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为了方便行动，顾沨止和熊提交换了车。
熊提是他们小分队里的固定司机，所以开来的是斯宾塞统一制式的suv，性能各方面都是上乘的均衡，隔音效果也十分可观，引擎发动起来的时候，在车厢内听起来如波翻浪涌，盛欢原本是装晕，但脑袋抵在车窗上震着震着，他就真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儿，他冷不丁被颠醒了。
真的很颠，仿佛在一段盘曲坎坷的山路上行驶一般，盛欢的脑袋连着在窗玻璃上磕了好几下，还怪疼的。
盛欢累得很，他还想睡，遂晕晕乎乎的伸出手去扒拉顾沨止，低声道：“你开慢一点儿……”
他的手盲摸至手挡的位置，却没有触及记忆中的温热肌肤，手下是一根根细长滑腻的硬|物，冰冷，两端有凸起，规律排布着，折叠着。
盛欢只触了两下，便仓皇的缩回手。
驾驶座上哪儿还有什么风流倜傥的顾沨止，仅有一具端坐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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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姿的心情很好，她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走，就想在这儿等着罗忠祥给她带来胜利的好消息。同时，她还在网上买了几个水军小号，发了一些意有所指的内容。
许念姿心满意足的关上手机，余光一闪，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是——”罗忠祥微微睁大了眼。
“咔哒”
那难道是有目击证人？杜晨飞？不会吧……那家伙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还有本事告自己的黑状？盛欢捉摸不透，但左右应该也没什么破绽留下，大概也不会去太久，便也不想了。-许念姿接到电话便及时赶到了滨湖湾公安分局，她提着精致小包，脚踩高跟鞋，“蹬蹬蹬”的跨进了公安局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她高中时期的舔狗之一罗忠祥。
盛欢只觉得车子陡然间一阵急刹，惯性将他的脑袋狠狠的拍在了空调的出气口上，有人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臂，声嘶力竭道：“开心！！！你疯了！！！”
消化着消化着，他似乎也就麻木了，习惯了。
两年多之前，他曾买过一批璃黄金，那时的璃黄金还没有因为国际期货市场的倒腾而暴涨价格，五百万，他买了二十六斤，给盛长泽打造了一个骨灰盒。
盛欢沉默。
这个点公安局的人流量可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来人往形色不一，许念姿常年雌竞，有个专门针对年轻女性的雷达，此刻灵敏的响了起来。
“开心！！开心你醒醒！！看看我！！”
“行吧。”盛欢说：“但是我明天还要上课，你们——唉哟！”
对方似乎觉察到了许念姿的目光，竟抬起头来，大方冲她微笑。
可如若那个“他们”真的到来了，他们父子俩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坐以待毙么？盛欢不知道。
盛欢全身的神经和皮肤都在收紧抽搐，连声音也发不出来，这是一种熟悉的无法逃脱的绝望。慌乱之下，他狠狠的去拧车门把手。
他以前其实不是这么不长嘴的人，害怕的时候会到处找人倾诉，住在隔壁的叔叔阿姨，同校的同学，老师…………
盛欢也经常会为他说的话而感觉到害怕，怕到夜不能寐的地步，但即使是怕，他也不知道去跟谁说，只能自己默默地消化。
在盛长泽死去后的没多久，盛欢觉察到自己身上有出现一些改变，这些改变让他越发清醒的认识到他盛欢是盛长泽亲生的儿子，也终将踏上父亲的这条不归路——
顾沨止的呐喊声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耳畔。
“那可不。”她笑嘻嘻答道：“唉，你说这个能不能当物证使用呀？”
盛欢的眸色深沉。
如若一切都终将走向既定的结局，那么，他希望自己好歹能体面一点，也识相自觉一点，不要让周围的人操太多的心，更不要带来什么别的灾难……毕竟他作为曾经的受困者，知道那该有多么的痛苦和疯狂。
外人不知道，只觉得盛长泽是个疯疯癫癫的网咖老板，却只有盛欢知道，盛长泽在没有彻底发疯之前，也有许多清醒的时候。
“我以为你要跳车，就临时停车了。”顾沨止沉吟了片刻，问道：“你做噩梦了？”
罗忠祥生的虎背熊腰，许念姿高中那会儿就半点看不上，但当她听说罗忠祥现在恰好是滨湖湾分局的一名干警，她的态度就发生了显而易见的转变。
男孩子以头抵窗，怔怔的望着后视镜，目光里空旷一片，也不睡觉。
他后面下装甲车，单独前往未燃区，虽然不确定丰泰的监控系统还是否可用，他依然有刻意避开一些监控区域，理论上来说，不应当被拍到。
“关你什么事啊？”许念姿不屑的哼笑道：“姐妹，如果你以为这么搭讪就能跟我成为朋友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可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贫富阶级是人生来就注定好的，想要轻松越级，纯属痴心妄想。”
“真有这么巧？！”罗忠祥震惊道。
有一回，他下去给盛长泽送饭的时候，破天荒的发现盛长泽没有再叫了，看起来甚至十分清醒，他激动的冲到地下室的楼梯上，一把握住了盛欢的手，微笑着说：“璃黄金，开心，我们需要璃黄金。”
“我……怎么了？”他低声问。
他瞄了眼店外，街坊邻里前来吃瓜的人乌泱泱围了不少，实在是高调，他想起自己地下室里藏的那几块带了辐射的璃黄金……还是不要折腾的好。
“警察叔叔，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耸肩道：“我国中还没毕业呢，爆炸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到时候一定得请你这个大功臣大美女吃饭！”罗忠祥急不可耐的搓着手道：“行了行了，我去审他了！”
盛欢的心底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想也没想就大力推开车门，车子在飞速疾驰，但他无所谓，他只想要立刻逃离这个死亡的车厢！“开心！！！”
“讲道理这么大个园区会发生爆炸火灾，不太像是巧合吧，如果是人为的，那个人真的该被千刀万剐！”
清醒时，盛长泽固然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但待盛欢也真的谈不上坏，盛欢能感觉到，盛长泽并非不想管他，只是自顾不暇了。
“念姿你太客气了！”罗忠祥乐呵道：“来来来，坐。”
“你还……”盛欢缓缓举起手，他的指尖冰凉苍白，汗津津的，反握向顾沨止的手臂，确认那每一寸血肉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嶙峋白骨，“活着。”
“请问你是盛欢吗？我们是滨湖湾公安分局的警察，现怀疑你与丰泰工业园区的爆炸纵火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盛欢艰难的睁开眼睛，显然日光刺目，他还很不适应，随后，他喘了口气，哑声试探道：“顾……顾沨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