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言冉玦只是想回来一趟祖地,找一找到底有没有那把传说中的钥匙罢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遇见萧君彦。若是提早知道,言冉玦恐怕马上就会打消了寻宝的念头,毕竟得到浮族王位的方法有很多,她又不是必须依靠这些功劳才能够上位,有了言玖夜的支持,她难道还怕赢不过别人么?
但是时间不可倒流,走到了这里看见萧君彦,他们已经不能够回头,而萧君彦疯疯癫癫的,却有一点始终不变,那便是对言玖夜的兴趣极浓。在他的眼中,看言玖夜发疯恐怕还比得到钥匙来的有趣多了,就连现在被言玖夜制住了,即将丢了性命也丝毫不害怕。
他这样的疯子在浮族不是没有,但是言冉玦就是对他敬而远之,听见安少白手中有那红颜枯骨,便急切地想要让这疯子永远地闭上嘴,不然谁知道他三言两语,又能够将谁挑拨了。
安少白也有一个百宝囊似的小袋子系在腰间,他依言从袋子里取出个小匣子。因为见他们两人都不好走动,所以言冉玦自告奋勇地要帮他拿给言玖夜。匣子到手时,言冉玦也没能忍住好奇心,她不认得红颜枯骨是什么模样,不过只是听闻这毒的种种传闻,也知道它的恐怖之处。
红颜枯骨的毒性只能用同一种植物的藤叶入药,以毒攻毒,而红颜枯骨消失于世几十年了,萧君彦绝不可能随身带着解药,所以只要给萧君彦用了这东西,他就真的再也不成威胁。这个搅动风雨的男人,最终也只能成为临峡之中的一具白骨。
萧君彦看着那个小匣子,淡淡道:“看来我这回是栽在阿玖的手上了。”
不管那匣子里是不是真的红颜枯骨,但是言玖夜既然决定要用药,恐怕也不会给他留下空子可钻,不然费了这么大劲儿又让他翻身了,他们就谁都走不出这地下。
萧君彦对他人的生死一贯看的很轻,也丝毫不会因为失去一个玩物而觉得可惜。体验死亡确实是个让人着迷的事情,但是萧君彦看着言玖夜的目光带着挑衅,似是不相信言玖夜能够对他下死手一般。
言玖夜平静地回望过去,可见萧君彦忽然笑了笑,他的手指还放在那段丝线上,丝毫不在意手上被划开的伤口,甚至还用力捻动了一下,将一根丝线拉动到自己的面前。
淡色的丝线因为浸染了他的血液也变得妖异,细细的一道映在他的眼睛里,似是血光。
殿中烛台上的灯芯忽然炸开了一个小火花,殿中空旷,一点小小的声响也能回荡。萧君彦随意地拨弄了下面前的丝线,发出一声比琴弦稍低的声音。
他眨眼,但安少白的眼睛里忽然照进了一道雪亮的剑光。
变故就在这一眨眼之间。
只有四个人的空旷大殿之中,忽然多了第五人的呼吸声,吸气时平稳而悠长,但是等到那气息被呼出,声音愈重,带着沉重的剑意,带着一阵呼啸的寒风。
等到言玖夜脸色一变,再想要提剑过去支援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来人一剑就将安少白逼退,第二剑时剑光似骤雨,在安少白的身上划开数道血痕,而后那人回身朝着她这边挥剑一砍,那道剑气竟然凝实得宛如真物,顷刻便到了言玖夜的面前。
这么多年,言玖夜还未经历过这般疾风骤雨般的剑意,她只来得及横剑,却没等她的手臂抬起,便觉得右肩似是被雪拂过,一瞬的凉意之后,鲜血喷溅出来,手中的丝线也断了。
失了言玖夜的操控,这些丝线也不过是普通的陷阱,只是靠着钉入各个方向的暗器做支撑,根本不再是威胁,于是萧君彦从容地挥剑,就轻而易举地重获了自由。
萧君彦用剑尖挑起那些已经缠绕在一起的丝线,默默地看了一眼,便丢到了一旁。
“剑痴萧君榕。”安少白咽下喉中的一口腥气,走到言玖夜的身侧,而言玖夜抬手在肩上点了几处穴道,可是那瞬的大量失血让她眼前一暗,脸色也苍白了下去。
唯有两个人手中的刀剑依然锋锐。
“我早该想到的。”言玖夜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那边站在一处的两人,“我竟然会忘记你这个最是护短的姐妹,是我大意了。”
脱困之后,主动权终于又回到了萧君彦的手里,但他的脸上并不见得色,而萧君榕这辈子恐怕都少有牵动情绪的时候,不管是逆境还是胜券在握,她始终是冷冰冰的模样,好像她的心里除了剑道和自己的兄弟,再也容不得别的。
不过她现在这般模样,和言玖夜几年前见到的又不一样了,似是更不近人情,不像是个活人,反倒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但萧君彦如此诡谲,说他在萧君榕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
言玖夜的眸子里淬了一层冰,低声问安少白:“你可还好?”
安少白道:“我无大碍,阿玖如何?”
