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尘俗所缚跪请容情 - 麒麟令 - 乂文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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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尘俗所缚跪请容情

擎天门统率之下的武林,除了各门派同心同德,共同对抗邪魔外道之外,更重要的是,在这三十年间,建立了仿若蜘蛛网般密切的信息传递方式。紧急的情况之下,短时间之内便可将信息传递出去,或是警戒,或是求援。一个门派的力量是有限的,然而连成一线后,实力不容小觑。正因如此,邪魔外道才难以生存,逐渐销声匿迹。滕文渊的信号弹放出,呼唤同门救援。瞬间,在黄河对岸便响起砰的一声回应……他知道,擎天门时有任务指派给南阳派,而在外执行任务的,多半是他的几位师叔。若是他们收到讯息,及时赶来主持自己与林姑娘的亲事,这第二件事便可圆满完成了。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河对岸,再次燃起了信号弹。滕文渊见了,不由松了一口气。按照这个回应的时间推算,师叔应该在百里之内,赶过来,大约只要一天半的时间。林姑娘,应该能坚持住!

一刻不敢耽误,滕文渊立马着手准备成亲的事宜。在这个连集市都没有的小村落里,要在一天的时间内,备齐三书六礼实在是困难。滕文渊请了几个村民帮忙。这回,他们都很热心。想是这件事,乜氏没有阻挠的意思。

村里的各家各户,有合适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连那喜服喜帐,都来不及新做,只借了新婚夫妻的来翻新修改了一下。滕文渊忙里忙外,看着农舍里渐渐布置出来的喜庆,竟也如那快要成亲的新郎一般,心里有些紧张,又抑不住内心的欢喜。连林夕,被村里的姑娘们帮着打扮了一番,涂了点胭脂,穿上喜袍,也显出喜人的模样。

滕文渊站在林夕的床前,既喜又忧,久久地凝望着她的睡颜。他轻轻地从腰间取下血玉佩,仔细地为她系好……

第二日,滕文渊估摸着,师叔在傍晚时分能够赶到,便将成亲的时间定在了晚间,更邀请了全村人来参加他们的喜宴。乜氏——自然也收到了喜帖……

渡头,立在风中的滕文渊翘首以盼,在晚霞洒落最后一丝余晖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只渡船缓缓地驶近。船只靠岸,船首三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领头的是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的男子,头发已有些许发白,留着一缕长须,双手背在身后,昂首立于船首,自生一股威严。滕文渊不由笑了:“师傅怎么也来了?”

他连忙迎了上去:“师傅!”

还未等风华回答,身侧那个红色裙装的少女已经迫不及待地蹦了下来,边喊着“师兄——”,边朝滕文渊奔了过来。刚到面前,她便拉起了他的手,道:“师兄,好久不见了,穆如好想你啊。哈哈,你回家了,是不是见着许多好玩的东西,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不用说,这活泼的少女便是风穆如了。

“糟了,这次是来求解药的,哪有备礼物啊。可真不好向这个小师妹交待。”滕文渊心里想着,嘴上却应着:“会有的,会有的。”

此时风华与萧雨轩也已经走了过来。滕文渊连忙给二人行礼:“师傅,师叔。”

“呵呵,文渊,许久不见了,家里人可都好吧。”萧雨轩笑着问道。

“都好,谢谢师叔关心。”

“文渊,我与你师叔看到你发出的求救信号,连夜赶来。却是发生何事?这里是乜氏地界,你又怎会在此?”

“师傅,详情我们一会儿再说。可师傅此次为何会与萧师叔一同下山?”

“无他,只是正巧要下山办些事情。”风华回道。

“哦。”滕文渊应了一声,却没留意一旁的萧雨轩窃笑不已。

其实这次风华下山不是“正巧”的。自元宵节花灯会后,南阳派一直没有收到滕府关于甘蓝与滕文渊亲事的回复,张真人思忖了一下,决定让风华亲自去了解一下情况。风华既是代掌门,又是滕文渊的师傅,办这事最合适不过了。正巧又接到了擎天门的武林令,萧雨轩便一同下山了。而贪玩的风穆如听闻是要去热闹的杭州城,便硬缠着跟来了。这刚解决了武林令的事情,便收到了本派紧急求救的信号,三人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滕文渊领着三人来到农户,远远的,便见到那张灯结彩的红灯笼,风穆如忍不住兴奋地问道:“师兄,是有人要办喜事吗?”

步入院子,里面早坐满了来吃喜宴的村民,大家见到滕文渊,都起身,拱手笑道:“恭喜恭喜!”

