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失手
第72章失手
“是么?”百晓生觉得自己有些困,到了解脱的时候了,他轻声道,“我方才那些话,你便当我是说了一些玩笑话罢。”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直至他嘴唇蠕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眼皮也没了支撑一般,轻轻合上了,言玖夜才从他肩上取下了一根银针,轻声道:“走好。”
哪怕言玖夜说他们不算是朋友,她不会为此伤心难过,可她到底不能做到冷眼看着。放任一个陌生人痛苦地死在自己面前,那是游戏人间的魔头才做的出的事,言玖夜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地步。
但百晓生的伤势太重了,吊着他的命反倒是折磨,言玖夜只好给他扎了一针,让他不再能感觉到痛苦,去的轻松一些。
言玖夜还半蹲在百晓生的尸首之前,为他细细整理衣衫。老人不知道何时上来了,就站在门口看着,投下一片阴影。
瞧他的影子摆动,似在门口踯躅。
“怎么,后悔了?”他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撞上言玖夜带着些许冷意的讽笑。
“我久不入江湖,却也听闻过你,听说你最爱多管闲事,还因此在江湖上有许多朋友和仇人,果真不假。”他幽幽叹道,“你好生做个过路人,管我们师徒的闲事,能得到什么?”
“老人家倒是把我想得太良善了,管闲事,自然是因为有趣啊。”她嘻嘻笑着,“为什么世上那么多人喜欢窥探他人?为什么街边巷陌总有三两闲汉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自然是因为他们茶余饭后,就缺几件好玩有趣的事情说一说,看一看别人的笑话。”
老人笑道:“你这是在骂老夫?”
言玖夜起身,拱手道:“不敢,不敢。”
她又眼神一转,问道:“难道您不好奇我为何在这儿?”
老人并未露出其他的神情,还是那样一副苍老的,似把什么都藏进了岁月里,余下的只有冷漠淡然的模样,道:“好奇的人,死的快。”
言玖夜眯起眸子,干脆道:“我是本不会注意到你们师徒相残的惨事,只是被人引来的,看来您和他并非一伙?”
老人愣了愣,可任他思来想去,也想不通这事与他有什么干系。
这不过一瞬的愣神,言玖夜已经抽出腰间的软件,银色的光芒在这冬夜里显得尤为寒冷,正如她一身凛冽如雪的气息。
“莫想了,我也想不通,但抛开这个,既然遇见了您,于我而言,是个该好好把握的机会。”言玖夜笑着说道,“我并非要与您为难,谁不知道您当年一支笔闯荡江湖,手中也沾着不少的人命,是个狠角色,我哪里得罪得起?不过是我方才想起,有些陈年旧事想要问一问您,希望您能为我解惑。”
老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言玖夜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二十年前,九州各大门派组织了一次武林群雄的聚会,同年,东方镜海驶入一队十余艘船组成的队伍……我想知道,这些自称是商贾的人背后,是否……不,我该问都是哪些门派在操控?”
是的,二十年前,浮族也险些遇上一次人祸,只不过那一船船的人全都迷失在迷雾海,到达镜海那一边的不过是些残缺的尸首,虽然看出这些人不是普通人结成的商队,浮族长老却从未深思其中暗含的种种,写在浮族志中的,也不过寥寥数笔。
前代王女可能知道了些什么,但她也没留下只言片语,一切都是言玖夜的猜测,今夜见到百晓生,突有此问。
而老人下意识地紧缩了瞳孔,言玖夜勾起了唇,尽是冷的。
夜色里剑出鞘一声寒,迎着月色,言玖夜手中软剑犹如一道银色的光带,柔中带刚,气如长虹,向老人身后袭去。而老人的反应也快,在这狭窄的地方,他竟还能借力挪开了身子。
言玖夜的剑斩在虚空中一道极细的丝线上,这柄由奉臣重新锻造过得宝剑竟然没有能够一剑将这丝线斩断,丝线的另一端已经没入老人的肩膀,若非他躲得及时,此刻已然没了性命。
但他肩上的伤被牵动,流出血来。他年纪大了,不再有从前那般本事,这惊魂一刻,他竟然觉得有些腿软。
他按着肩上的伤口,几乎汗湿了后背,转身看着一个白衣男人信步走来,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言玖夜轻轻地笑了:“堂堂百晓生,也不知道我是谁,看来这些年,那些老货虽然背地里做尽腌脏事,在隐瞒我身份这件事上,倒是做得很好。”
她既然提到身份,再加上之前所问,老人便明白了,唇抖了抖。
却见白衣男人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轻笑道:“不能说哦。做了这么多年的百晓生,你怎么还能忘了规矩?”
言玖夜忍不住冷笑了声,道:“怎么说的好像你我是一伙的一样,脸皮也是够厚。”
男人无奈地回望过来,手指翻飞,那种极难以肉眼瞧见的丝线缠在他的手指间,轻飘飘的似没有重量,舞动时却能要人的命。
言玖夜马上就不笑了,全神贯注,提剑往前。此时此刻,她的安全该如何保障,全被她抛在脑后,出招凌厉,全然不似她往日里那副慵懒的性子——却说,以攻代守,也是个绝妙的法子。
然而还是落了下风,这男人的武功与言玖夜来说,可以算得上深不可测,却像是猫捉老鼠一般,只是在戏弄她——别说言玖夜感觉到什么“手下留情”,她只觉得心中有滔天气怨,憋在喉间,不吐不快!
男人伸出两指,捏着她的剑锋,刚说了句:“还要打么?”
身侧就意外挨了言玖夜一踢,叫他露出些惊讶来。
寻常人是越打越疲累,更不要说是一直挨不到对手的半片衣角,最是让人烦郁。可言玖夜不是,她越生气,手中动作越快,这时候反而是对手越来越疲累了,会被她找到缝隙。
或许真的要归功于血脉,言玖夜自小就是个武学的天才,只是在十岁那年,经脉上的异状让她从此只得小心翼翼,却并非是扼杀了她的天分。
对于一个天才来说,空有其形的攻击,也不是不能伤人。
可也到此为止了,毕竟男人也不过是才出了几分力气,发现制不住言玖夜,也不再留手,手指间的丝线像是蛛网,无声无息地盘踞在空气之中,布下死亡的陷阱。
言玖夜险而又险地躲过了一次,狼狈地滚落在地——他们缠斗之时,早已经走出那个院落,言玖夜此刻才发现,他们不远便是明月河。
男人叹道:“我是来看看你,并非是来杀你的,莫要闹了。”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言玖夜全然没有退意,“我恰巧就是个喜欢不依不饶的人呐。”
她迎着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丝线,软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看起来有些花俏,可剑光一闪,银色的光似是汇聚凝结成了一个星子,穿过丝线组成的网,扎在男人的腹部。
言玖夜的脖颈此刻早已经被丝线缠住,疼痛与窒息感双双袭来,支撑着她的不过是一股凶狠,恍惚间,她却没有感觉到剑入血肉。
也是,这样的人,身上怎么会没有一二防身之物呢。
失策了。
但言玖夜拼了最后的力气,软剑环上男人的腰身,带着他一起坠入明月河中。
……
言玖夜再次醒来,是在一片幽黑的洞窟之中,脖颈还是很疼,几乎让她以为自己的头已经断了,而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好像她又误入了哪位逝者的灵堂。
这般虚幻的不真实的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之前的经历,可脖颈处的疼痛又清晰地提醒着她,这回马失前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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