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龚州城外别庄。幽若烛光照亮一室黑暗,屋内人个个面色惨淡,有疲惫焦虑,也有惶恐不安。
龚州司马王善道:“刺史大人,士族富商们拿粮草赎人,也不全是他们的错。谁能想到祁丹椹如此奸险狡诈,乘着没人将信送给那些心软的老人妇人。再说谁家没点积蓄,凭着每户三四百多石粮草,也不足以作为我们贪墨粮草的证据。我们可以咬死是那些人自家的存粮。”
钟鸿才建议士族豪商们同祁丹椹玩心理战,结果各家后院失火。
他担忧宣瑛与祁丹椹会从这些粮草上做文章。
可在王善看来,这些粮草都那样,他们就算想拿粮草做文章,也得找出证据来。
钟鸿才冷哼道:“谁家存粮都长得一个样?”
王善这种靠着家族荫庇得来的官,当然不知道百种粮百种样。
互相僵持推搡间,一个粮袋破了,饱满的、润泽的米粒撒在泥泞雪地里,流民如同吸食重度□□般抓起满是泥泞的米粒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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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祁丹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此处时,就在一个五大三粗的刺客拿着斧头砍向他的右臂时……
相反还是个热爱涤浊荡秽的棒槌。
流民们个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眼里满是对生的渴望与绝望。
不知哪儿冒出的利箭射向宣瑛祁丹椹。
听到王善的话,他笑容骤然收敛,与钟鸿才同样,展现了读书取仕的学子对靠祖上庇荫无才无德纨绔子的蔑视::“若是能拉下水?我们何必费尽周折取其性命?当日建议拉他们下水的乃是钟大人,王大人可是半句话也没说。”
飞羽受伤,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大船破了一个大洞。很快,祁丹椹身边的护卫接二连三的倒下,最后只剩下两三个人。
他们眼里没有锋芒凌厉染血长刀,只有近在咫尺的救命粮食。
祁丹椹有不好的预感。
赣州刺史成辉是个笑面虎,对谁都始终保持着微笑。
有人为了半个馒头,当场鬻妻卖女……
流民群里发出喧闹声:“杀人了,他们杀女人了,他们不给我们吃的,还要杀了我们……”
他护卫着他,转身杀了数十个刺客。
王善气得面红耳赤:“那你们说现在可怎么办?”
=启程去赣州那日,雪停了。
他在这群人里至少看到三路人的影子,看来要他们命的人还真不少。
已经爬上他马车壁的女人被一箭射了下去,那女人手里握着把刀。
在箭矢射过来时,飞羽扬刀砍断几支,眼见着一枚羽箭射向祁丹椹,他连忙将人扑倒,自己右臂却中了两枚羽箭。
梅仁狐疑道:“祁少卿有什么事儿?”
他话里“赈灾”两字代表着“来收买人心”。
敢谋杀当朝亲王,龚州不光水深,胆儿也肥!
倘若太子一开始并不想争权争功劳,看不上南方这贫瘠的一亩三分地,那他派出宣瑛过来只有一个目的——清污除秽。
唰唰——
他不如六、七皇子聪明绝顶,惊才绝艳,但他会笼络人心,让人才为己用。
梅仁先前还纳闷为何赈灾要派出两位皇子,只想着这两皇子是过来争权争功劳的。
所以他们只能将宣瑜留下。
他们待在龚州的那段时间,除了灾地以及设置的粥棚,很少见到这么多的灾民,也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哄抢,更不会有人完全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敢拦截皇子亲王马车。
唰——
所以祁丹椹与宣瑛经常将带的粮食,分给那些缺衣少食的流民。
祁丹椹连忙将袖笼里隐藏的暗器发射,刺客一命呜呼。
那就意味着他们暗中查探的事情,已经暴露。
他想过这些人会动手,但没想到动手这么快。
宣瑛身手不凡,在皇室中堪称佼佼者,又有王府亲卫护卫,这几只箭伤不到他们,靠近他们的刺客也被他们杀个干净。但祁丹椹身边只有一个飞羽,以及若干护卫。
原因只有一个——龚州官员不装了,他们摊牌了。
若说他要对龚赣两州干点什么,那可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王善马后炮道:“当初就说不要杀钦差,将他们拉下水就行,你们非要杀他们。”
所有皇子中,他本该是最平庸最不起眼的那个,却让满朝文武都挑不出什么大错。
刺客混在灾民中,无法分辨清楚,因灾民太多,前赴后继去抢马车上的东西,人群混乱无序。
在这些饿得要死的人面前,生命根本不值一提。从灾情发生至今,他们见过太多死人了,甚至不少是靠着吃人肉活下来的。
有人抢到了粮草被其他流民拿石头砸死,之后粮草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