风穆如与萧雨轩都忍不住好奇地望向滕文渊,而风华却皱了皱眉,没有做声。

走入屋内,床上铺着喜帐与喜被,而一身新郎的喜衣整齐地叠放在床头。待滕文渊关上房门,风华盯着他,沉声问道:“文渊,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弟子要在这里成亲,希望师傅能为我作见证。”

“什么?”萧雨轩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风穆如更是惊得张大了小嘴。

“究竟是怎么回事?”风华又再问道。

“师傅,是这样的……”接着,滕文渊将林夕如何两次相助于他,而后如何身重剧毒,自己又如何来到此处求血色旱莲,乜氏又是如何要求他擒拿采花贼,如何让他娶林夕为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听着师兄的故事,风穆如打心底觉得好传奇,心里暗暗感叹为何自己就没有那么波澜壮阔的经历呢?然而当听到滕文渊痛心地说出林夕如何被乜氏设计失去了贞洁,风穆如不禁羞红了粉脸;而萧雨轩也不由皱起了眉头,不安地在屋里踱起了步子;唯有风华沉着脸,不做一声。

末了,滕文渊恳切地说道:“师傅,弟子恳求师傅为林姑娘与我的亲事做个见证。”

“师兄,”还不等风华说话,风穆如便忍不住插嘴,“虽然林姑娘的遭遇值得同情,但是她……”小姑娘的粉脸一红,欲言又止,顿了顿,又道,“师兄娶她,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滕文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依旧是对着风华说道:“师傅,我知道大家心里担心什么,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弟子的失误造成的。弟子于心难安,更何况,林姑娘有恩于我。上次在黄山脚下,若非她的救治,或许我已中了黑狼蛛的毒手。弟子欠她的实在太多。师傅、师叔,还望你们能够成全。不然,这辈子,弟子都于心难安。”

风华依旧是没有说话,而在屋内踱步的萧雨轩停了下来,望着滕文渊,劝道:“可是文渊,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阴谋。你仔细想想,从你上山求药开始,乜氏要你做的事情,像是一环扣一环的陷阱,而你正是一步一步地落入这个圈套当中。只怕即便我们同意了,你娶了林姑娘,最后仍然得不到旱莲,反而,他们会借这件事情打击你啊。”

“师叔说的,弟子明白。但是,林姑娘现在命在旦夕,已经别无他法,弟子愿意一试。以后的事,弟子一力承担,只求师父师叔成全!”

“师兄——”

“文渊——”

风穆如与萧雨轩二人望着滕文渊,不知该如何劝说。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风华,缓缓地问道:“林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会中软筋蚀功散?你可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毒药,极是难得。”

“这——”细细想来,滕文渊对林夕的事真的是知之甚少,除了那仅有的交集,林夕总像是笼罩着神秘的面纱一般,让人看不清真容,只是……

“虽然弟子不知她的身世,但是她绝非坏人!”

“什么?你竟然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便带着她到这里来求血色旱莲,文渊,你这样会不会过于莽撞了?”萧雨轩不由流露出痛心之色。

风华没有责怪滕文渊,继续问道:“你不是一直不知她是何人吗?后来又是如何遇上的?”

原来刻意略过的事情,被师傅一语点中。滕文渊咬了咬牙,避也是避不过的,乜氏知道林夕曾经沦落青楼,就算自己不说,她也一定会宣扬出去的。顿了顿,滕文渊低声地回道:“弟子在家的时候,偶然在琼楼玉宇再次相遇。”

“琼楼玉宇?这名字——”萧雨轩皱着眉,在脑海中搜寻,忽然醒悟过来,惊道,“那不是青楼吗!”

“虽是青楼不错,然而并非林姑娘所愿,只是迫不得已。何况,何况林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滕文渊急急地辩道。

屋外,村民们已经饮起酒来,只等着新人出现,拜完天地便开始热闹的婚宴。可就在毫无征兆的瞬间,新郎的房内传出啪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家具断裂的咔嚓声和瓷器摔碎的声音。众人均是一愣,不由自主地放下酒杯,转头望向那紧闭房门的屋子。

屋内传来一阵愤怒的责骂声:“荒唐!太荒唐!你既不知她的底细,还是一个沦落风尘、不清不楚的女人,你竟坚持娶这样不贞、不洁的女子,你是不是喝了迷魂汤,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师傅,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不用说了,这门亲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院子里的众人听见屋内不断传出的争吵声,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便有人放下酒杯,离席而去。渐渐地,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唯有在当中的那席,乜氏与石林、云海三人依然端坐。乜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笑,好戏,好精彩啊!道是一腔热血便能随心所欲的吗?有趣,有趣!”

又饮了几杯,乜氏渐渐止了笑声,对着身旁的两人挥了挥手,道:“热闹也看完了,接下去不用看也知道结局了。哈,我累了,咱们回去吧,该歇息了。”

“是,居主。”二人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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