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无忌尘俗旷世医术
片刻的静谧，忽然，韩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朝房内走去。那老太医见状，忙上前一步，拱手劝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女人生产，男人不能入内。一则，王爷不是大夫，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影响夫人生产；二则，王爷的身子矜贵，而这女人生产血腥之气浓重，莫要污秽了身子，对王爷有百害而无一利！”“小王既是天子之子，又岂是一点点污秽能够影响得了的。若能保他们母子平安，我去去又何妨。”说罢韩王也不再理会众人，大踏步地走进了内室。
内室之内，即便韩王做好了心理准备，乍一见到眼前的情形，也忍不住吃了一惊。他稳了一下心神，快步走到侍妾身前。墨兰连忙给他让出了位置，站到了一旁。
“王爷，如今靠的只有意志了，一定要让她坚持住，母子都会平安的。”林夕见那韩王竟真能抛去世俗之缚，不禁对他有了一些改观，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嗯。”韩王应了一句，而后握上了侍妾的手：“娥儿【注1】，本王来看你了。”
“嗯？”已然有些昏沉的侍妾，努力又睁开了眼睛，见到韩王，眼里立刻闪现了一丝光彩，“王爷——”
“别说话，娥儿，把力气攒下来，把咱们的孩儿生下来！”
“王爷，娥儿恐怕不行了。咱们的孩儿，你一定要保住，将他养大成人。”听着韩王的话，柔弱的人儿泪珠子忍不住又淌了下来。
“娥儿，胡说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了，但是你要坚持下去。为了咱们的孩儿，为了本王坚持下去好吗？我会给他、给你一切最好的。娥儿，难道你不想与我和孩儿一起过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怎会不想？娥儿做梦也希望能够常伺王爷身侧。”泪水再次迷了她的双眼，朦胧中，她似乎已经见到了一家三口在一起和睦温馨的场面。
韩王温柔地替她拭去泪珠：“好娥儿，再努把劲，我知道你一定行！为了我，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一家将来的幸福！”
“嗯。”侍妾使劲地点了点头，韩王的这番话，让她再次有了生气。
丫鬟适时地递上了蜂蜜水，韩王仔细地喂她服下。
待她喝完，韩王握紧了她的手：“来，娥儿，握紧本王的手，再试一次。本王与你一起迎接这个小生命的诞生！”
“嗯。”侍妾坚定地点了点头，似乎，一股力量从韩王紧握的手中传了过来，让她再次有了信心。
“来，跟我的话去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就是现在，使劲，再使劲……”林夕轻抚着她的肚子，找准了时机，指挥道。
“嗯，嗯……”侍妾紧紧地握着韩王的手，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忽而，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随之肚子一松。就在此时，稳婆兴奋地喊道：“孩子出来了！”
“啊——”侍妾轻呼了一声，全身虚脱，软倒在床上。
“娥儿，你真棒！现在好好地休息吧。”韩王紧绷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颜，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王爷，”侍妾依旧握紧了韩王的手，“再陪陪妾身好吗？”
“嗯。放心吧，本王留在这里陪你。”韩王温柔地理了理她脸上凌乱了的秀发，轻轻说道。
就在此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经过稳婆简单的处理，孩子被包裹整齐，送到了韩王与侍妾面前。那稳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位小世子。”
“呵——”
韩王与侍妾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韩王接过孩子，将他凑在侍妾面前，道：“看我们的孩子，长得多可爱。”
“嗯，像王爷。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像王爷般聪明睿智、英武非凡。”
“呵，我倒是觉得他长得像你。你看冰雕玉琢似的，多漂亮啊。”
二人望着孩子相视而笑。
“去取碗凉水来。”林夕吩咐那贴身丫鬟。不多会儿，凉水端来了。林夕试了试碗的温度，吩咐道：“让你们的夫人服下。”转而又对韩王说道，“王爷，能借一步说话吗？”
“好。”韩王将孩子交给稳婆，与林夕走到幔帐之外。
“王爷，令郎看上去尚不足月？”
“嗯。娥儿怀胎刚满七月，不知为何会突然早产，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难产的。”
“令郎体质很弱，王爷定要让人好生照料，不然可能会早折。”
“本王知道。敢问姑娘，贱内的身子如何？”
“夫人折腾了整整一日，定是虚弱不堪的。但是现在看来，亦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些日子，会恢复的。哦，那碗凉水定要让她喝下。”
“嗯。谢谢姑娘了。今日多亏了你，若不然……真的不敢再想。”
“不必客气，所谓医者，救死扶伤乃本分。”
“这恩情本王定会铭记于心的。对了，不知姑娘应如何称呼？”
“……在下木木。”林夕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将自己的姓氏“林”拆成了“木木”。
韩王自是知道此非本名，但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深究：“原来是木姑娘。”
“王爷，小女需要个安静的地方歇息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闻言，韩王方留意到林夕的脸色有些苍白，忙歉意地一笑，道：“真是抱歉，是本王疏忽了。来人，带木姑娘到竹舍歇息，再送些茶水点心过去。”吩咐完，又转头对林夕说道：“木姑娘，你先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待姑娘歇息好了，本王再好好答谢。”
林夕拱了拱手，随着仆人离开。
“王爷，”这一边，墨兰端着那碗凉水左右为难，“大夫吩咐夫人喝下这碗凉水，只是——”说着，她为难地望了望床上的侍妾。
“嗯，让我来吧。”说着，韩王来到床边，扶起床上虚弱的人儿，接过墨兰递来的碗，“娥儿，来，乖，喝了它。木姑娘医术高明，她的吩咐定是对你身子好的。”
目若含秋的侍妾望了望韩王，听话地点了点头。韩王小心地将碗凑近她的唇边，她闭上了双目，忍着凉水透出的寒意，抿了一小口。顿时，一阵寒意传遍了本已虚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直冷得牙齿都隐隐作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怀里娇人儿的瑟缩，韩王岂能感觉不到？他忙放下碗，心疼地搂紧了她，问道：“娥儿，冷吗？这样会不会好些？”
似是强忍下身上的战栗，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对着韩王勉力一笑，道：“王爷，妾身没事。”
她的笑容看上去是那般的虚弱无力，让韩王的心紧紧地一缩。“没听说过让初产妇人喝凉水的。生产过后正是最为虚弱，应该温补才对。这木姑娘，怎么能让娥儿喝这么凉的水？这月子，若是落下虚寒的根子，以后身子可就难以调养了。”韩王望着娥儿，不禁皱起了眉头，暗暗埋怨林夕不知体谅。
想及此处，韩王安慰道：“娥儿，这水太凉了，实在是难为你了。折腾这许久你也累了，你好好歇着吧。我会命太医给你开些药方补品，一会儿让墨兰给你端来。”说罢，小心翼翼地扶她在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又呆了一会儿，待她睡下了才离开……
在一个清净优雅的小院中，林夕正在房内调息，桌上摆着下人送来的茶水与点心。软筋蚀功散的毒虽然解了，但是受损的功力却还只是恢复了一半，仅是这么一折腾，林夕便觉得有些胸闷气憋，气息甚为不畅。
如此运气三周，憋闷的感觉渐渐地退去。林夕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的景致。这别院的淡雅倒是很合她的口味。窗外的常青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还送来那竹子特有的清新气息，伴着茗茶传来的淡淡香气，令她心旷神怡。她不由淡然一笑，斟了一杯清茶，端起来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