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伥鬼
这些日子许州府里人心惶惶,街上纷纷传言附近山上出现了伥鬼,极其厉害专门扑人,被扑倒咬死的,就同样变成伥鬼。最近城里好多行商的商人出门都没再回来,官府派了官兵去巡山,也有几个没回来的,跑回来的官兵将那伥鬼说的有模有样,长长的獠牙,一身破衣裳,眼睛发红,专门咬人脖颈。城里大多的商铺都冷冷清清,因为没货可卖。最近商人都不敢去外地了做买卖了,外地人也不敢来。
余家大宅啥都不缺,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影响,不过因为伥鬼的事情,这段时间清浅的爹爹都没有出去走镖,整天窝在家里,姑姑看机会不错,便张罗着给他爹爹续弦,她爹半推半就的,便由着媒婆牵线,看了几家的姑娘,最后相中一个黄花大闺女,对方听说是嫁入余家,也自欢喜的不得了,也不在乎她爹是不是续弦,还有个孩子之类的。
余家老爷子也过了目以后,便开始张罗婚事,只过了三天余家便八抬大轿将新娘子接进了家门。新婚那天,新娘子满面红光,高兴地给小清浅这个拖油瓶扒了颗喜糖,她吃到嘴里,却感觉不到甜味。
“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个后爹。”她突然想起来二哥的话。
后来的事情也印证了二哥的说法,他那个本来就和她不亲的爹,自从续了弦,整天和新媳妇呆在一起,更是连她的面都不愿意看到了。
“咣咣咣!”
“咣咣咣!”
“.青天大老爷主持为民除害,许州府老小感念刺史大恩大德!恶虎伏法,天下太平!.”
这日,大白天的大宅子外面便锣鼓喧天,人喊马嘶,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热闹。大家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出得门来,清浅便挤在人堆里什么也看不见,好在她人小,看见一个缝隙便钻到了最前排。
只见门口的大街上两旁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都在热烈议论,喜笑颜开,指指点点。马路当中的一堆堆人马缓缓经过,只见前面敲锣吆喝的走过,后面是八抬大轿上面坐着一个穿官府的大老爷,估计就是前面敲锣的口中说的刺史了。只见那刺史大人满面红光,频频向四周招手致意。再向后,是一队士兵护着一个大平板车,车上装着一堆像衣服不是衣服的破烂东西,臭味扑鼻;这波人过去,后面又过来一波壮汉,无袖的短衣,敞着前胸的胸毛,前后两队共八个人,每队四人抬着两根半人粗细的木头杠子,每只杠子下面是一头小牛犊大小的老虎尸首,其中一只体型略小一些。老虎浑身伤痕,口鼻流血,两只无神的眼睛尚且没有闭上,脑袋软塌塌地垂在地上拖着,毫无威风可言。那血尚且没有流干,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的路上。
站在人堆里,近距离地看,清浅觉得这种传说中的森林之王倒也没有那么可怕。
“伥鬼除了!这下可好了!”大家纷纷地说。
原来是这件事,清浅小小的脑袋里对伥鬼并没有什么概念,也不太理解大人们为何这样的兴高采烈。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的物事吸引了。不过当她继续向后看时,她的眼神落在了随着大队人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的身上,一大一小两个道士。
那中年道士四十来岁,脸色青灰,一身破烂的方士道服,一个木匣子被在背后,胸前用绳子胡乱捆扎着,头顶扎一个冲天髻,头发缕缕散落,十分凌乱,整个感觉就是一个邋遢。
他旁边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一身新洗的淡紫色长衫,腰带也十分精致。背后背着一把桃木剑,头戴九阳巾,脸如冠玉,眉目清秀,特别是他的眼神,十分澄澈。走过清浅身边时,少年和清浅对望一眼,突然露出白牙,冲她微笑,眼神好半天才转开。清浅也回看他,从少年澄澈的眼神里,她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两个人默默在队伍后面跟着,和前面这群人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大队人马走过,人群纷纷跟着向前走去。在州府城中,这样热闹的大事不是总有的。清浅也跟着大家向前走出不久,人群停下来,清浅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东市,这里是州府里最大的广场,这东市顾名思义,本来是个集市,是城里最繁华的交易场所,四周店铺林立,场地中也满是商贩摊位,平日里车流人往。
今天这里已经被清理一空,只见那平板车被军士推着走到广场正中,使劲一掀,那车散发臭味的东西已经被倒在地上,几个军士在一边向那一堆东西上扔了许多枯枝。
一个军士长打扮的人跑到刺史大人面前,半跪下说:“属下已经全部准备好,请刺史大人下令!”
刺史大人大声说:“点火!”
军士向枯枝的上面又泼了些油,随着火把一点,“轰”地一声,火苗冲天而起,冒出滚滚黑烟,火焰照的大家脸上红彤彤的。人群中也炸开了锅,纷纷叫好,有歌功颂德的,有喜笑颜开的,有大声议论的,但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哭喊声。趁着火势正旺,八个大汉将那虎尸也一并扔到火堆中,不久便烧成两具焦炭。
清浅看了一会,对那冲天的火苗不太感兴趣,眼睛四处寻摸,看见方才的少年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心里觉得有趣,便在人丛中七扭八拐,很快就溜到那少年身后,伸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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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跟他们是一起的么?”
少年回头一看是清浅,眉毛一展,又露出无邪的笑:“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