言玖夜微微摇头,却不说话。
她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就和安少白之前被萧君彦所伤时的情形一样,言玖夜肩上的伤口里也有一道萧君榕的剑气,而剑痴的剑气冰冷锋锐,言玖夜用内力去消磨,反倒是觉得伤口似要崩裂了一般。
如今局面变成了二对二,然而之前一个萧君彦就已经让他们两个费尽心力,现在多了一个更为厉害的萧君榕,言玖夜咬紧了牙关,却不能表露出丝毫的退意,不然这两个疯子就要紧咬上来,那时反倒是他们被动了。
“还是阿玖太过天真了。”萧君彦摇了摇头,道,“我说什么你便信了,却忘了如今我们已经撕破了脸,回不到从前那般了,这样你竟然还敢信我,真是……”
他笑了笑,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不过心里起起落落,萧君彦到底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于是道:“我原以为阿玖和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应该是与我一样冷漠的,可是我逼你这么多回了,你总是做出与我预料相反的决定。就在方才我还等着你会毫不犹豫地对我动手,可是我并未从你的眼中看到杀气,你应当是想带着我一道出去的罢?是担心萧家背后的算计,所以想留我做筹码?唉,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呢。”
“为什么不对我下杀手呢?你看,又让我得到机会了,而你们再度陷入被动,想要活命,只能靠我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他抬起剑来,身边的萧君榕也冷漠地抬起剑,两柄剑光雪亮的长剑指着言玖夜和安少白,只听得萧君彦叹道,“我总以为,阿玖见过红尘人间,性子是不该这样的,不过想想,你和你的母亲倒是像极了,都是生来就有无上的权力,众星拱月一般,又哪里看见过真实的人间。”
他顿了顿,从齿缝中吹出一声轻蔑的笑,道:“你这样的性子无法与我并肩而行,做人踏脚石倒最是合适了。”
这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四人随时就会交手。
言玖夜没有说话,她的右肩伤了,只能左手执剑,而安少白方才也被萧君榕的剑气所伤,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多少再战之力,形势不妙。如今,站在一旁的言冉玦和言入道最是煎熬,言冉玦见形势转瞬又成了他们身在下风,她是应该再躲起来,免得给言玖夜他们添乱,可是又想到此时不该轻举妄动,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言入道此刻也头大如斗,心知今日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哪怕他也加入,却也没什么用处。
萧君彦似是不愿意再多费时间了,他已经在言玖夜的身上找不见乐趣,临峡之行就只能到此为止,不然再多留一会儿,他或许又要多说几句话,反倒让自己又想到言玖夜的优柔寡断,想到自己曾那么期待这个血脉相连的妹妹能够肖似自己。这期待最终落空,于是萧君彦的心里也不必留下什么了。
他刚要让萧君榕动手,但忽见言玖夜也笑了笑,似是无奈又似是觉得可笑:“我竟然不知道,你揭下面具之后,是这般聒噪,句句都以激怒人为目的,我看你不像是想看见我求饶的模样,难道你就这么想看见我发火么?”
萧君彦随口道:“小奶猫亮出爪子有什么用?”
言玖夜哼笑了一声,道:“弄瞎你的一对招子,应当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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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剑拦住了言入道上前的脚步,道:“言冉玦,你可知道,不论浮族人的血有多冷,既然他们留下了这一处地方,就一定不会故意伤害后人。前车之鉴,望你谨记。”
这时候说这话其实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但是言冉玦还未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见言玖夜的衣角翻飞,竟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萧家姐弟的剑尖冲去。她动的太突然了,就连身后的安少白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眨眼便见言玖夜冲到了萧君彦的面前。
萧君彦挑了挑眉,身体都未动弹一下,萧君榕便已经走上前一步,长剑朝着言玖夜劈砍而下。
言玖夜抬剑格挡住,竟还有闲心看了看萧君榕剑上的花纹。她笑笑,道:“你还真当她是自己的护卫使了。”
萧家这对姐弟,或者说兄妹?真是越看越觉得奇怪。
言玖夜的笑容里充满着讽刺,但没等萧君彦说些什么,他们身下的地砖忽的坍塌了,这眨眼之间的变故使得萧君彦也张大了眼睛。萧君榕本欲回身去将萧君彦送出这陷阱,就连言玖夜追砍过来的长剑都不在意,不过言玖夜就是想要利用她的这一份对萧君彦毫无理由的保护心,送出长剑的同时,也将手中剩下的一段丝线缠在了萧君彦的脖颈之上,让他不得不借力往上跳起,最终跳出了这个陷阱。
言玖夜喊道:“这算是还你的!”
萧君彦用神秘人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言玖夜的面前,曾与她打过一场,最后用琴弦缠住了言玖夜的脖颈致使她昏迷。言玖夜记仇,今日便以同样的手法还了回去。
言玖夜和萧君榕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地上的那个坑也马上就复原了,丝毫看不出机关在何处。
安少白晚了一步,冲到陷阱前,长刀一震对上了萧君彦的剑,他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此刻萧君彦身上的杀意大涨,转身和安少白打了起来。
言冉玦被言入道护着躲到了一旁以免被剑气波及,但心中震动久久不能平复,她想到言玖夜方才说的那句话,忽然灵光一现,低声对言入道说:“等有机会,拿了东西去出口处,言玖夜和我说先祖不会害后人,想来是在提醒我,不要犯前人的错误,便能够平安走到出口。安少白还在这里,我姑且信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