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章攻城
“你说的是,”六叔说,“当时我们在大营外面叫了半天的阵,对方愣是一动不动,估计对方也是害怕我们的名头,不敢轻易出来对战。我们面对着对方的壕沟和城墙也是一筹莫展,后来还是团长制定了一个策略,靠着我们团里一个本地人的带路,他派了‘黑色旋风’带一小队身手敏捷的人从后山的峭壁攀援上去,然后从山顶上绕过去以后,从后方伺机发起突袭。”叶小楼说:“这样虽然巧妙,不过潜入的人太少,人数本来占了劣势,又不能挟带沉重的铠甲装备,等进入了城墙里面,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守军,岂不是等于送羊入了虎口一样。”
六叔笑道:“你说的那是普通人,而对于我们‘鸦羽’来说,我们之所以能成为中洲各地闻风丧胆的游侠团,便是有我们的过人之处,‘黑色旋风’他当天晚上带着小队夜行二十里,绕到侧后方,从峭壁上垂着绳子爬下去,偷偷降到城头上,再从城头下去溜进城内,径直摸到了城门下才被岗哨发现,不过当时西元军的主力全部设在城外,城内的防守军士并不多,小队人马立即和守军展开了战斗。”
“大概是与此同时,突然外面的城西边喊杀声响成一片,我们几个队长听到了都心里非常振奋,知道那是团长派人向大武国皇帝请的援军来了,西元军大营扎在城门东边,设施十分坚固,兵力又足,而西边是丘陵地,地形比较陡峭起伏,尽是壕沟路障,又有护城河阻拦,不适合大兵团冲锋,对方并没有派重兵把守,大武国的精锐部队很快就突破路障,从河上架桥铺路来到城下,开始攀登。那守军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把滚木礌石一股脑的扔下去伺候。不过大武国的精锐部队既然能统一北方,战力那都不是寻常的州兵可以匹敌的,个个凶悍不畏死,顺着云梯汹涌的向上爬去。许州的城墙延展十分长,因此城头上兵力比较分散,守得住这里守不住那边,不久就有几处即将要被突破。”
“这样子城下西元军大营中便坐不住了,他们要是坐在那里看,眼看城墙就要被攻破,一旦城破了,大武的敌军从城头上也可以对他们射箭,到时候他们就是腹背受敌。但是如果出营来就要面对中洲战力第一的我们‘鸦羽’的截击。西元军也是名不虚传,只听到大营里面一声哨响,营寨大门猛地打开,两队军马迅速冲了出来,一队军马径直向着我们的营地过来,另一队则径直向东而去,救援西边城墙。”
“我看到对方终于按耐不住,心里兴奋至极,团长一声令下,几队人马同时便杀了出去,我带着‘神机队’殿后,跟在前队后面迎向对面的军阵。另一队向着西边杀过去,想要截住西元军的援兵,一时间城下面人潮汹涌,到处都是人喊马嘶,喊杀声和战鼓声响成一片,旌旗挥舞,刀光闪烁,真是壮观啊.”
六叔说着,脸上泛出了红光,眼睛微闭,回忆那天的辉煌。
“西元军说起来还真是不简单,一个照面以后跟我们前军打了个旗鼓相当,我看见那边军中有一个将军模样的,骑在马上,穿着暗金色铠甲,也没拿什么兵器,只是手执一把弹弓,连连向我们前军射击,弹无虚发,连我们军中穿着重甲的士兵也受不住他一发弹子;我立刻张开了引月弓,拉满了一箭向他射了过去,要是寻常的人,这一箭早就穿胸而过一命呼呜了,这人端的是不简单,他早就做出反应,在马上面使了个镫里藏身,闪过那支箭,身子还没回正到马上,手里的铁弹弓便是一发弹子飞了过来,准头极准,竟然不是奔着我,而是奔着我的马来的;
估计他算准了这下射不到我,但是马儿就不知道躲闪了,我当时猝不及防,只好伸出长弓护住马儿,用弓背将那颗弹子磕开,那弹子撞到我的弓上面,震得我整个右手都发麻,我这才知道为什么重甲士兵都抵挡不住他的弹子了,力道真是大得很!”
“战斗参加的多了,我对生死也看得太多,早就不在乎生死了,甚至战斗和杀人都不能让我感到特别兴奋;但是那天竟然能在战场上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确实是让我的心跳的极快,忍不住都要大笑出来了。
我浑身的战意都被激发了出来,使出了我在团中成名的连珠三箭来,取出三支箭握在手中,一次发一支,三支箭首尾相连,但是落点不同,跟我斗射箭的人从来没有在这招的下面活着回去的。
不过那个人就不一样了,他眼力很好,远远看到我手里拿出三支箭来,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也一伸手从皮囊中掏出几颗铁弹子来,‘飕飕飕’三声也是同样飞来三颗弹子,和我那三支箭在空中碰撞,一起落到了地上来。不过他这三颗弹子没有我的箭连接的紧密。我兴奋极了,大叫一声:‘接得好!’全然忘了当时是在攻城大战,眼睛里只有对面这么一个人,一心就只想要胜过他而已。”
叶小楼心想,这位六叔原来也是个武痴呢。大抵上,武痴对技艺上面的自我超越的兴趣,要胜过所有其他的一切事物。
六叔接着说:“我见到绝招都不能占到便宜,好胜心升了起来,又拿出了四支箭,想要使出我新近练成的四连发。不过这右手只有五根指头,要握住四支箭又要拉弓的难度可想而知,我练了很久也练的不好,那天确实为了好胜有些逞强了,射出的时候准头就差了一些。那人一眼就看透了我当时的失误,在我射箭的同时也连珠射出了几颗弹子打我的上身几个穴道。我刚刚发了力,还来不及调整身体,见到弹子飞来只能用手里的弓拨打,只拨了一颗就手臂剧震,差点连弓都拿不住,后面那两颗弹子一颗打在我左肩上,一颗打中马儿,那马儿吃了疼,嘶了一声一撩蹄子就把我掀翻到了马下,摔了个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