏殿外围被天剑阁诸位长老设置了禁制,如果有人以遁术或变化之法潜入,必定会被人发觉。所以从情理上来说,既然这段时间绝对没有人能够溜得进来,因此大家自然会认为白天经手碰过珠子的两个人之一的庄衍确实嫌疑最大。
崔真人和天剑阁作为宝珠的持有者,每天和这珠子为伴,要说他监守自盗,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确实荒唐之极;而庄衍兄弟,虽然白天经手了灵珠,可是他在进行占卜的时候,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我不相信世上能有什么法术能骗过在场这许多的得道高人。”
崔老道铁青的脸色略微缓和。其他各派众人虽然表面点头称是,尽皆暗想:如果说是他监守自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庄衍深吸一口气,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无尘道人大声说道:“暂且就算是排除了他崔道长的嫌疑吧!这样的话说了半天,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这珠子总不能自己长了条腿跑了出去吧!”
叶小楼笑道:“道长问得好,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大家自然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此时有人站出来引导思路和话题,众人自然会顺着此人思路来想,先入为主,将矛头指向某个人的身上。这后者如果无法自辩,很可能会受到严刑逼供,最终很可能被屈打成招。
即使此人没有屈打成招,单单将这盗窃宝珠的责任强行落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此人背后的门派必然出来争辩,从而引起各派口舌之争,甚至刀剑相向,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大大有利于盗宝之人,趁着大家争吵打斗,真正的贼最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趁机拿走这宝贝。”
叶小楼一边说着,眼光落在千手道人身上。
千手道人怒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只是据线索判断,有一说一,可不是针对谁!”
璇玑道人说:“小楼,我们刚才在外争斗,场面混乱,这人难道会趁此机会溜出去?”
叶小楼说:“方才我闭目思考,没注意殿中情形,诸位能否告知,除了我师父在内的四位道长以外,还有谁出了偏殿?”
蔡长老说:“方才我一直守在门口,看得仔细,只有比斗的四位道长出去过,其他人均没有离开。”
叶小楼说:“嗯,这就是了。如果是贼就在我们当中的话,此时借由劝架的理由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逃走机会,但是当时只有你们四个人走出了殿外,旁人没有跟去,这说明盗贼应该不在我们之中。
而此时偏殿外虽然在争斗,但是殿内人手众多并未混乱,而且几大高手都在殿外,对盗贼而言也绝对不是一个逃走的好时机。”
“所以我据此思路继续向下分析,既然白天人多眼杂,根本不可能做手脚。那么盗宝的时间就一定是在偏殿第一次关门和第二次开门之间的这段时间了。而且他必定没有逃走,依然藏在此地,就在殿中。”
无尘道人说:“但是小兄弟你刚才自己也说,这偏殿有三层禁制,门窗也没有损坏,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叶小楼嘴上露出笑容,自信地说:“如果是我一个外人要偷这颗珠子,又要避过这许多的高人耳目,自然是难上加难,但是,如果我是有权利进入这个院子的本派内部人士,既熟悉这里的地形、又不招惹人注意的一个人,此事便成为了可能。”
无尘急忙问:“那该怎么说?”
“当时殿中四周光线昏暗,我混在众人身后,先趁众人专心观看庄衍兄弟星盘占卜过程的时候,偷偷潜入这个殿中某处角落藏好身形,再用龟息之法隐藏气息,等到众人全部撤出殿内,大门关闭之时,我便可以大摇大摆跳出来拿到珠子收好,然后在殿中继续隐藏,等待夜间众人来查看。”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环视四周议论纷纷。崔真人听了这话则面如死灰,眼珠乱转,若有所悟,只是无法当面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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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楼继续说道:“还没完!这时便有一个关键,就是此贼必须有一个内应站出来说话引导大家的思路,挑起众人矛盾,最好是激起争斗导致场面混乱,他才有机会趁乱将这珠子送出去,然后自己再混在人群中看热闹假装无辜。大家对他日常熟悉,自然不会怀疑到他。”
千手道人大叫道:“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为何凭空说我是那盗贼的内应,那盗贼现在何处,你倒是把他找出来对质啊?”
璇玑道人嘴角上挑:“秦长老啊,我徒儿可没指着你的鼻子说你是内应,你倒是答应得快。”
千手道人一惊,顿时面色惨淡。
说到这里,大伙脑门上都见了冷汗,方才不知不觉被千手道人带偏了思路,不禁惭愧有加。有几人盯着千手道人,眼神愤怒。
这时无尘道人将眼光聚焦到这偏殿内角落里的精美的四脚香炉上,慢慢走过去,端详一会说:“若小兄弟分析的没错,此人应该还在殿中没有离去,他藏在这里倒是很方便。”
那香炉在偏殿一角,在暗处很不显眼,而且炉子很大,腹部确实极有可能藏人。众人见他说的有理,各自持兵器凝神戒备。
天剑阁弟子点起更多火烛,照的偏殿中灯火通明。只见无尘缓缓走过去,看到那香炉腹部的小门上的插销果然没插,单掌护住胸前,拂尘一挑,小门“吱呀”一下就被被挑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